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崽崽难哄 娃大了，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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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秀的日子很悲苦。
赵琼羽冷冷丢下一句“七秀坊不养闲人”，赵秀求生欲爆棚，麻溜地挑水扫撒伺候茶园，看见谁在干活都大喊：“放着我来！”
久而久之，秀坊弟子看见他都是慈母般的笑容。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穿越到这个游戏世界，他就是一根辛酸的浮萍草。
然而那个折腾他的正主却没了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赵琼羽说要“叙旧”的时候，语气里冻着冰渣，可赵秀留下来了，他却几乎把赵秀当成空气。
这么要死不活地吊着最难受，挨过了最初的提心吊胆，赵秀自己反倒耐不住了，禁不住自问，赵琼羽到底想干嘛？赵秀穿进游戏穿的莫名其妙，他也有很多问题要问赵琼羽。横竖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打算死也死个痛快。
虽然毫无头绪，但是他还是存在着一个回去的梦想，哪怕一丝线索都要抓住，赵琼羽就是他的第一丝线索。
他去了赵琼羽平常练剑的地方，出了院子，便见那一双长刃挽霜花，寒光斜劈破风来。
他在练剑，今日的剑气格外肃杀，连赵秀这个门外汉都看出来了。结合早上听到的传闻，可能是秀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觉得可能来错了时候。
可圆眼睛的七秀姑娘已经瞧见赵秀，招呼他坐：“赵秀，你是来看师兄练剑的？说起来师兄比名剑大会第一高手也不差。”
赵秀：“是啊，呵呵。”不好意思，在下33五段选手，看不懂大佬技能循环。
不过那腰折出惊人的弧度，身姿凌厉，端的好似孤鸿踏月。
赵秀是个颜控，看了一会儿觉得不行，他喜欢的是秀姐可不是秀爷：“对了，你那一堆师姐师妹今天都去哪了？”
秀姑娘说：“忙去了，来了好多天策府将士，还有带伤的。嗨，你是不知道，那些天策怪怪的，走路都是用漂移的。”
赵秀以前自己因为服务器太卡卡到漂移，小声自语：“多少年了，剑三的程序员还是美工兼职。”
秀姑娘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赵秀半开玩笑道：“说不定你们的造物主，是一群裁缝。”
秀姑娘也当是普通玩笑，托着下巴：“织女吗？”
一剑过去，山石被崩去一大块。这是以前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失误，赵琼羽平静地盯着缺了一块的假山，觉得自己有点失态。
他是一个理智的人，这辈子只单纯地凭着本能做过一件事，那就是把赵秀扣下来，赵琼羽觉得自己这么做可能是因为愤怒。怒他把自己当他所拥有的玩物，怒他在脑海里搅扰了自己的生活，怒他说自己是个女人。
他知道赵秀怕他，他就看他提心吊胆辗转反侧；他知道赵秀在拼命提高印象分，他就任由他每天干活忙得上蹿下跳。赵秀只知道他没理自己，却不知赵琼羽一直都在看着。赵琼羽发现他没有自己所以为的怒火，但依旧意难平。
然而那些不原本不知是否存在的脾气，却在这一瞬间被戳中了。
他面无表情地想，是了，他很听不惯赵秀那种把这个世界不当回事的语气，好像一切都是游戏，赵琼羽也只是游戏。
然而他面上看起来依旧漠漠：“鬼话连篇。天策将士日夜兼程，到了秀坊还能走路就不错了。”
赵琼羽走了过来，身上有薄汗与热气，烦躁中混合着疏离的气场，交织着使人退却。
赵秀却硬着头皮继续鬼话连篇：“宇宙本身不过是一条原因和结果的无穷锁链,你听闻我的鬼话，皆因我曾俯瞰锁链交织的巨网，不过我还有很多东西不懂，或许你知道？”
对了，就是这种口气，听着人心烦。赵琼羽看了他一眼，赵秀觉得后脖子有点凉，又好像是错觉。
赵秀不知道自己又踩了猫尾巴，他只是觉得不能畏畏缩缩下去了，要不然怎么去问他穿越来的困惑？
可赵琼羽似乎没打算分多少精力给他，问秀姑娘：“那重伤的天策军怎么样了？”
他没理自己。赵秀松了口气，同时也很失望，他觉得要跟赵琼羽聊上，可能首先得搞好关系才行。
秀姑娘回答说：“不太好。有一个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赵琼羽擦汗的动作顿了顿：“去看看。”
帕巾丢进铜盆，洇湿进丝竹鼓乐里，而江南的旖旎风光，终于被天策急蹄打破。赵琼羽这两天练剑格外勤。
安禄山、史思明反叛，天策府沦陷，杨宁战死，如今，狼牙军会攻太原。
