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刺》妖唐惑众

42、谁把谁当真

　　离开学还有半个月，肖清扬和林天驰这对小情侣过了两个礼拜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白天出门溜达，晚上回家折腾。
　　林天驰带着肖清扬去那些只有老长安人才知道的地方，有着上千年文化底薪的城市，想要真正了解，必须走进它的深处。
　　晚上回来林天驰在厨房做饭，肖清扬就窝在松软的沙发里打游戏。厨房里传出饭菜香，林天驰做的一定都是他最爱吃的。可乐鸡翅、红烧肉、糖醋排骨、水煮鱼……
　　肖清扬有时候会走到厨房，从后面偷偷抱住林天驰。在他肩膀上蹭着，撒着娇，天哥天哥的叫着，像极了一只想要吃小白兔的大尾巴狼。
　　一种人间烟火的感觉，涌上林天驰心头。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这万家灯火中的一员。他不知道这样的安逸和幸福感能持续多久，他看不清未来。有时候他会害怕，怕这一切只是南柯一梦，总有一天会惊醒。但牵着肖清扬手的时候，他又会觉得特别真实。他希望自己有足够的勇气，面对风浪。
　　趁肖清扬去山鸡家的时候，林天驰偷偷去了一次老房子，这是当年毛巾厂分的宿舍，现在很多人都已经搬走了，还留在这的，无非是因为没钱换房子，剩下的也没有几户了。
　　林天驰帽檐压的很低，远远的没敢过去。林有家正和邻居吵架，好像是因为他又用了别人家的水，邻居明显不想和他这种人纠缠，吵了几句，就回了屋。林有家站在楼下骂骂咧咧了一会，自觉没趣，也进了屋。
　　林天驰走过去，迎面来了两个男人，膀大腰圆，走路横晃，看样子就是不好惹的主。
　　“老林头，我知道你在家，别躲在里面不出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不出来我们就进去了！”
　　林天驰见邻居家大门没锁，躲进院子里。
　　林有家笑呵呵的走出来，双手作揖：“两位大哥，在容我几天，最近手气不好。”
　　“我们容你，老板可不会容我们啊。已经多久了，我们也不想总是来。”
　　几个人又说了些什么话，林天驰没有听清，只看到两个壮汉打了林有家几拳，又将他按倒在地上，踹了几脚。
　　林天驰翻墙走了小路，跟着两个男人一直到巷子口。追上之后，二话不说，一人给了一拳，两人合力也没有打过林天驰。
　　其中一人趴在地上求饶：“大哥，大哥饶命，再打肋骨断了。”
　　另外一个抱着头：“大哥，你究竟是谁啊？我们哪惹到你了？”
　　林天驰看打的也差不多了，这才收了手。
　　“刚才那人欠你们多少钱？”林天晓问道，“我替他还。”
　　两人面面相觑：“我操，大哥，你要还钱你直说啊，打人是几个意思？”
　　林天驰扬起拳头又挥了一拳：“就你特么话多。”
　　两人也是倒霉，从来没见过还钱还这么仗义的，先挨一顿揍。转了账之后，林天驰当场把欠条撕碎了。
　　临走前又说了一句：“两个事，第一，别告诉老林头是我替他还了钱。第二件事，回去告诉你们老大，不许再借他钱，如果让我知道了，我天天去砸场子！”
　　二人连连点头：“放心吧大哥，他这种人，就是泼皮无赖，我们也不会再借钱给他了。”
　　林天驰在老房子附近站到天黑才走，听着林有家在里面一会摔东西，一会骂脏话，一会又唉声叹气说疼。林天驰心里五味杂陈，他觉得林有家这个名字真是个笑话，爷爷取名的时候，明明是希望他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却被他自己作没了。
　　“老林，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是死是活，和我都没有关系。”

