《汉宫祭龙阳》第一次试试看

6、小筑 楚红玉的双

　　楚红玉的双腿有些酸痛，在椒房殿谨小慎微的半晌，出了椒房殿之后松松的呼了口气。在青玉的搀扶之下上了步辇，前往紫衣筑的方向而去。
　　方才绕过昭阳宫门，再往西走进长长的巷子，正是西宫永巷。只听到前方一阵阵呼喝之声，另有女子的哭喊之声，楚红玉心中一惊，停下步辇，楚红玉问道：“前面怎么了？”
　　青玉翘首看了看，也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事，未多时，只见数十名兵卒押送着十几名宫娥从永巷西头往东而来。
　　为首的兵卒一身甲胄，看起来像是将军的模样，楚红玉从前见过这位将军，建章宫监，姚远。
　　宫娥呜呜的哭泣，而身后的兵卒一脸凶相，根本没有半分同情之心，手舞着皮鞭鞭挞着宫娥，宫娥痛声哭叫，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找死啊！这是昭阳宫的地界，惊扰了董昭仪，你们全部都要脑袋搬家！”姚远厉声喝道。
　　青玉走上前来，向着姚远报个万福，说道：“姚将军，为何这般对待这些奴婢？”
　　姚远见到青玉，又看到坐在步辇之上的楚红玉，向着楚红玉拱手道：“娘娘容禀，这些宫人都是前朝的嫔妾奴婢，如今皇后入主后宫，下令将这些秽乱宫闱的嫔妾都打入长门宫！惊扰了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长门宫！谁都知道长门宫是冷宫，看着这些容貌靓丽楚楚可怜的宫娥，都是花样般的年华，让她们从此在冷宫之中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楚红玉着实不忍心。
　　楚红玉道：“她们犯了什么罪过？如何要让她们去冷宫？”
　　姚远摇头呵呵一笑，说道：“也没什么罪过，新帝登基，本就要新气象嘛，这些宫人都是前朝的，所以也就要依照惯例，打入冷宫罢了！”
　　姚远说的无心，可楚红玉听在心里，一个惯例就要将这好人家打入冷宫，楚红玉心中可怜，却又不敢多事，微微点头，一挥手起了步辇，继续前行。
　　这一行人叫骂声哭喊声，依旧在楚红玉耳边回响。楚红玉心中依旧是难平，她平素里唯唯诺诺怯懦着惯了，可是……可是她重生了，如何看到这种不平之事，还要再继续怯懦下去吗？
　　“停！”楚红玉说罢，步辇停了，在青玉搀扶之下下了步辇，走到姚远面前，看着这些可怜的宫娥，说道，“将军，这些人看着可怜，能否放她们出宫回家？”
　　姚远诧异之际打量着楚红玉，瞅着眼生，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级，想到自己是奉了皇后的谕旨，也不多让：“娘娘恕罪，臣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这些宫人平素里搬弄是非，乱嚼舌根子，秽乱宫闱，皇后娘娘初才入主中宫，有心整治这些宫人，安定后宫……”
　　“整治宫闱未必只有拿这些人开刀！”楚红玉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姚远这番理论，说的自己神情激荡，“她们花样年华，一生也没见过皇上一面，本就是可怜的，更何况，还要饱受你们这番欺凌，这滋味真不如死了！即便是不放她们出宫，她们当初哪个也是体面着进了宫，也应该让她们体面着走吧？”
　　姚远听楚红玉的话，竟丝毫不理会，说道：“娘娘有话可以去和皇后理论，犯不着在这里干扰臣的公差！”姚远说罢，向着楚红玉一拱手，回头看着身后的兵卒一眼，这一行继续前行。
　　“看不出来楚妹妹竟有这等胆识！”身后一声女子的笑声，笑声有些阴冷。楚红玉回头一看，立刻屈膝行礼：“昭仪娘娘万福！”
　　姚远被眼前端坐在步辇之上的董昭仪吓得怔住，看到楚红玉行礼，当即也是跪下叩拜，向董昭仪请安。
　　而这一行人也都纷纷下跪，口中杂乱无章的说着向董昭仪请安的话语。
