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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好,啄目鸟 晋江独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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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当发现了死者的那一瞬间,这件事便彻底升级了。
原本只是一件简单的失踪案,狄阳他们这些刑侦队的人会出动也仅仅是因为他们判断,这件事情有可能会和啄目鸟有关。
而当真的有死者出现之时,失踪案便升级为了凶杀案。后续赶来的警察们将整个男卫生间重重封锁起来,开始侦察现场。尸体的第一发现人狄阳和余帅则是黑着脸站在一旁,一边和同事叙述秦义的发现过程,一边在心中暗骂这个混蛋杀人犯。
在叙述完毕之后,狄阳也带上了手套鞋套,开始在现场周围走动。
卫生间很干净,不过这是当然的,秦义死去估计已经有了十二个小时,期间酒店的清洁工一定来这里打扫过,就算是有什么线索估计也早就被清理掉了。啄目鸟一定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光明正大的将尸体塞在酒店的卫生间隔间里。
就算是他有什么遗漏之处没有顾及得到,也会有别人帮他清理么……狄阳盯着歪着脖子坐在马桶上得秦义,眼神逐渐沉了下去。
约几十分钟后,一名侦查人员向他们走过来,卫黎见状忙开口问道:“怎么样?”
那人摇了摇头:“你们不要抱太大希望。”
随即,他便开始叙述自己方才的一些发现:“初步判断秦义的死亡时间是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一点之间,与他的失踪时间符合;尸体上没有发现有反抗的痕迹,只有几处磕碰的淤青,可以判断他被袭击的时候要么喝酒喝的太多神智不清醒,要么就是啄目鸟和他认识;他的死亡原因还要带回局里进一步调查,不过我大概判断了一下,在他的手臂上发现了针孔,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氢氰酸中毒。”
“别的线索呢?”狄阳开口问道:“有关啄目鸟的。
侦查人员缓缓摇了摇头:“尸体很干净,手法很利落,我真是有点佩服——咳,没什么。”
原本想要脱口而出一句佩服啄目鸟,然而在触及自己身边一圈面色不太好的同事们的目光时,他又连忙把后半句话给吞了下去。
侦查的差不多了,他们便将尸体打包带走。随着众多侦查人员的离开,卫生间里方不显得那么拥挤了。
“咱们也先回去吧。”卫黎招呼着狄阳和余帅,语气中有些无奈。
目送着装有秦义尸体的袋子逐渐消失在了自己的目光之中,狄阳才沉默着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次隔得时间这么短,就又出现了命案。”他们一边往下面走着,余帅一边和狄阳肩并肩,说道。
“这是第四起……不过也并非毫无收获。”
“你发现了什么?”余帅问道。
他们来到了最底层的大厅之中,酒店经理陈路风一路跟着他们将他们送到了门口,而即将出门的时候,狄阳走进了他,向他说了几句话。余帅只看到陈路风冲她点了点头,看狄阳的口型也对他道了个谢。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问狄阳对陈路风说了些什么,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视线。他立刻蹦起了神经,不再理会向他走来的狄阳,而是扭头打量着四周。
因为发生了案件的缘故,酒店的大厅中本身便没有什么人,因此目标的锁定便变得格外的简单起来。
余帅扫视一圈之后,逐渐将视线定格在了一个背对着他们身着黑衣的男子身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戴着黑色口罩看不清面容,此刻正背对着他们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在看。似乎是察觉到了余帅投射过来的目光,那个人有些不自在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起了身旁放着的黑色大包,迈开步子开始往他们的反方向走去。
余帅皱着眉,也迈开步子跟在了他的身后,脚步逐渐加快。
察觉到自己身后跟上了个小尾巴,黑衣男子霎时间显得有些慌乱起来,速度进一步加快。
“喂!前面那个!站住!”余帅大喊出声。
与此同时,黑衣男子撒腿就跑。他紧急转换方向,开始向着酒店的大门跑去,试图甩掉自己身后的余帅。
然而余帅何许人也,他可是当初在警校的时候身体素质排行第一的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被甩掉。更何况,他可是知道酒店外面还有着卫黎等人,门口还站着不明所以的狄阳,黑衣人想跑无异于登上蜀道。
果然,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余帅便猛地将那个人扑倒在了地上。见形势不对的狄阳也连忙赶了过来,协助余帅按住了不停挣扎的黑衣男子。
“怎么回事?”在外面的卫黎发现了这里的情况,也赶了进来,看着他们二人以及在余帅身下不停蠕动的陌生人,表情逐渐迷惑起来。
“我可能抓住了啄目鸟!”余帅兴奋地两眼冒光。
狄阳可没觉得事情会这么简单,她一把扯下了黑衣男子的口罩,入目的是一张三十几岁的中年男性的面孔。那个男人一边从口中发出呻/吟声,一边为自己辩解道:“我不是啄目鸟——啊,疼疼疼,你们轻点儿——我真的不是啄目鸟啊。”
余帅二话不说先给他扣上了手铐:“那你是谁?又为什么监视我们?”