　　9月1号，交大开学，肖清扬也晋升为大四学长了。
　　而令男生们感到最兴奋的是，又有上百名漂亮小姑娘进入校园，给这铁打的营盘带来新鲜的血液。夏光作为宿舍里唯一一个当之无愧的直男，一大早就去新生报到处帮忙，希望能从这届妹子中找到一个特别有爱心的，来结束他19年的单身生活。山鸡自然不会跑到操场上去看妹子，而是一大早就去了多余寝室，帮他打扫卫生。
　　肖清扬的心思也已经不再这些小姑娘身上了，乱加美女微信的习惯在他家天哥的严厉管教下也都不敢再实施了。
　　肖清扬和他家哥哥过着最普通的小日子，周一到周五，规规矩矩的住在学校，周末就去林天驰那过夜。依然把攒了一周的衣服带过去给他洗，肖清扬现在已经发展到连内裤都是林天驰帮他洗。没有波澜，没有壮阔，很温馨很朴素，和所有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样，恨不得拿502胶水粘到一起。
　　就这样，平风浪静的度过了两个多月，十一月份，长安已经冷了。
　　林天驰最近又接了一个活，费用很可观，但这个活的难度有点大，风险性高，对方是国外知名电商公司，客户需要他们的会员资料。知名的公司，财大气粗，网络安全一定有高手护航，系统设置了重重防火墙。林天驰攻了几次，都失败了，不敢强攻，怕暴露IP。
　　肖清扬睡熟之后，林天驰才爬起来，打开电脑又在研究对策。这已经不单纯是钱的问题，它激起了一个黑客的征服欲。
　　林天驰基本上不会当着肖清扬的面工作，他们俩个一个守护系统，一个攻陷系统，总有那么点“势不两立”的感觉，而且肖清扬一直不太喜欢林天驰的“工作”，肖清扬很怕他有一天会碰到法律的红线。但是这也是目前来说，林天驰唯一能养活自己的方法。
　　现阶段的肖清扬还在读书，公司的盈利还不够养梦幻黑团，父母给的生活费很大一部分也是贴补到梦幻黑团上，这个时候他给不了林天驰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肖清扬半夜醒来，迷迷糊糊的习惯性往旁边摸摸，发现没人。叫了两声天哥，没人回应。肖清扬起身下床，客厅里四台主机全部开着，阳台上有火光一闪一闪。
　　肖清扬走过去，冬夜里的冷风直接灌进他脖子里，冻的他一哆嗦。赶快从后边抱住林天驰，想要取取暖：“天哥，遇到什么题解不开了？”
　　林天驰把没抽完的半支烟掐灭，扭过头看他：“怎么穿着单衣就出来？快点进屋。”
　　肖清扬没有松手，胸膛紧紧贴着林天驰后背：“天哥，我们谈谈吧。”
　　林天驰心里明镜，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些日子肖清扬总是找机会旁敲侧击，林天驰就装傻，打个岔就过去了。
　　肖清扬绕到林天驰正面，林天驰用外套裹住他：“天冷，别耍赖。”
　　肖清扬柔声说道：“谈完了我再进屋，这次，你别躲了。”
　　林天驰知道拗不过他，只能把他搂的更紧。
　　“天哥，如果你还在上学的话，现在已经是高三了，明年就高考了。你如果不想去公司上班的话，那你想不想继续读书？我们报个补习班，你参加明年的高考好不好？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或许因为太冷了，肖清扬一鼓作气的把这些本来要分个回合，以一问一答形式交流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林天驰轻轻叹了口气：“清扬，首先，我不可能用你的钱。其次，我自己什么样，自己很清楚，读高中也只是混个毕业证。大学，我肯定考不上的。我除了数学，其他课程都很渣，语文更是从初中开始就没有及格过。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也不够聪明，我的天赋可能全在计算机上。”
　　肖清扬说道：“天哥，你就是很聪明啊，不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自学高数呢？你要知道很多人连鸡兔同窝都弄不明白的。”
　　“好了清扬，我们进屋吧。”
　　肖清扬看他又想逃避，抬高了声调：“天哥，你能不能为了我们的以后想一下？”
　　我怎么没有想？如果不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会这么拼命的想要赚钱吗？我一个人，无牵无挂，我是死是活又能如何。
　　肖清扬见林天驰又不说话了，情绪有点激动：“每次你一遇到不想聊的话题就沉默，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干着急。”肖清扬越说越来气，“天哥，你至少要有一定的作为，我爸妈才有可能去考虑我们的关系啊。不然以后你要让我怎么和他们介绍你呢？”
　　“你不是说你不在意这些吗？”
　　“我是不在意，可我爸妈……”
　　“你爸妈不同意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肖清扬盯着林天驰看了一会，然后偏过头说道：“你无牵无挂，可我不行，我不能不去管我爸妈的感受。”
　　林天驰木在原地，冷风从脖子吹进他的胸膛，林天驰松开箍着肖清扬的手：“说到底，你还是嫌我配不上你。不好意思啊，道总，是我高攀了，给你们家丢人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天哥，你现在太敏感了吧。”
　　是啊，在看到肖清扬干净又宽敞的家之后，在看到他卧室里摆放的众多奖杯之后，林天驰这矫情的自尊就开始作祟了，时不时的跳出来刺激他一下，提醒他，他们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肖清扬打了个喷嚏，鼻尖冻的通红，林天驰推着他进了屋，关上阳台的门，客厅里一股暖流涌上来。
　　林天驰说道：“去睡觉吧，我累了。”
　　“我特么才累了呢！”肖清扬吼了一声。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干脆一次性聊开了。
　　“林天驰，你是不是对我们的未来没有信心？”
　　“没有信心的人，是你吧！”
　　“你是不是只想和我玩一玩？操，你是不是从来就没认真过？”
　　“你特么良心被狗吃了吗？！”
　　屋子里瞬间燃起了火药味。
　　林天驰的手机很不合适宜的响了起来，他按了挂断键，但对方很执着，又连着打了两遍。
　　肖清扬瞄了眼手机屏幕：“谁啊？凌晨一点打电话给你，我在你旁边还不敢接啊？江湖刺哥不会是脚踩几条船吧？”
　　林天驰叹口气，接通电话：“喂？”
　　肖清扬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怒火更胜，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肖清择！你打电话给我男朋友想干什么？”
　　按理说这个时候林天驰是该解释一下，但两人刚才还在吵架，他心里也气，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去哄他。
　　肖清扬等了半天，没等到林天驰的一句软言细语，冷笑一声：“林天驰，你特么就是一渣男。早该想到了，你喜欢肖清择是吧？也对，你就喜欢这种长相的。什么只想谈一次恋爱，都是偏鬼的！”
　　林天驰刚才被风吹的头疼，现在肖清扬又在无理取闹自己编剧本：“对，我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儿，我就是玩玩而已，是你自己太当真了，你现在明白了？”
　　……
　　凌晨两点的马路，空无一人，偶尔几辆车开过，这时候学校大门还没开，也没带身份证，宾馆和网吧都去不了。这大冷天的，肖清扬一个人在马路上走着。
　　“我对他掏心掏肺的，特么是图什么？就图他这个不要脸的渣男吗？”
　　肖清扬越想越气，拿出手机给他堂哥发了一条语音：“肖清择，你特么再骚扰我男朋友，我就把你裸照发上网！”
　　肖清择在米兰参加品牌方的活动，此时正在化妆室里做造型，听着语音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又成功的把他亲爱的弟弟惹毛了。
　　回复了一条：小七，四五岁时候的裸照随便你发，哥哥这里也有你的呦。
　　然后又给林天驰发了一条消息：小七脾气不好，但我脾气挺好的，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