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刺》妖唐惑众

35、草原深处，彩云追

　　第二天早上，何川过来敲门，敲了好久才把二人吵醒。
　　“几点了？”肖清扬闭着眼推推林天驰，林天驰伸手摸手机，一看时间：“操，快九点了，快起快起。”
　　约好的八点钟出发，现在迟到一个小时。
　　肖清扬喊了一声：“不好意思啊川哥，我们马上就好，十分钟，哦，五分钟。”
　　昨天何川嘱咐他们要穿长衣长裤，草原深处蚊虫多，有一些还是不常见的，咬一口痒半个多月都有可能。
　　肖清扬边穿衣服边担心，何川这种刻板的钢铁汉子，会不会因为他俩没有时间观念而把他俩灭了？
　　出了蒙古包，何川依然是跨立的背对着门口，听到声音转过身，冷峻的面孔，依然没有表情，肖清扬回想一下纪录片里的特种兵，似乎都是不会笑的。
　　何川扔给他俩一人一个面包：“早餐点儿过了，吃点面包吧，走，上车。”除此之外，何川没再多说一句话。
　　上了车林天驰就开始回复微信，已经十几条了，要知道他平时是一个基本上不看微信的人。他的微信主要用于跟自己和沈飞联系，现在自己就在身边，他这样频繁的拿着手机真的很欠揍啊。
　　肖清扬若无其事的瞟了好几眼，有外人在他也不好动怒，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了句：“和沈飞聊天呢？”
　　“不是，多余。”林天驰看也没看肖清扬一眼，低着头认真回复。
　　“他找你干嘛呀？”肖清扬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夹带着愠怒。可林天驰此时的神经偏偏不在这上面，还是平静的回复着：“他问我编程的一些问题。”
　　“他怎么总找你啊？他怎么不问我啊？编程你能有我厉害吗？你一黑客，攻防火墙行，做程序你行吗？”一连串的疑问句，把林天驰的神经迅速拉回到正轨。
　　林天驰放下手机，压低声音说道：“他才15岁，还是你兄弟，这种醋你都吃？”
　　肖清扬瞪圆了大眼睛看向他，15岁怎么了？15岁我都开始看小|电|影|了。
　　“男女老幼，下到8岁上到80，只要是在你身边出现的，都在我的吃醋范围内。”肖清扬将他的歪理邪说说的义正言辞，坦坦荡荡。
　　何川从后视镜里撇了眼后面的两个小子，嘴角若隐若现的勾勒出一个弧度。看着他们的相处，何川总会想起一个不知所踪的人。
　　说话的间隙，多余的微信又来了。
　　这时何川突然说了句：“过了前面信号就不太好了。”
　　林天驰非常感谢川哥在这个时候给了他一个台阶：“好了，我跟他说，信号不好，回头再说吧。”
　　肖清扬把手摊开来，勾了勾食指，林天驰瞅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乖乖的把手机交上去。
　　肖清扬把微信点开，扫了一眼聊天记录，隔着屏幕都能感受的到多余对林天驰浓浓的敬仰和崇拜之情。肖清扬知道多余只是单纯的把他家天哥当偶像，但奈何胸口里还是酸浪翻滚。
　　肖清扬按下语音，语气平和，语调平稳的说道：“小多余，你有什么不会的，回去道总教你。实在着急的话，就找你家山鸡哥哥。道总的男朋友，要陪道总游山玩水，很忙的。哦对了，前面信号不好了，回长安再聊吧。”
　　这一竿子把小多余支到回长安了，道总的言下之意就是，暑假期间，你都别再联系我男朋友了。可怜的小多余在听到道总平和的语音后，激动的差点把老爸新给他买的手机扔到地上。隔着无线电波多余都能脑补出道总对他浓浓的恨意和杀人的眼神。
　　道总啊，我真的只是问个题啊，留我条命在吧。多余把手机攥在胸口，心中有忧，眼里有泪，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
　　多余发了条微信给山鸡：哥，我刚才找天哥，被道总当场抓到了，我会不会被灭口啊？
　　山鸡瞟了一眼手机，一个激灵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直接在LOL里被对方小兵干死。
　　山鸡看成，道总当场捉奸。此刻，山鸡心里别提多凌乱了。
