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刺》妖唐惑众

64、分开的那九年

　　又到一年毕业季，学校里很多人拍照留念，学校附近的餐馆场场爆满，寝室走廊里，操场上，随处可见喝多了的少年，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后悔还没来得及和喜欢的人表白，就从此天各一方了。
　　而肖清扬、夏光还有山鸡正忙着和宿管科老师上演美男计，说他们还要继续读研，能不能不搬到研究生宿舍楼，说住这里四年都住出感情了，而且他们认床的厉害，换了床就睡不着，不如就让他们在这继续混三年。宿管老师哪是好糊弄的人呢，一眼就看出来他们仨是懒的搬寝室。最后宿管科的老师还是同意让他们继续住在原来的地方，不是被他仨的花言巧语迷惑了，而是研究生楼那边真的没有空寝室给他们住了。
　　当大家都在卷铺盖卷跑路的时候，肖清扬三人到是乐得个清闲。
　　肖清择给肖清扬发了条消息告诉他：童画怀孕了，一切安好。
　　肖清扬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嘴角上扬，挂出了一丝笑容，虽然童画是破坏他家庭的第三者，虽然因为童画，老妈到现在都没有主动联系他。但是听到她怀孕的消息，肖清扬还是非常开心的。
　　因为自己的过失，让一个小生命陨落，还好，上天宽宥，还有机会让他弥补。肖清扬期待这个孩子的来临，不管父辈如何，这是他的亲弟弟，或是亲妹妹，不管怎样，他都会爱护他。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林天驰问道。
　　“童画怀孕了。”肖清扬说。
　　“好消息。”林天驰点头，“对了清扬，我今天想和晓晓谈谈。”
　　“好，我正好去办公室训练。”肖清扬说，“好好跟她说，控制好情绪。”
　　林天驰打算借着给她家爱豆签名照的由头，和林天晓聊一聊。
　　“给你。”林天驰递给林天晓一个纸袋。
　　“这什么啊？”前一秒还很平静，下一秒看到肖清择签名的时候，林天晓整个人雀跃的差点没把房顶掀翻了，“哥，这些都是Leo亲笔签的吗？”
　　“应该是吧。”林天驰说，“反正是他亲自给我的。”
　　“亲自？”林天晓朝卧室看了眼，确定肖清扬不在家，“你背着你媳妇偷偷和Leo约会了？”
　　“这什么话？”
　　“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林天晓把食指压在嘴唇上，“但下次你和他约会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我和他没有约会。”林天驰叹口气，“晓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肖清择？”
　　“在我最不开心的时候，偶然听到他的一首歌，还挺励志的，就粉上他了。”林天晓说。
　　“最不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林天驰问。
　　“就是……不开心的时候啊，每个人都有不开心的时候吧。”林天晓避开林天驰的眼睛。
　　“晓晓，哥哥想和你谈谈。”林天驰拉着林天晓坐到沙发上，一脸认真：“妈妈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也别否认，我进了康宁医院的系统，看到了妈的病例。我是你哥哥，也是妈的儿子，我也有权利知道这一切。并且，哥哥也不想再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你能跟哥哥讲讲吗？”
　　林天晓抿着嘴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知道这些事早晚要告诉她哥，就像他说的，他有权知道这一切。林天晓深呼了一口气，抬起头说道：“妈带我去云南的时候，我应该不到四岁吧，还没什么记忆，只是隐约记得，起初的两年，我和妈妈过的还不错，妈妈在她同学的工厂做财务，那个阿姨挺照顾我们的，给我们提供了职工宿舍，妈妈的工资虽然不高，但我们过的挺开心。”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后来有一天，和妈妈一个办公室的阿姨，不知道因为什么，他老公找来公司，在办公室里打了那个阿姨，打的满脸是血。可能这件事刺激到妈妈了，我放学回来她在厨房给我做饭，做着做着就拿起菜刀砍案板上的肉，边砍边叫，大声的尖叫，她当时的样子非常可怕，面目狰狞，眼睛全是红的，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
　　林天晓说道这里，身体微微颤抖：“她这样的状态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因为我记得新闻联播演完了。之后妈妈就坐在地上哭，哭了好久，我不敢过去，就一直躲在房间里，从门缝里偷偷看她。现在回想起来，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发病。之后平静了大半年，我渐渐的也忘了这件事。直到妈妈的同事给她介绍了一个叔叔，我记得那个叔叔个子不高，但是样子挺好看的，对我和妈妈也都挺好。有一次，那叔叔在家里吃饭，因为什么我忘记了，反正他和妈妈吵了起来，然后妈妈就把盘子碗都摔碎了，叔叔也没和妈妈继续吵，大概是说，先冷静一下，他先走了。妈妈一听他要走，就去厨房拿了菜刀出来，她又变成了半年前的那个样子，之前她是砍案板上的菜，但是这才她砍的是活生生的人，妈妈把那个叔叔砍伤了，不过好在，伤的并不重，那叔叔也没有追究，但是也没有继续和妈妈交往。后来，妈妈就开始频繁的发病，从一个月一次，到一个月两次，到一周一次，从每次半个小时到几个小时。她发病的时候，有时候哭，有时候笑，有时候尖叫，有时候有暴力倾向，不一定是什么状态。”
　　“起初，大家以为她是心情不好，也都知道她的经历，还算宽容。但几次之后，谁都受不了了，妈妈也没有办法正常去公司上班，她就开始在家里帮人缝补衣服来赚点我们的生活费，当然还是在她清醒的时候。妈妈的同学，还是挺照顾我们的，宿舍继续免费给我们住，经常会接济我们一点，但是这毕竟是个无底洞，我们也不能总靠别人。我那时候大概八岁，妈妈在她清醒的时候对我说，她生病了，要去医院看病，一定要把病治好，不然她没有办法养活我。但是系统治疗的费用太贵了，而且妈妈如果住院，我就没人照看了，要么自生自灭，要么会被送回长安，妈妈不同意我回来，她说林有家会打死我。”
　　“医生就开了一些口服药给妈妈吃，但是效果并不好。直到去年，她发病的间隔越来越短，她的暴力倾向也越来越严重，几次把邻居和我打伤，后来邻居报警，警察问我有没有其他监护人，我骗他们说，我爸死了。他们让我将妈妈送去精神病院，如果再次伤人，他们可能会强制执行，并且把我送去福利院。”
　　“妈妈清醒的时候，让我来找你，说你已经满18岁了，让你来做我的监护人。而她，就自己去住院，并且嘱咐我，让我不要告诉你这些，她当时把你抛下，她心里有愧，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林天驰眉头紧锁，他早猜到晓晓这九年过的不容易，可当亲耳听她说起，心还是疼的要命。
　　林天晓将揽进怀里：“晓晓……我不知道这九年你是这样过的。”
　　林天晓搓搓鼻子：“哥，再难都过去了，现在我们在一起了，我就更不害怕了。”
　　林天驰问：“妈住院的费用，你哪来的？”
　　“赵阿姨给了一部分，妈还有些首饰，我拿去卖了。”
　　“还有你做直播赚的钱？”
　　“你怎么知道我做直播？”林天晓抬头看他，“是我直播的时候声音太大你听到了？”
　　“晓晓，以后有哥哥。”林天驰摸摸妹妹的头发，“钱的事情你都不需要操心，欠的那些钱，哥哥会去还，妈妈也由哥哥来照顾。从今以后，你就只管学习，好好读书。”
　　“哥，你也是读书的年纪……”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