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啄目鸟》七千二白

9、冰舞者（一）

　　十三

　　警员：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一队的，今天来这里是想向您询问一件事情的——请问十一年前，您是否在明德医院就职过？

　　答：是的，当时我是在医院眼科当过一段时间的实习医生。

　　警员：眼科？好的……明白了。（记录员着重记下了这里）

　　警员：请问，当时发生过什么令您印象比较深刻的事情么？或者说，一些奇怪的事情？

　　答：……你这么说的话，确实是有件事情，只是……

　　警员：我们是警察，不管是什么事情，您都不必迟疑。是否有用我们自然会判断，您只需要尽可能地说些您知道的事情就可以了。

　　答：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当时我还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兜兜转转一两年，最后拿到了进明德医院当个实习医生的名额。说是实习医生，实际上也没什么动手操刀的机会，但是我们科室的主任是个很好的人，她不仅很耐心的给我讲解知识，甚至还给了我几次主刀的机会……可惜啊。

　　警员：那位主任，是不是叫李海儿？

　　答：对！对，就是李主任。唉，那么好的人，偏偏摊上了这个事情，您说这世态怎么就这样啊，真是好人没好报。

　　抱怨了几句之后，受访者才开口叙述了起来。

　　答：十多年的事了，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啊，先提前说一句。

　　李主任当时在急诊科坐夜班，当天突然来了一名患者，那个患者我印象还是挺深刻的，因为他传言很有背景，而且当时跟他来就医的几个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善茬子。叫什么我忘了，反正那人左眼受了刀伤，血了呼啦一大片涂了满脸，有的新护士都被吓坏了。后来查了查发现眼球没救了，只有摘除这一个选择。然后……好像又闹了点小风波，不过眼球还是给摘了。

　　警员：那个人，是不是叫秦鸿？

　　答：秦鸿？嗯……对不起，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了。

　　警员：没事。对了，您确认被摘除的是左眼么？

　　答：这我确认，因为当时那场手术我还旁观了，毕竟是难得的眼球摘除手术嘛……我们这种地方偏僻的比较小的医院，平时很难接收到几个。

　　警员点了点头，在“左眼”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警员：后来呢？

　　答：后来，那名患者好像不肯相信自己就这么瞎了一只眼，带着很多人来医院闹过，扬言要杀掉李主任。院长似乎是为了李主任的生命安全着想，放了她好几天的假。再后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只是李主任这么一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警员：您知道她是自杀的么？

　　答：当时并不知道，也没人跟我说过，新闻也没着重报道过。只是后来有几次老同事聚会的时候，隐约听到过这个传言……是真的么？

　　警员：是的。非常感谢您的配合，您的证言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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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员：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一队的，今天来这里是想向您询问一件事情的——请问十一年前，发生在明德医院的事情，您是否还记得？

　　答：啊，这——警察同志大老远辛苦了，来，喝口水。

　　警员：谢谢您。您现在已经不在秦义的公司里了，是吧？

　　答：是的是的，自从秦总……出了那事之后，好多以前他公司的骨干都跑了，我也就是其中之一罢了。呵……警察同志，您这是？

　　警员：我们调查发现，你似乎是最早开始跟着秦义起家的成员之一，十一年前的时候，你也是他身边的得力干将，是不是有这回事？

　　察觉到这个人的确有所隐瞒，而且知道的还不少，警员加重了语气。

　　答：对，是，您说的对。

　　警员：那么想必，十一年前，明德医院突然拆除，那块地盘被秦义买下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

　　答：啊……

　　警员：对于明德医院被拆一事，你都知道什么？——我提醒你一句，秦义已经死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对你有益无害。而且我也知道你心里有鬼，不过早点抓住啄目鸟，你也能安心不是？

　　答：啊！？什么？那疯子的杀人计划里还有我？警察同志啊，您可得救救我——

　　警员：别废话！快说！

　　调查员其实只是想吓吓他的，不过看起来倒是有了效果，受访人开始断断续续的叙述了。以下省略了其语言不详、重复、无用的地方。

　　答：秦总其实是从黑起家的，他以前的钱都不那么干净。后来他看上了明德医院的那片地，说是以后城市发展起来之后，那块地很适合建造一个小区，租给那些外地人或者并不富裕的本地人。但是那个医院交涉多次都没谈妥——也是，毕竟当时方圆几公里内也就那么一家还算大的医院，他们拆了，本地人也就只能去小诊所了。

　　当时秦总的儿子——就是秦鸿，正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再加上自己老子黑白通吃，他就有点狂了，天天带人干架抢地盘，估计也是古惑仔看多了。可是那天不巧，他左眼硬生生地被砍了一刀，去了医院说没救，只能摘了眼球。

　　秦总当时挺气愤的，可是后来一合计，这是个可以利用的好机会，就……策划了一个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