“我是记者!记者!我只是想比别人更早一步的收集新闻……对了,我的记者证,在我胸口的口袋里,不信的话你们看!”
余帅将人翻了过来,在他胸口的口袋里一同摸索,才拿出来了一个记者证。
“还真是记者啊……没劲。”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狄阳从他的手中拿过了记者证,看着上面的信息:“城市早报……孙良?”
孙良狼狈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检查自己包中的宝贝照相机有没有摔坏了。待呼吸平稳了一些之后,他才开口道:“是,是我,我是孙良。你说你们这些警察,怎么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人呢?你信不信我告到你们局里面——”
“那你为什么要跑啊?”余帅打断了他的话:“只有做贼心虚的人才会跑,我看你就不像干过什么好事。”
“哎你这个小警察,你怎么说话呢——”
“别吵了,”卫黎迈步上前,一声便将二人都压了下去:“刚才余警官问你的话,你先回答,你为什么要跑?”
对付余帅孙良还敢嘴贫两句,可是在面对卫黎的时候,他也不敢再嘴碎了,遂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这不是有的消息来源不太干净,担心你们抓我么……”
卫黎他们此刻为了啄目鸟的事件简直是抓破了脑袋,哪里还有时间管一个记者的消息来源干不干净,更何况这也不归他们刑侦队管。卫黎闻言挥了挥手表示随他们处理,便先一步出了门准备回局里。
“怎么办?”余帅回头看向了狄阳。
狄阳略微沉思一会儿,方抬头问孙良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昨天晚上,怎么了?”
狄阳眼前一亮:“你为什么选择来这里?”
“怎么?怀疑我和凶手是共犯,我提前来蹲点找大新闻来了?”孙良语气中带着些不满:“不过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就错了——我几乎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要到这里来蹲点,毕竟你想想,这里是哪里啊?多少大牌都来过这里啊?简直就是挖掘独家新闻最好的地方!”
“你这倒像是个狗仔。”余帅在一旁冷嘲热讽。
“那你昨天晚上有拍到或者看到什么比较奇怪的人么?”狄阳继续问道。
“奇怪的人?”孙良想了想:“奇怪的人倒是没有,但是名人倒是真让我抓到了个。”
“什么?”
