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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转世与继国与源氏 ...

  •   母亲已经转世了,鬼灯先生告诉我。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想让我安心地留在地狱,可是,这怎么做得到呢?我无比期望与母亲重逢,哪怕只有短短几年也好,至少,至少能给我一个,弥补过去弱小的我犯下的错误的机会啊……

      鬼灯先生和阎魔大王看着我,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去找伊邪那美命吧。”他们这么说着,我愣了一下,阎魔大王摸了摸我的头,“去吧,仟鲤,不要留下遗憾。”他像是看着一个贪玩孩子的长辈一样。

      鬼灯先生则先是砸了阎魔大王一下,极其粗暴地将他赶去工作,转过头来对我说:“自主转世是有代价的,准备在地狱干到一万年以后吧。”然后毫不留情地转身陷入繁忙的工作之中。

      我摸了摸刚刚被摸的脑袋,真好呀,有人关心我,我踏入更深层的地狱,那是伊邪那美命——日本原初的女神的住所。

      ———————————————————

      我的名字是继国仟鲤,今年三岁,虽然实际上大概五百多岁就是了。

      我坐在门廊上发呆,看着院子里大我三岁的兄长在刻苦地练剑,他发现了我,看了我一眼,又把头默默撇回去,专注于练剑。

      但是我知道,兄长把他练剑的频率加快了,我的兄长,继国严胜,是一个别扭但是很温柔的人,会因为害怕我一个人寂寞,在父亲睡下的夜晚,偷偷趴在我的窗口给我讲故事,会因为我的的等待,而加快自己步伐的人,会偷偷给我带来一些有趣的小东西,却什么也不说,只是放在我房间父亲看不到的角落。其实他不知道,这些小动作早就被我发现了,依旧端着一副严肃的样子。

      所以,我超喜欢兄长的!

      我跳下门廊,朝着院子里的兄长跑去,毫不意外的,兄长停下了练剑的动作,似乎是害怕木刀吓到我了,还偷偷把刀怼得远一点。然后严肃这一张脸,学着父亲的姿态,似乎想要教训我。但是发觉我还没有穿鞋,于是小心翼翼地,把我抱到门廊上放下,背着阳光。

      “你这像是什么样子!贵女的教导都被你忘记了吗?”兄长的奶音实在没什么威慑力,但是为了配合他,我意思意思地做出一副害怕和想哭的样子。而兄长看见我眼角的泪光,愣了一下。然后,我收获了一只手忙脚乱的兄长。

      告别了兄长,我又回去腻在母亲那里,母亲病重,从我有意识起,她就是这样一副孱弱的样子,如同冬日暖阳下的残雪,晶莹剔透,似乎下一秒就要化作浅白色的烟气消散。

      我依偎在母亲身侧,另一边是我的另一个兄长——继国缘一。我对这个兄长印象不深,只记得他总是沉默地撑起母亲瘫痪的左侧,默默地观察着世间的一切。

      我在母亲身侧写着和歌,写那温柔的风与暖阳,写过去在旅途中见过的春花秋月,这时,母亲则会看着我的和歌,一字一句地读出来,读着读着又忽然落下泪来,我和缘一就这么看着她哭泣。

      刚开始我还会问:“母亲,是我的和歌写的不好吗?”那时的母亲则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发丝,看着窗户缝隙中透过的天空。“仟鲤写的很好哦。”她这么说着,重复地说着很好,但泪水却止不住地流。

      后来,我也不再问了,母亲泛着哀愁的眉目中早已告诉了我答案。这不是很正常嘛,因为美好而感动,也因为美丽而悲伤,母亲就像笼中的山雀一样,早早地被父亲,被家族,被病痛,被……我们,关在这小小的一片天地中,外面的风花雪月早就与她无关了。

      我也曾想过不继续写了,为了母亲放弃我这个算不上爱好的消遣并没有什么难过的。

      但母亲说:“让我看看吧,仟鲤。让我看看,这世间会有一些美好的东西。”

      于是我就继续写下去了,不仅是和歌,还有话本,我写了许许多多的关于保护,爱,希望还有正义的故事。母亲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即使我一直都在用灵力温养也阻止不了。

