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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再遇 就像你奔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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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陆卿从浑浑噩噩里醒来,努力抬手关掉一旁的灯。
在头晕眼花中缓了一会儿,眼前景象也还是有些模糊不清。
外面光早已大亮,宋陆卿摸手机看时间,电量只剩百分之十,时间早已到了十点。
宋陆卿揉揉太阳穴,额头的热度消了点。
总归是又活过来了。
嗓子火辣辣的疼,胃也火辣辣的疼,他像是全然感觉不带,蓄力翻身下床,扶着墙边进了客厅,沿路关了开了一夜的灯。
也不在意瓶里的水凉得透心,他摸到昨天扔桌上的药,随意抠下几片就往嘴里灌着水塞。
“咳咳,咳咳咳咳,”宋陆卿弓着身子不住的咳……
“远哥,”卓子阳边打呵欠边转头,“听说今天会来个新同学。”
“是吗?”戚远冷着脸,没什么反应。
“好像……好像……”卓子阳挠挠头,想了一阵“叫什么来着?宋……宋……”
“可能睡迟了吧,兴许是下午到呢?”戚远不太在意。
“你说……”卓子阳换了个语气,压低声音说,“你觉得……他,会坐哪里?”
“还能坐哪儿?”戚远冷笑了声,“教室就一个位给他坐。”
“不,远哥,”卓子阳很是真诚,“加上你旁边这个,两位。”
“一位,一位,”姜左凌察觉到戚远心情不好,转头把人拉走了。
戚远在和戚宁聊天。
[宁宁:哥~求求你了,拜托拜托]
[戚远:不行。]
[宁宁:哥,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上那所学校。]
[宁宁:你忍心看你可爱的妹妹受欺负吗?]
[戚远:戚宁,这个事情不能开玩笑。]
[宁宁:哥,我没有!]
[宁宁:你怎么也不信呢!]
[戚远:可按你说的,如果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为什么没人信他?]
[戚远:你还小,不要被骗了。]
[宁宁:哥,我没被骗!你不要求你信我,可你信信他,他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戚远:万一他是在你面前演出来的呢?]
[宁宁:他没有必要,他有女朋友。]
[戚远:可你说的,他们全校都知道他私生活混乱。]
[宁宁:是说,不是知道!]
[宁宁:哥。]
[宁宁:我以为你能理解的。]
戚远微微发愣,手指停在空格键上按下一串空白。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
[戚远:宁宁,你知道,很多事情都不是空穴来风。]
[宁宁:哥!可我知道他不是别人说的那样,他很好。]
[戚远:我不是你,我不认识他,我没办法对他的人品下定论。]
[戚远:但你是我妹妹,你还小,我要谨防一切会把你伤害到的可能。]
[戚远:谁都一样。]
[戚远:你可以继续天真无邪,但我必须要用最坏的眼光,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对你的接近。]
[戚远:因为我是你哥哥。]
[戚远:我有保护你的责任。]
戚宁还小,被他们保护的太好,没什么辨别是非的能力。
她能了解到的那些恶意,全都是从网上看到,别人那听到。
她还是个会因为一点小矛盾而难受,会因为一点擦伤就掉金豆豆的小女生。
他是她的哥哥,也会是她一直的依靠。
那边沉默了好久。
[宁宁:我知道了,哥哥。]
[宁宁: (●''●)]
[宁宁:爱你]
[戚远:学校的事情我会帮你和叔叔婶婶说的。]
[宁宁:谢谢哥哥,mua~]
戚远若有所思,有些烦躁。
他对戚宁所说的两个人无感。
哪怕戚宁把人夸到天上,学校论坛把人贬低进尘埃,他也没什么想法。
很多人很多事要靠自己用心才能去确定。
他不想因为别人的话就对一个人下定义。
宋陆卿在最后一节课上课前赶来了。
“怎么这么晚?”老班看着脸上泛着不正常潮红的宋陆卿,眼里很是担忧,伸手去试体温,“生病了?”
