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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滚滚红尘 “哪里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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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一过,苌欢便也越发忙碌了,百里偲年也不得清闲,似乎又回到从前,双双碰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开春的时候苌欢到遇到一个奇怪的人,这人是个贾姓的官员,花了重金相邀苌欢,却不想与苌欢聊表聊表心肠,反是叫苌欢去奏乐的。
当苌欢去到一座阁楼里,有待人递给苌欢一把琵琶,苌欢还在腹诽,就算请我表演才艺,长安谁不知我一舞闻名的呢?这贾官员的品味也是奇特,竟叫我奏琵琶?
不过好在,苌欢于琵琶也是有些心得的,所以当待人把琵琶交给苌欢,苌欢也是不慌不乱的接下了。
一番弯弯绕绕,待人又把苌欢引入一个室内。
室内装潢的极好,大气尊贵的样子,点的香也是味道出奇。
待人把苌欢引到一张凳前坐下,便离开了。
苌欢隔着那水晶珠帘,发现不远处一张圆桌上坐着两个人,贾官员苌欢原先是见过的,另一个,苌欢不认得。
隐隐约约只见得一个侧脸,但可以看得出那男子还年纪轻轻。
一袭玄袍,上面绣着张扬精致的牡丹花,喝茶的样子懒懒散散,半垂眼,三分傲气鄙夷尽显。
就冲这,苌欢断定男子身份不简单。
大概,这贾官员花了重金请自己来奏琵琶,只是为了要讨好这位主吧。
思及此,苌欢也不敢怠慢,微垂首,净白如葱的手指轻轻抚上琴弦,拨弄了第一个调,清脆如冰的一声。
那一声声响隔着珠帘,传入远处两人的耳里。
玄衣男子倒回头看了奏琵琶的人一眼,只见晶莹闪动的珠帘后,一袭水蓝色纱裙的女子,在白色的光下迷蒙美丽,斜抱琵琶低眉慢弹,除了那琴音,她这个人眼里见了也赏心悦目。
男子一双半是妖媚的美目里,闪了闪别样的光,一只眉慢慢的扬起,嘴角漾起能颠倒世人的笑。回头的瞬间却抬手饮了一口清茶,遮了嘴角那抹笑。
苌欢一直低头仔细抚弦,自是没看到那男子回头的一刻。
席间这两人谈了多久,苌欢便奏了多久琵琶,只是那两人隔的有些远,说话的声音也不太大,苌欢也不知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轻轻浅浅听到最多的一个词应该是“皇宫”。
苌欢便在心下想,看来这男子还是宫里的人,难怪这贾官员要这么重视了。
好不易,这两人谈了半炷香的时间谈完了,起身站起。
苌欢也识趣的,从后门来的地方,先退步出去了。
这时,玄衣男子又看了眼苌欢的背影。贾官员捕捉到那一瞬间的目光,便揖手低头道,“刚才弹奏的女子,便是这名满长的蝴蝶仙子了。”
男子挑了挑眉,一脸傲慢的样子,“我知道。”
于是贾官员便噤声,但隔了一会儿又听到,“不过你在我手下办了这么些年的事,就数今天这桩,我最满意。”
贾官员一听,不免眉开眼笑,喜形于色,连声道,“是是是,您满意便好。”
男子转身,唇再一勾,离去了。
苌欢正在静坐等候,贾官员送完男子,便来了苌欢这儿。
一见苌欢便止不住喜悦的笑,“姑娘不枉虚名啊,只是不知,以后姑娘可否有时间再来呢?”
苌欢听他这么一说,只觉是机会来了,薄薄一层面纱之下,便故意露出难色,“我不是不愿,只是……”
苌欢又故作忧愁的叹一口气,“前些日子撞上了一桩事,叫我好生烦恼害怕,都不怎么敢出门了呢,来您这儿一趟,也是万般小心谨慎着。”
苌欢说完,只是稍抬眼,观察贾官员的神色,以备下一套说辞。
这贾官员这么一听,果然是颇为着急的问道,“不知姑娘遭到了何等难事?”