扬州七秀、藏剑两大派双双哗然，他们消息晚了整整一年。
赵秀最终也没见着那个据说“活不过今天”的军爷，他只看到一席隆起的缟素。赵琼羽很沉默，他什么都没说。一切于赵秀而言都是非真实的，直到看见死亡，他才有了一丝略微的触动。
利落的高个姑娘在忙碌，有个军爷旧伤复发，她对秀姑娘道：“姐姐，过来搭把手。”
秀姑娘刚打算整理东西，应了一声，七手八脚把手里银针、绷带一类东西往赵琼羽身上乱堆一气，不料银针没装好，针扎进他胳膊。秀姑娘惊呼一声。
因疼痛松手是人的本能反应，可赵琼羽第一反应却不是闪避，他反而把那一堆针全拢进怀里，针扎得更深了，他却低头去检身边查患者的床。
赵秀愣了愣。原来他竟是为了避免针落下来扎到患者。
“没事，你去忙你的。”赵琼羽自己把针取出来，把东西理好。
秀姑娘去了，利落的高个姑娘说：“烧着水呢，师兄快去拿！赵秀，去把柜子上的药取下来！”
赵琼羽把杂物分门别类，又依言去炉子上取水。
合着根本就没人怕这个貌似不好相与的赵师兄，甚至指使赵琼羽和赵秀一样没差别，赵琼羽看起来也挺随和，赵秀觉得自己可能对人家带了有色眼镜。
柜子上的药放太高了，赵琼羽个子比他高，于是他也说：“赵琼羽，帮忙取一下呗？”
赵琼羽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木梯子：“眼睛呢？搬过来自己爬。”
“……”行吧，他的随和是分人的，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对比之下，赵秀瞬间就不是滋味了。
曾经赵琼羽还是个单纯没有灵魂的秀姐的时候，赵秀要他跳舞他就跳舞，要他转圈他就转圈，每天都可以看到他跑步时款摆的臀，简直没有哪里不合心意，如今以后这些全都不属于他不说，赵琼羽还对自己还那是最差的那个。
出师未捷，这个关系可太难处了。
赵秀深吸一口气。
赵琼羽那边已经和其他七秀弟子忙开了，赵琼羽不喜欢赵秀，赵秀当然看的出来，他也不是那么没眼色，想了想溜溜达达滚去了后厨。
后厨的姑娘看见他，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你们家师兄可能不想看见我。”
后厨姑娘更奇怪：“怎么可能，师兄脾气可好了。”
“......。”赵秀翻了翻菜篮子人，闻言瞥了她一眼。朋友，我怀疑你有认知障碍。
“你这又是做什么？”
赵秀苦中作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想要挽回男人的心，先要挽回男人的胃。”
后厨的人感觉这话有点不对：“那句话语境好像有...”
“咚”地一声，牛肉在砧板上被斩成两段，赵秀无奈地回望她一眼，手上寒光闪闪。
“......问题。”
赵秀下刀没数，厨艺却意外地还有两下子。
牛肉与胡萝卜切块，肉用滚水去了血沫。葱姜大料下油锅，瞬间煸出香，酒、酱油、白糖、辣椒吊味，一锅胡萝卜牛肉咕噜咕噜地冒泡，汤汁粘稠，胡萝卜的鲜甜混合着肉香，严重刺激着人的食欲，引了好几个七秀小弟子进来。
他顺手给几个小孩尝了尝，又给后厨姑娘夹了一筷子：“咸淡怎么样？”
后厨姑娘口齿不清：“好嗑好嗑，你也留下来当厨纸吧，太厉害了。”
几个小孩也拼命点头。
赵秀琢磨了一会儿：“伤员吃不得发物，再做些清淡的面食吧。”
后厨姑娘信了他的手艺，专注打下手，他们又煮了一大锅刀削面，面揉得又匀又筋道，里面躺着碧绿的青菜，撒上细碎的葱花。配菜是中午留下来的白萝卜皮做的凉拌酸萝卜皮，咸酸脆爽，十分下饭。再加上后厨姑娘蒸的白馒头，这一顿也够吃了。
“端上桌吧，叫你师兄他们过来吃晚饭。”赵秀说，“慢着，这胡萝卜炖牛肉也给军爷们带些去，没受伤可以吃。”
赵琼羽听说晚饭是赵秀做的，也没什么别的表情。夹了一筷子牛肉尝，顿了一下，又连萝卜带牛肉捻了好几块。
赵秀一看，摸对路了。
一大桌子食物很快就没了，本以为馒头会多，结果一个没剩下。
秀姑娘摸着肚皮打嗝：“赵秀，你不是本地人啊？做菜还挺辣的。”
赵秀笑笑：“我是本地的，不过川菜、湘菜、淮扬菜之类的都会一点，做东西经常串手。”
“厉害啊，看样子你去过很多地方。”
赵秀清描淡写地耸耸肩，一副不是很有兴趣说的样子。
秀姑娘对赵琼羽说：“师兄，今晚我值夜吧，军爷那边你放心。”
赵琼羽不同意：“我看着踏实些。”
可所有人却如临大敌：“该安置的都安置了，剩下的我们来就可以。”
秀姑娘也着急说：“我和我妹妹一起，我妹妹的医术是你教的，有什么不放心？你可别熬，休息吧。”
赵秀看了乍舌。这哪是师兄啊，这是国宝大熊猫，磕不得碰不得。还好自没一气之下跟他顶着杠，要不然得达成全门派仇恨成就。
赵琼羽有点无奈：“我又不是纸糊的。”
何止，那一剑劈断假山的架势，铁糊的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崽崽难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