孙良从自己的黑包里取出自己的小相机,开始在一堆照片里翻腾捯饬着。片刻后,他将照相机递给了狄阳,指着那上面的一张照片:“哝。”
“这是!”余帅也凑了过去,在见到照片上的人的时候,不由惊呼道。
狄阳皱起了眉头:“司铭……”
只见,照片上,前几天方才与他们见过面的司铭正和一名女子牵着手,从酒店中向外走,时间显示的是在今天早上七点左右。看着照片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狄阳的第六感告诉她,她可能抓到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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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司铭推开门,走进了咖啡厅中。
“叮铃”一声,挂在门口的铃铛随着门打开的动作响了起来,咖啡馆的人员便知道有客人来了。司铭扫视了一圈四周,最后选在了一个比较靠里面的位置,那周围人比较少,僻静,适合谈话。
他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后便坐了下来,等待之余他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开始构思自己的下一部小说。
看起来他如平时一般冷静没什么变化,然实际上,他的内心却泛起了数到波浪。
秦义死后的第三天,也就是警察调查现场的次日,司铭莫名其妙地在家中收到了一个信件的快递。然而快递并非是快递专员送的,因为放在门口的信封上并没有写任何寄件人的有关信息,也没有写快递编号快递公司等信息,因此这封信才会显得格外的诡异。
而当拆开快递之后,更诡异的一幕来了。司铭只看到里面的信封中放着薄薄的一张纸,而纸上用打印体打印出的文字让他的后脊瞬间发凉。
只见上面写着:“你好,啄目鸟。”
惊讶之后,司铭很快冷静了下来。他将这张小小的卡纸翻过面来,发现那背后还写着一个地点和时间,看来寄过来这封信的人还想要和他见一面……也不知道那个神秘人到底有些什么目的。
不过至少可以判断他并非是警方的人,而且对于司铭并没有太大的敌意。然而即使如此,司铭还是想不通自己的身份到底是怎么暴露的,毕竟就连那些警察如今都摸不到他的马脚。
看来……只能去见那个人一面了。
而这,也是现在司铭坐在咖啡厅中的原因。那张卡纸背后写着的赫然便是这家店的名字,时间刚好是下午一点整。
“叮铃——”
又一声铃铛在门口处响起。司铭抬头看过去,却见到了一个完全出乎了他意料的人。
黑色的厚实的风衣,年近四十有些已经有些风霜的脸庞,以及那副假装斯文人的金边圆框眼镜。他注视着那个人穿过咖啡馆的通道向他走来,最终和他四目相接,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这个中年男人就如同老朋友见面一般自然,很有礼貌的冲司铭打了声招呼后也向服务生点了一杯焦糖拿铁,随即满面堆笑地看着司铭。
“哎呀,久仰大名了,海赐老师,我早就想见你一面了。”男人阴阳怪气地道。
司铭面无表情的抿了一口咖啡,将那个白色卡纸从兜中掏出放在了桌子上,道:“你是谁?”
由于这个人身份特殊的原因,司铭不得不隐藏起来自己其实认识他这件事,因为他突然有了一个计划——在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脑海中冒出来的一个计划。
“对不起,忘记自我介绍了,”男人从自己的大衣内侧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我叫孙良,是一名记者。”
孙良……看着那张名片上的这两个字,司铭的神色更加深沉了几分。
“你这是在写新书么?”
发现司铭面前放着的电脑,孙良不安分的探头探脑了起来,隐约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内容看起来像是一部小说。司铭抬眼看了看他,道:“在构思。”
随即,他“啪”的一声将电脑合上,这下,阻碍二人之间交流的唯一的屏障便消失了。孙良只感觉他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可怕了起来,其中隐藏的寒光果真像是一名真正的行凶者——这才是一名真正的杀人犯!
他兴奋地呼吸都有些沉重了起来。
“你有什么目的?”司铭沉声问道。
“谈目的有点太严肃了,”孙良扯了扯嘴角:“我只是想要个独家大新闻罢了。”
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贪婪。在他说出来这句话的下一秒,司铭便立刻明白了他的目的。
私下里接触他这个连环杀人犯而不上报警察,孙良肚子里揣着些啥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了。他希望的是司铭能够把事情尽量搞大一点,而与杀人犯近距离接触甚至谈过话的他毫无疑问拥有着第一手的新闻资源,当事情败露之后,他也是唯一掌握着最多资料的人。
等司铭落网之后,他自然便是个名利双收的结局……打算的真是好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我还想知道一件事——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拿铁被服务员端了上来,二人及时终止了话题,待那人走远之后,孙良才端起了咖啡。足足半杯下肚之后,他方才悠哉游哉地回答道:“具体的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说的是,当你有了一个怀疑的对象之后,收集证据确认自己的猜想便简单了很多。”
司铭心中冷笑一声,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明白了。”
“这么说……”孙良嘴角勾起微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司铭一字一句地道。
目送着孙良心满意足地离开咖啡厅,司铭将自己的最后一口咖啡一饮而尽。
这个无良记者以为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因为他有着自信司铭并不知道他是谁,他又干过什么事。但是司铭却认识这个人,或者换句话说,应该是他依然还记得这个人。
——即使是过了十几年,这个人也老了很多,可是司铭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他趁周围没有人注意,悄悄地将孙良用过的咖啡杯塞进了自己的电脑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