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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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扫的范围不小，如果宋抗刚刚没有立刻跟着小蜘蛛们撤退的话，站在蜘蛛女士下方的他绝对是第一个倒霉的。
地面上不断出现的坑洞更是骇人，连结实的土地都被生生砸下去一个身位，很难想象如果这几下都砸到人身上会呈现什么效果。
喂喂喂，太夸张了吧……
勉强逃出攻击范围的宋抗扶着一人粗的树干，避开了黏在树干上多余的蛛丝，看着巨大的蜘蛛从它编织的网上弹起，重重得落到地上。
一脚下去就是一个尖锐的坑。
接触的同时土壤处微微凝结，有黑色的粘液缓缓吞噬着泥土，发出并不明显的“嘶嘶”声。
居然还是毒蜘蛛。
看这个腐蚀的程度，应该威力也不小。
再一次，宋抗感恩起了这只蜘蛛的善良。
天知道他可就是一个普通又脆弱的人，同类物种里竞争勉强还能扛一扛，和这种怪物打绝对就是一碰就倒的水平。
在安全的外场围观，他甚至还有了点高坐云端看热闹的意思。
一股熟悉的感觉从冰凉的四肢蔓延，宋抗微眯眼，扭头看向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一次出现的、围拢在他身边的小蜘蛛。
这次并非先刚刚那般将视线内一切平面密密麻麻地挤满，而是乖乖地占据了一块平地，接着一层又一层地堆叠在一块。
不只比宋抗要高，甚至还在源源不断地继续攀爬和堆叠着。
很快蜘蛛女士的动作就解释了这些小蜘蛛的行为。
只见那只已经停止了原地撒气的大型蜘蛛，在短暂的休憩后，从后尾甩出粘丝固定在一边的树木，身体则借着甩出去的力道快速移动到了小蜘蛛们以身体搭载出来的架子旁边。
它张开了那张滑稽的嘴巴，吞噬着一团又一团聚集的小蜘蛛球。
从嘴边侥幸逃生的小蜘蛛仿佛一丁点也不畏惧死亡的模样，在落到地上后再一次爬回了数个同类搭载而成的平台上。
肆无忌惮地进食着。
一边呜咽一边进食着。
哽咽声，涎水落入喉咙声，无数蜘蛛身体被撕碎的摩擦声，混杂着吞咽声和无穷无尽细小的“妈妈”，一起消失在了那宽大的肚腹中。
宋抗安静地立在一边，等待着蜘蛛女士眼中的红光逐渐暗淡，直到她彻底恢复最开始的样子。
这个时候出声搅扰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吃进那个看起来就很宽敞的肚子里。
神奇的，他完全没有感受到恐惧。
空气中混杂着的，与母亲重新合为一体的喜悦萦绕在这块密不透风的空间里。
幸好刚刚因为躲闪蜘蛛的无差别攻击的时候划伤了胳膊，此时从皮肤下传来的痒意与肉芽摩擦生长的疼痛才能一直不断地提醒着他自身的存在。
……总觉得，他好像刚刚差一点就直接跑过去和那些小蜘蛛一起主动做了庞大女士的口粮。
恍如没事人一般，宋抗抽回了扒在伤口里按压的手指，咬着牙甩掉了溢出的血珠。
夹杂着泥土的疮口此刻的样子十分凄惨，他只能勉强安慰自己泥土是有消毒滋养功能的。
虽然早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事物对精神有无意识的侵蚀和同化的效果，但每次都靠着身上的伤痛清醒过来也太惨了。
这一次只是些微痛楚就能清醒，但下一次呢，如果清醒所需要的疼痛等级是跨越式递增的呢？
宋抗不觉得他能运气这么好，逃过每一次。
但至少今天是幸运的，丧身蛛口什么的也太逊了。
而且还是自己开开心心地跳入了蜘蛛的食物袋子，幸福地自愿成为怪物的口粮。
精神污染真是可怕。
可能是体格的原因，进食的时间非常漫长。
又或者纯粹是他的心理原因，所以才会觉察时间拉得如此漫长难捱。
母蜘蛛对着一群欢快叫着“妈妈”的小蜘蛛大快朵颐，小蜘蛛则幸福地向那张和它们身体相比可以称得上是深渊巨口的嘴巴里冲击。
血亲相食，作为一个受教育成长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在冲击他的道德底线。
宋抗有点累了，但他还是没有坐下，硬挺着以手扶树，神经紧绷，时刻提防着蜘蛛女士可能到来的突然袭击。
万一对方吃它的孩子不顺嘴，想尝一尝旁边的新鲜口味呢。
对比着自己的胳膊和对方的腕足宽度，宋抗叹了口气。
差距也太大了……
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源源不断补充着的食物小塔被吃得矮了不少，可能是感受到了母体的变化，小蜘蛛们也不再一味前冲，边边角角的地方溃散了不少。
蜘蛛女士眼睛里的猩红逐渐退去，只剩如同翻涌在漆黑天幕中的一条扑凌凌的红绸一般的一丝，其余眼珠都变回了正常的黑。