　　肖清扬把手机还给林天驰，然后仰了仰头，一幅“你咬我呀”的欠揍样。
　　林天驰轻笑，眼神宠溺的看着霸道的男朋友，悄悄的握住了他的手，就是喜欢他这股子不讲理的蛮横劲儿。
　　肖清扬被看的涨红了脸，林天驰的拇指不自觉的在他的手心里揉搓，弄的他心里发痒。

　　何川把越野车停下来，干净利落的说了两个字：“到了。”嗓音低沉，磁性中带着沙哑。
　　下了车，眼前的景色把肖清扬和林天驰震撼到了，广袤无垠、宽广辽阔、心旷神怡、豁然开朗这些成语已经无法形容眼前的景象了。草原深处，牧民不会在这里放牛羊，也鲜有人来，所以草枝无人打扰，长的更加茂盛，鲜花也开的特别艳丽，引来了无数蝴蝶飞舞，当然，还有些许蜜蜂。配合今日明媚的阳光，湛蓝的天空，还有天空中的几朵薄云，说这是人间仙境都不为过。
　　这片草原，三面环山，远处一座又一座连绵的青山，勾画出草原的边际。而没有山环绕的那一面，一眼望去，好似无穷无尽的天际。
　　“这里仿佛就是世界的尽头。”肖清扬感叹的说道。
　　何川站在旁边，听到肖清扬这句话，眉头轻蹙，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有人也这样说过。”
　　肖清扬偏过头看他：“谁？川哥朋友吗？”
　　草原上毫无遮挡的阳光，照在肖清扬身上，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如同草原上的清风，撩人心弦；又如同草原上的花朵，明艳动人。
　　何川看着有些出神，好像是看着面前的男孩，却又好像是看向很遥远的过去。
　　何川塞了颗水果糖到嘴里。
　　“川哥也喜欢吃糖？”肖清扬问。
　　“想抽烟的时候就吃一颗，不然老想着抽烟。”
　　“我男朋友也是总是戒不了，我就让他吃糖。”
　　“男朋友？”何川对于肖清扬轻而易举的说出这三个字很惊讶，现在的社会虽然开放，可也没到坦然承认自己是同|性|恋的程度，更何况他对于这两个男孩只是才认识一天的陌生人。
　　“你们不在乎这个？”何川问道。
　　“有什么好在乎的，我们喜欢彼此又没碍着别人，我们又没在公共场合做些让人受不了的举动。”肖清扬露齿笑着，迎着阳光，天真烂漫，“同性恋情自古就有，《诗经》里说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讲的其实是两个男人的感情，还有汉哀帝和董贤的断袖故事，古代近代史中很多这样的典故。我也没觉得这种感情有什么不对，同样都是爱一个人，用心爱着就是了。我爱他，不管他是男是女，我都爱，和性别有关系，只要是他就行了。”
　　何川听的出神，看的出神，没想到肖清扬小小年纪，看的比他这个27岁的老男人还要通透。如果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能这样勇敢，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清扬，哦，我能这样叫你吗？”何川觉得自己有些失仪。
　　“当然了，我朋友都这么叫我。”
　　“你认识一个叫明朗的人吗？”
　　“不认识。”肖清扬的记忆里没有姓明的人，这个姓挺特别的，要是有，哪怕只是听说，他也一定会记得。
　　何川微微摇头：“对啊，你怎么会认识他呢？根本就不可能有交集。”何川自顾自的说着，明朗18岁就进了特种兵备选军营，遇到同样18岁的何川，接下来的七年，他们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全世界最危险的地方执行任务，怎么可能会和肖清扬这样的孩子有交集呢。
　　但是他们之间，真的，太像了。
　　阳光、热情、积极向上、无所畏惧。
　　肖清扬看着何川失神的眼眸，沿着蛛丝马迹，猜到了一个故事，或许还是个爱情故事。
　　“川哥，他在哪？也在北京吗？”肖清扬觉得如果这个明朗也在北京，等他回去的时候，可以帮何川带点礼物给他。
　　“他在一次执行任务中，失踪了。”何川幽幽的说着，抬起头，正巧对上肖清扬的目光，他为自己的再次失仪感到抱歉，怎么和一个孩子讲这些？
　　肖清扬心里一颤，似乎还是个悲伤的故事。
