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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冰舞者(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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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看着手中的走访记录,全办公室的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唉——”不知道是谁先叹了一口气,打破了这有些沉重的空气。警察们这才从各自的思绪中挣脱了出来,面色复杂地相互看了看。
“没想到是这样的……这样的话,啄目鸟的身份其实已经可以锁定是司铭了。”余帅道。
“但是还有疑点。”狄阳突然开口。
“我们翻遍了十一年前明德医院被拆前后的所有新闻报道,其中,并没有提及到过医院的医闹事件,反而是说医院发生了‘重大医疗事故’,医院院长引咎辞职。后来因此而病人稀少,最后不得不面临拆除的结局……这和我们了解到的事实并不完全相符。”
“的确,”卫黎接下了话茬:“咱们的档案里并没有记录这件事倒还好说,毕竟相关人员当时并没有报警,可是新闻上没说就有点不对劲了……难道?”
他突然之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而倘若这个猜测是正确的话,那至少说明了一件事情——啄目鸟的复仇,其实还没有结束。还会有下一个牺牲者。
“看!”突然,余帅从那些旧报纸中翻出来了一张,略有些惊讶地说道:“你们看这篇报道:警察卧轨自杀,猜测系精神压力过大。”
狄阳闻言,一把从余帅的手中夺过了那篇报道,细细阅读之下,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隐约间摸到了这个阴谋真实的轮廓。她连忙在这篇只占了一小个板块,几乎无人注意的新闻里寻找着那个姓名——
撰稿人:孙良。
她泄了气一般的将手和报纸扔在了腿上,微瞪着双眼长出了一口气。周围的警察们看到她这副样子,便也好奇的凑上来询问着她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
她指了指那个名字,没有说话。
“这样……所有的事情都能说得通了。”余帅看着那两个字,想到了之前在酒店被他扑倒在地的那个记者,即使是并不擅长思考的他,也在脑子中大概还原出了十一年前事件的真相。
可是,即使是所有的真相都指向了司铭,证明着他才是啄目鸟的真实面貌,可是在座的警察们却没有谁能够逮捕他,毕竟他们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司铭的身份。说到底,到此为止的所有推理都只是合理猜测罢了,即使是起诉他,没有证据的话一切都是白搭。
“或许,我们可以申请搜查,到司铭的住处去一趟。”余帅道。
“不,”狄阳突然说道:“或许……我们可以抓他个现行。”
“现行?你是说,等他的下一步行动?”卫黎问道。
“是的,”狄阳指了指报纸上的那个名字:“他的复仇还没有结束——不是么?”
如果就像是他们推测的那样,孙良在多年前和秦义有过合作,帮助秦义撰写了很多不符合事实,引导舆论风波的新闻稿的话,那么孙良没道理不在司铭的复仇名单里。况且,能够将消息压的那么厉害而没有走露一点风声,即使是秦义黑白通吃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他一定给不少人送了不少钱。
想到这里,狄阳猛然间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等等!明德医院被拆的具体日期是什么时候?”
“我看看……2001年2月6号。”
闻言,办公室里的所有人均变了脸色。狄阳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了:“今天就是2月6号。”
“快!”卫黎突然之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雷厉风行道:“全员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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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下头看了看手表,孙良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司铭:“天都快黑了,在外面逛了一天,你居然真的什么都没干?”
司铭冲他笑了笑:“我说过,我不会做什么的。”
之前他的确是说过这句话,然而孙良却并不相信。能够在新闻界混这么久,拿了那么多有钱人塞给他的钱,报道了那么多不实新闻而安全活到了现在,要说他没有两把刷子那是不可能的。
清水苑——曾经的明德医院。十一年前的话,这个位置可以说的上是偏僻了,然而放在十一年后的今天,城市的快速发展使得这片地也被逐渐纳入了城市的包围之中。或许并不算繁华,但是至少生活和交通要便利了不少。
天色黑了下来,街道上的人逐渐变少,司铭引导着孙良走到了一段小路上。
黄色的路灯照着下面的两个人影。孙良打量了一下周围,又看了看司铭,笑道:“我认识这里,方才咱们走过,我清楚的记得这里是有摄像头的。”
“是啊,有摄像头。”司铭却仿佛毫不在意。
见到他这等镇定自如的样子,孙良心里终于开始发怵起来。算起来,秦义和秦鸿死了;从□□洗白了之后,当他们公司保安队长的廖修贤也死了;司铭父母死后,收养他们的舅舅李成礼也死了;这么算下来,参加了那件事情的人中,只有自己还好好的活着。
难不成,他打算来个鱼死网破?即使是他自己日后被捕被判了死刑,也要杀掉我?
孙良心头冒出了这个念头之后便再难消除。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在一个无论如何都想要夺走你性命的恶魔面前,他完全是十死无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司铭冷笑道,右手状似无意间将兜中的瑞士军刀露出来了一部分,这更加加大了孙良心中的恐慌:“难道你以为你能逃么?”
“之前咱们在这里绕了这么久,你应该知道这条路的长度,不论你是往前跑还是往后跑,想要到达一个开阔的地方起码还有五六十米的距离,难道你认为你可以在这几十米内逃走么?”司铭上前了一步。
即使孙良心中慌张,可是表面上确没有显露出来。他只是沉思了片刻后,扯出了一个笑容:“司凡呢?倘若你被抓了,以你的罪名即使不是死刑也必定是个无期,难道你不为司凡着想?”
“我这十几年混的还不错,”司铭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的朋友不多,但是都是能交心的。况且司凡已经快成人了,我相信她。”
孙良暗自咬了咬牙,这人真是油盐不进。
“顺便跟你说一句,”司铭突然之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我——”
……
“狄阳!余帅!”看着监控中黑白的无声画面,司铭正在一步步冲着孙良走过去,卫黎冲着对讲机说道:“他们在小区C栋和D栋之间,位于楼房背面紧靠围墙的道路那里,孙良还活着,你们快去!”
狄阳见状,先是撒开腿往那边便跑了过去,余帅紧随其后。
他们这次没有找错,而且一切都还来得及,这实在是一件大好事。况且摄像头既然拍到了,就说明司铭行凶的过程也必然会被拍下来,接下来定他的罪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因此,此时的狄阳和余帅爆发出了他们身体中的全部潜能,不过三五分钟的时间,二人便从小区门口跑到了卫黎在对讲机中说到的位置。
距离那里越近,他们的心跳速度辩越快。一个多月了啊,他们为了追捕这个可怕的连环杀人犯,已经足足连轴转了快两个月了。此刻终于能把他抓个现行,结束这场漫长的猫鼠游戏,他们心中要说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
终于,他们看到了站在灯光下的二人。
狄阳和余帅一边奔跑着,一边从腰间抽出来了自己的配枪:“不许动——”
随即,他们便愣住了。
面前出现的这个画面,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打破了他们所有的推理与猜测。
而也就是在他们愣神的这几秒钟时间里,双手颤抖不已,身上染着鲜血的孙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中闪过了绝望的神色,随即转身便跌跌撞撞地从灯光的照射下,跃入了黑暗。
至于司铭,他的侧腹部正插着一把银色的军刀。他躺倒在地上,鲜血流了满地。
即使他的面色发白,那双眼睛扔执拗地不肯合上。他死死的盯着头顶上的路灯,不知道是不是又回想起了十一年前,那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最终,在警察们的呼声中,他还是缓缓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