　　董昭仪挥了挥手，冷声一笑，不耐烦的神情说道：“老远就听到我这昭阳宫前一阵阵的哭闹声，还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寻我的晦气呢！原来是宫监大人！怎么？我这昭阳宫就那么让您厌恶吗？”
　　姚远连连叩首，说道：“臣不敢，娘娘恕罪！实在是臣奉皇后旨意办差，惊扰了昭仪娘娘，臣这就走，这就走……”
　　“想来皇后娘娘的差事重要得很，到这永巷来连声招呼都不用跟我这个西宫之主打一声，没个由头，就带走永巷的人，还在我的昭阳宫门前连哭带闹的，我明儿就去问问皇上，是不是也让我这个昭仪挪挪地方了？”董昭仪声音不快不慢，很是妩媚，可是这妩媚的声音之下，字字如刀，扎在姚远的心头。
　　姚远心中惊惧，都知道董昭仪深受皇上宠爱，这要是传言到皇上耳朵里，自己的性命恐怕难保，当即连连叩首，口中哀求道：“娘娘饶命，臣万死也难敢有此之心！”
　　这时董昭仪身旁的宫娥走上前，厉声道：“还不快滚？娘娘可没空听你在这胡说八道！”
　　姚远听此当即起身回头对着身后的兵卒看了一眼，向着董昭仪告退，一同离去。
　　楚红玉心中乱跳，看姚远等人离去之后，又听得董昭仪说：“妹妹心好，这些奴婢妹妹都留在自己宫中使唤吧！”
　　董昭仪声音永远都是那么慵懒，慵懒让人有些惊有些惧，楚红玉怔住了，这十几个宫娥只在董昭仪的一句话之下就成了自己的使唤奴婢，楚红玉不知所措了。
　　楚红玉沉吟片刻说道：“娘娘，臣妾地位低微，依照品级，臣妾不得用这么许多奴婢……”
　　董昭仪哼的一声笑了：“西宫之主是我，我说留给你使唤，你就留得，管什么地位品级！方才那胆识哪去了？”
　　楚红玉低首称是。而一旁的宫娥笑道：“娘娘赏赐自然心好，但是无娟娘娘岁奉不过二百石，哪养的活这么许多人？”
　　“哦……这倒是我糊涂了！”董昭仪笑了，“回头去御府打个招呼，将楚无娟的岁奉加至五百石！”
　　董昭仪说罢，挥了手，步辇抬入了昭阳宫中，只留下楚红玉与一干宫娥留在原地。
　　见董昭仪离去，这些宫娥一同围在楚红玉面前，向着楚红玉叩首跪拜：“多谢无娟娘娘救命之恩！”
　　楚红玉不知所措，让众位宫娥快快起身。见还在昭阳宫地界，也不及细说，上了步辇，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紫衣筑之中。
　　夜幕渐临，楚红玉进入屋内，拿出帕子擦拭面上的冷汗，紫衣筑之中的青烟见出去的时候是主仆二人，这回来的事怎生多了这么许多人，一时不解。
　　这些宫娥倒也眼疾手快，该生火生火，该做饭的做饭，该煮茶的煮茶，倒让青玉青烟两姐妹一时束手，站在一旁无所事事了。
　　楚红玉注意到站在门前的一个娇小的身影，一身破衣烂衫，蓬头垢面，楚红玉走上前，看着她瘦削的身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茹……”声音小，而且有些颤抖。
　　楚红玉有如晴天霹雳一样，踉跄后退了两步，她怔怔的看着小茹，正是那个陪伴在这冷清的后宫里多年的那个小茹，只是眼前这副模样分明是受了多少屈辱才被摧残成这个模样？
　　青玉看小茹瘦弱的模样，她在宫中时日久了，知道一定是在哪个前朝妃嫔的宫里做奴婢，不曾有过优待，吃不饱穿不暖的样子。想来饥饿难当，当即下去，在膳房之中拿了几块饼子递给小茹。
　　小茹也不客气，拿起饼子就吃，楚红玉看到小茹破衣烂衫的样子，身上还有被鞭子抽打的伤痕，泪水不由得流了下来。
　　青玉回头看着青烟，说道：“快去我房里取一身干净衣裳来！待会给这位妹妹洗洗，好换上去！”
　　看着小茹狼吞虎咽的样子，青玉端上来一盏茶递给小茹，关切的说道：“慢些吃，喝口茶！看你年纪不大，怎么就被打成这副模样？”
　　小茹喝了口茶之后，这才有了气力，说道：“我过了今年就十五岁了……去岁才入的宫，是跟赵娘娘的……赵娘娘死后，我们昭阳宫上下所有人都被关在永巷的桂宫之中……”
　　“赵娘娘……”楚红玉心中想着，却不知道是哪个娘娘。
　　青玉在楚红玉耳边轻声道：“前朝昭仪赵合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