　　他笑着说道：“川哥，那个明朗是不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就是和我说过同样话的那个人？明朗，这么好听的名字，一定也长的特别帅吧，我和他很像吗？我很荣幸。我就说，和你一见如故，你看，缘分就在这呢。”
　　何川感谢肖清扬的高情商，缓解了他此时的尴尬。
　　“抱歉，话多了。”
　　“挺好的，川哥你平时要多说话，才会开心啊。你开心，明朗也会开心的。”
　　何川默默的点下头，眼眶有点发酸。
　　林天驰靠在越野车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没有点燃。静静的看着肖清扬和何川聊天，似乎何川对他家弟弟很感兴趣，这一天多的交往时间，何川说的为数不多的话，都是对肖清扬。何川看他的眼神，总有些不太一样，说不上来的感觉。林天驰是一个天生的Gay，不像肖清扬半路出家，他对于男人的眼神特别敏感。
　　和何川聊了一会，肖清扬这才发现男朋友不见了。转回身去找林天驰，看见他嘴里叼着一根烟，逆了天的大长腿，痞帅痞帅的。肖清扬不禁心里感叹，自己的眼光真好。
　　再往上看，林天驰正眼神复杂的看向自己，那眼神好像是在说，聊啊，接着聊啊，你怎么不聊了啊？不是挺能聊的吗？
　　肖清扬突然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羞臊，脸颊有些泛红。小跑过去，夺过林天驰嘴里的烟，放回烟盒里。
　　“草原上不能抽烟，容易起火，你有没有点公德心？”他恶人先告状，故意转移话题。
　　“我就叼着，过个嘴瘾，我又没点。”林天驰呦了一声，阴阳怪气的：“你有公德心，你可有心了，怎么？看上人家特种兵了？聊啊，接茬聊啊，你看我多有眼力价，都没到跟前去打扰你们。”
　　肖清扬噗嗤一声乐了：“你别找事啊。”
　　“咱俩谁找事？一天不吵架你就不痛快是吧。”林天驰隔着衣服在肖清扬胸前捏了一把。
　　肖清扬捂着胸口装痛，其实每次林天驰对肖清扬下手都很分寸，但肖清扬就不一样，生起气来不管不顾，每拳都很重。
　　“我过生日，你别惹我生气。”
　　“谁惹谁生气，要不是看在你生日的份上，我早就揍你了。”
　　肖清扬往何川那看了一眼，何川正望向远方，没有关注他们。肖清扬快速的在林天驰耳垂上舔了一口，然后迅速站好：“我长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你舍得打吗？男朋友。”
　　林天驰被这一口惹的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差点来个午间升旗仪式：“你这个小不要脸的。”
　　何川听到这俩孩子的打闹声，转回身看去，脸上浮现出了难得的笑容。
　　才一日半，在两个孩子的带动下，何川频繁的想起自己和明朗的青葱岁月。
　　“十八岁的明朗，十八岁的何川，我好想你们啊。”
　　肖清扬和林天驰十八岁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草原深处。
　　天边一抹七彩云朵随着微风飞舞，浮动。
　　草原深处，彩云飞。
　　彩云飞处，等人归。
　　明朗，我一直在这等着你，你快回来吧。
　　三人在这逗留了一会，拍了一些风景照和合照，何川的拍照水平很好，对单反非常熟悉，全是手动光圈，好像专业学过。
　　肖清扬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突然想到什么：“奇怪了，刚才来的时候好像都没看到什么风景啊？”
　　何川说：“一路上都是风景。”
　　“是吗？怎么没看到啊？”肖清扬用学霸脑子仔细回想，除了林天驰这张大脸，他真的什么景色也没看到。
　　林天驰轻咳一声，别问了，不嫌丢人啊，光顾着看彼此了，哪还有功夫看风景啊。
　　何川招呼二人上车：“走吧，带你们去别的地方在转转，那边有湖泊，不一样的景色。”然后又补充一句，“路上也都是风景，这次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