      果然,我是一个没用的人,那时阻止不了巫女大蛇带走她,现在也阻止不了她的死亡。

      我看着她一点点虚弱下去。

      兄长又在练刀了,他说,他想成为一名武士,我觉得兄长一定会成功的。我又想起来缘一,兄长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缘一呢?他那双如神佛般无悲无喜的眼眸中,到底能装进什么东西呢。

      在我思索的时候,那个我名义上是父亲的家伙进入了庭院,他看起来似乎很焦躁,我似乎可以听见他呼吸的声音,如同一匹披着人皮的野兽,一言不发地咧开嘴寻找着泄愤的目标。

      接着,我听见了他那粗砺的嗓音在庭院里响起,太远了,听不真切,但是我看到了,他高举起的手和狰狞的表情,在我反应过来前,我听到了,拳头与□□相撞的声音。

      我冲了过去,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年幼的身体无法像过去一样拿起武器防卫,甚至连到达兄长面前都让我精疲力尽。

      我看着那个我名义上的父亲抽出练习用的木刀,准备向下挥舞。然而即使我能看透他的动作又怎样,三四岁的孩子,身体无法接受脑袋发出的指令。

      我太弱小了,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挡在兄长的身前,至少或多或少地挡住一些伤。

      但是,我并未感受到痛,因为兄长把我抱在怀里,侧着身子,用右手臂挡下了那把木刀。

      后来的事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样的如同凶恶野兽的男人摔倒在地上,像是看到了什么天敌一样,满脸惊恐的样子,透过兄长的怀抱的我,清楚地看见,在他尽欲呲裂的眼瞳中,倒影的我的样子,金色眼瞳的,如同恶鬼一般的孩子。

      我知道的,他一直都想杀了我,因为那双异样的眼睛,但是,他不敢,他害怕我,他害怕若是我不管不顾,连作为人的假面都撕裂,他会遭到怎样的下场。

      兄长抱着我,头靠在我的肩上,因为疼痛而颤抖的手,轻轻地拍着我,“别怕…”他这么说着,背上的力度轻的像是羽毛拂过。我闭上了眼睛,“我不怕…”我从来都不怕,不管是鬼还是妖怪,我都不怕。只要大家都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会怕的。毕竟作为“肆月椿歌”的时候,已经忘记了怎么去哭泣了。

      后来那个男人便再也不敢动手,至少在我出现的时候,他不敢的。我轻轻地揉开兄长手臂上的淤青,垂下眼帘,到底怎么样才好,即使现在这个样子,兄长身上的伤口也没有减少。每一天每一天,旧的伤口新的伤口,但兄长只说是练刀的原因,但是,我知道,不是的。我无能为力,只能偷偷使用术式,尽可能的减轻兄长的痛苦。

      【我果然,还是,太弱小了……】

      在我四岁生日的那天,京都来人了,是源氏的人,即使他们现在的姓氏不同,但我不会认错,那自骨血之中散发的味道。

      不知光哥怎么样了,是否早已转世了,还是去往高天原了。父亲,惶恐地对着那些身着华服的大人们,一副谄媚的样子,引人发笑啊。

      我在廊下看着这一切,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来,但是以过去的源氏推算,大概,除了利益,也想不出他们行动的理由了。

      但是,继国家有什么好图的呢。

      等他们离去后,父亲端着一副架子,把兄长们和我叫到一起,虽然端着架子,但是我可以看出来他心中的狂喜。“三天后,源氏的家主要光临继国家,你们可不要丢脸!”

      当然,他原话可不是这样的,其中更多的是吹嘘自己的强大,可笑至极的是,作为一个武人,他的文学素养只会引人发笑。或许这么笑他不好,毕竟是父亲不是嘛,好歹也是家人,一个也不能丢。

      源氏的家主终于来了,坐着牛车,但不知为何,他的气息让我感到有些熟悉看着那飘逸的银发和熟悉的红色挑染……光哥!怎么可能,我是不是认错了,人类怎么可能活五百年呢?

      事情开始超出我的认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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