周身的气场也平静下来。
“你还在啊。”
它哭了。
节肢昆虫原来是可以流眼泪的么？
声音嘶哑，但眼睛却亮了起来：“原来如此，你是那些家伙吧，不属于这里的那些——”
宋抗正听着，却见它刚说到关键的地方停下了，转眼直视它，却瞅着它也正盯着自己看。
目光灼灼。
尤其是被那么多只眼睛一起盯着，顿时后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终于算是等到了——”
不顾及几乎是流了满脸的泪水，高大的蜘蛛尖啸着，吼声中带着点疯狂过后的喜悦。
气流从胀大的肚腹中喷出，冲出了残留在嗓子里、夹杂在牙缝中的小蜘蛛的肢体。
细碎的、破裂的肢体碎片混杂着消化液的腐烂味道直直冲在宋抗脸上。
被熏地眯起眼睛，但还不敢直接把眼睛闭上，只得在心里保佑睫毛能够起到阻挡的作用，把那些从嘴里喷出来的小东西都挡在视网膜外。
天知道那些沾了消化液的东西会不会还有腐蚀效力。
就算是没有腐蚀功能了，这黏糊糊的一坨也有够恶心的。
巨大的蜘蛛以和她沉重身躯不相关的高速冲到宋抗面前，堪堪在他面前十几厘米处停下了前冲。
一张烂了半边的畸形脸盘占据了他几乎全部的视野。
就连最边上的视线角落都被大大小小的黑眼珠填了个满满当当。
“你应该去那里，没错的，你应该去那边。”
他听到了蜘蛛女士的低声呢喃，如同失去神志一般恍惚的蠕动着嘴唇。
接着，就是高高抬起的前爪。
还没等宋抗来得及反应，视线被完全挡住的他就已经感受到了从旁边传来的震颤，与空气被高速滑破的破空声。
分明是在空中挥舞着，却结实地停在了什么看不到的“墙”上。
长满倒刺的肢节反反复复挥动着砸到同一片区域。
生生在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砸出一道裂缝。
在疯狂的、不计后果的奋勇中，宋抗明显感觉到了蜘蛛女士的逐渐衰弱，甩动肢节的速度越来越迟缓，锤下去的力度也变弱不少。
原本几次就能将空中的裂缝砸出一段接续的裂痕，渐渐变成了砸个几十下才勉强有细小的碎屑掉落。
终于，在巨大蜘蛛的努力下，那道裂缝不再是紧紧闭合的状态，而是承受不住一般，被不知名的压力压得弯曲，不情不愿地扭曲着露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而蜘蛛女士，此时才筋疲力尽地倒了下去，可怖的前爪上伤痕累累，不是被碎片划破的长条伤口，就是因为大力拍打而被振成一滩肉泥所以露在空气中的白骨。
就算再迟钝和无知，宋抗也能确定这种骨头不应该存在于蜘蛛体内。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绕开了瘫倒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庞然大物，直直走到裂缝面前。
扭曲的空间好似在眼前破碎一般，尖锐的缝隙处留下了黑色、如同石油一般浓稠的液体，粘稠的液体凝聚成迟迟不肯落下的滴状，缓缓顺着裂痕的走向滑落。
留下一道黏糊糊的痕迹。
像是什么受伤后伤口自身分泌出的为了愈合而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
看起来很恶心啊……
强忍着不适，宋抗向着裂缝伸手，去掰动裂缝附近的透明墙壁。
就算裂开的缝隙并不太宽，但依旧可以窥见被墙壁遮掩的，藏在郁郁葱葱森林之下的另一个场景。
居然可以这样将现实折叠和隐藏。
难道应该说不愧是魔女和魔法么？
看起来轻薄的墙壁就好像一层极薄的塑料膜般轻薄，然而真正去掰的时候才感受到这玩意并不像看起来一般易折。
坚硬地好像在千万层岩石泥土之下压了成千上万年从而密度变得无比大的原石。
调动身上每一块肌肉一起用力，使出的力气持续时间过长以至于肌肉微微抽搐才卸力，宋抗感受着小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看着手掌中那块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掰下来的一块碎片，他沉默地叹了口气。
这也太艰难了。
如果只是依靠他自己的力气把这个虽然狭长但窄瘦的裂缝扩大到一个人能穿过去的大小，就算是不休不眠地硬掰，估计也要个几天时间。
怀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宋抗把这块指甲大小的轻薄透明碎片收到了系统背包，在图案出现在系统背包小格子里面的同时他看到了悬浮于图案之上的阐释：
「不知名碎片（1）：消耗道具。从空气中掉落的透明硬片，为什么空气里会有这种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