苌欢轻转身子,接着一皱眉,“哎,还不是崔执手下那六个护卫,先前借着自己主子的名义,几次三番来帖求见我,可你肯定也知道,这崔执……都……”
她装作害怕的样子,顿了两三顿才接着道,“这崔执都死了……他手下那堆人竟然还如此跋扈,最近跟我扬言,再不相见,便要取我项上人头……”
苌欢说着便弦弦欲泣的样子,又抽出手帕,假意在眼角点了点,紧接着又道,“贾大人您说,我这一介弱女子还敢轻易出来吗?他们在一日,我就惶惶不安一日。”
贾官员一听完,倒是没有办法顾及的,很豪气的一挥手,“崔执死都死了,几个手下走狗不足为惧,他们敢要姑娘的命,我便要他们的命,替姑娘永绝后患,姑娘以后只管放心出来便是。”
“这……这会不会不太好?”苌欢垂眼,犹豫害怕的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
“这事姑娘就莫操心了,于我不过小事一桩,姑娘的安危才是大事,只盼姑娘以后才能来此奏乐啊!”贾官员无比爽快道。
苌欢悄然笑了笑,但马上又收起笑意,起身向贾官员佛了佛身,“如此便先谢过,日后贾大人若想听琴,必随叫随到……”
贾大人办事效率极快,仅是第二天,便有人到满风楼传信,苌欢打开信件一看,上面说:隐患已除。
苌欢严肃的,将那信撕了个粉碎,扔在地上是一把。
素手端起桌上一杯酒,在信上浇了三道,心中默默言道,“你们终究是因为我的仇恨而亡,我也没负你们,我替你们报仇了,特意以三道酒敬你们,望你们泉下有知,能安息瞑目,来生投个好人家,有安稳生活,莫在为人拼命,沦为杀手了。”
旭娘来的时候,苌欢已喝了整两壶酒。
旭娘在她旁边坐下,捏着兰花指跟她道,“你怎生就这么爱喝酒呢?女孩子啊,喝多了酒对身子不好。”
苌欢摇了摇手里的酒壶,满不在乎的说,“无防了,就是爱喝呢。”
说完又灌了一口在嘴里。
旭娘便摇摇头,知道劝也劝不住,位置挪挪,然后站起来,“饭快好了,可记得下来吃。”
苌欢摇摇头,“没胃口,你们吃吧。”
旭娘叹了口气,“算了,懒得管你,”说是这么说,走了两步又退回来道,“可别喝醉。”
苌欢没答话。
但是借旭娘吉言,苌欢最后还是喝醉了。
旭娘把苌欢送回百里府时,丘管家便一直咋咋呼呼的,“少夫人怎么喝成这样?”
一群丫环男仆围在门口手忙脚乱,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最后还是管家连忙喝道,“快去把公子找来!”
这种时候也只能把百里偲年给找来了,毕竟丫环也搬不动苌欢的,男仆的话又太失体统。
百里偲年终于出来的时候,旭娘松了口气,“可算来了,快累死我啦!”
百里偲年看着倒在旭娘身上的苌欢,犹犹豫豫半天,最后还是搂了过来,又同旭娘道,“多谢姑娘送我家夫人回来,若不嫌弃,进我府里歇歇再走?”
旭娘呵呵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是苌欢的朋友,送她回来应该的,现在人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
旭娘说完,慌忙上马车走了,生怕百里偲年再问她,什么朋友呀?住哪里呀?
这可这么答?总不能说是青楼里的那啥啥吧?
所以还是先走为妙。
百里偲年看着旭娘走了,再低头来看看苌欢。
苌欢皱眉闭着眼,整个人无力的贴在他身上,若不是他搂着,怕苌欢早滑到地上去了。
他略微摇了摇苌欢又叫她两声,“苌欢?苌欢?”
但苌欢已经烂醉如泥了,叫是不会回的,她只是头在他怀里动了动。
没法了,他打横将苌欢抱起。
只是去苌欢房里的路上,怀里的人突然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服,眉头锁死,痛苦的低呼了一声,“偲年,痛……”
他脚步顿了顿,心头一颤,全因为苌欢低咛的叫他名字时,满是依赖的意味,好像以前叫了千百遍“偲年”似的,痛了便叫。
他缓着声音低头问她,“哪里痛?”
可是苌欢再也没说话了,她开始咬着牙,脸色发白,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泛出。
她是胃痛又犯了,只觉得胃里刀绞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