“没……”宋陆卿哑着嗓子说了声,今天已经彻底失声了,他下意识躲过老班伸来的手。
“怎么嗓子哑的更严重了?”老班收回手,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他不会回答自己,“走吧,我带你去教室。”
宋陆卿也反应过来,看着老班仍旧和蔼的脸,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带杯子了吗?”老班拍拍宋陆卿的头,“中午去办公室我给你倒蜂蜜。”
宋陆卿点点头。
“你的书也在我办公室,待会儿搬下来。”
宋陆卿乖巧点头。
“别说什么都应,”老班无奈笑笑。“书挺多的,到时候找同学一起搬。”
宋陆卿有了点反应抬眼看他。
“放心,”老班安慰他,“有事情可以找班长,啊,副班长也行。”
“到了,”老班把位置指给宋陆卿看,“你选一个。”
其实他们班不算迟来几天的宋陆卿是偶数,但因为一些原因,剩下了两个单独坐的。
宋陆卿只能看到大概位置,一个在与前桌聊天,一个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视线模糊不清,眯了眯眼,果断选择了教室边缘那个。
那个睡觉的。
宋陆卿低声咳了几声,走过去。
“来了,人来了,怎么办?”卓子阳看一眼趴在桌上睡的戚远有些紧张。
“人过来再说吧。”姜左凌揉揉人的头。
“哎!”卓子阳低声叫了句,“是他!是昨天那个人。”
“谁?”姜左凌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抬头看了眼来人。
确实很好看,也怪不得卓子阳会夸他。
“位置是干净的,你可以直接坐。”两眼放光的卓子阳已经招呼人坐下。
“你还记得我吗?昨天,路上那个,”卓子阳弯着眼睛,满是阳光气。
宋陆卿坐下,仔细想想倒也还记得。
“嗓子还哑着吧,带水了吗?”卓子阳关切地问,“老班那儿放着蜂蜜,你可以去泡。”
宋陆卿愣了愣神,点点头,抿抿嘴,没讲话。
“你叫什么啊?”卓子阳突然想起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叫卓子阳,卓越的卓,阳光的阳,你可以叫我桌子也可以叫我小阳,”
卓子阳有点扭捏:“当然,你的话想要……想要叫我阳阳也是可以的……”
宋陆卿有点懵。
“你别吓到人家。”姜左凌笑着用书敲了敲卓子阳的脑袋,“我叫姜左凌,生姜,左右,凌厉。”
宋陆卿不能开口说话,于是用手指在桌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他肤色很白,手指细长,指夹修剪得圆润,指尖带着淡淡的粉。
卓子阳没看懂绝不是因为手太好看。
“没看懂。”
宋陆卿拿出手机,手机因为没电已经关机了。
“咳咳咳咳。”
“你咳什么啊,”卓子阳没理他,要拿手机给他,“拿我的吧。”
“拿纸写吧,”戚远的声音传来,从旁边推过来纸和笔,声音带笑。
“远远远哥,”卓子阳声音打颤,他忘记戚远不喜欢别人坐他旁边,怕是要生气了,“你别生气。”
“什么?”戚远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戴着一副方框眼镜,嘴角挂着微笑,一生推纸笔,一手撑着下巴看宋陆卿,神色里有几分温柔。
“远哥,你什么时候戴的眼镜?”看戚远没有生气,卓子阳的目光全被戚远的眼镜吸引过去。
“我不一直戴着吗?”戚远话是回着,视线却一直留在宋陆卿的身上,看的他有些不自在。“我叫戚远,心有戚戚的戚,远方的远。”
可戚远的眼里又确实没有恶意,宋陆卿拿了笔在纸上写字。
“可你不是……”卓子阳还没说完便被姜左凌打断。
“宋陆卿?”
“陆地的陆,日月与卿的卿,”戚远笑着说,“名字好听。”
只是寓意不好。
宋陆卿沉默不语。
“要上课了,”戚远看了眼讲台,“有课本吗?”
“那待会儿下课我陪你去拿。”看着宋陆卿像是开口要拒绝,戚远温和地笑笑,“没事,帮助同学应该的。”
前面。
“阿左,你有没有觉得远哥怪怪的?”卓子阳有些疑惑。
“嗯。”姜左凌点头。
那能叫有点吗?
连眼镜都戴上了。
估计是要诱拐人家小朋友了。
“杯子,”戚远像宋陆卿伸手,看人还有些茫然,失笑道,“顺便打水,老班那儿有蜂蜜。”
宋陆卿慢悠悠地从书包里拿出水杯递过去。
戚远结果水杯没有马上走,只是站在一旁目光幽幽地看着他:“是不是不舒服?”
脸上的红根本不是正常的颜色。
宋陆卿摇摇头,缓着力起身,慢悠悠跟在戚远的后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温的升高,脑子也快成为一团浆糊。
突然额头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下,迷糊糊的宋陆卿下意识往冰处蹭了下才反应过来。
“烧了,”戚远声音依旧温柔,整只手掌覆了上来,“去医务室看看?趁他们还开门。”
收回手,戚远小心地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往医务室带。
宋陆卿被烧的糊涂,被戚远牵走了。
戚远心里也是急的。
宋陆卿温度越烧越高,还不知道烧了多久。
宋陆卿坐过来的时候他就醒了,卓子阳的话他都听见了。
按他昨天的话,宋陆卿怕是昨天就烧了,估计没去看也没吃药。
“什么病?”医务室的校医是个五六十岁左右的爷爷,正戴着眼镜在药柜前数药,听见有脚步声,没回头。
“发烧了。”戚远拉人坐在椅子上。
“哟,你生病了?”陶爷爷转头看来人,“还是别人?”
“新同学。”戚远简言意骇。
“来,孩子,我看看。”陶爷爷面目慈祥,“先试试体温?”
宋陆卿乖乖接过体温计。
“小孩挺乖,你从哪儿骗来的?”陶爷爷看着乖乖夹体温计的小孩称奇,“还没骗到吧。”
眼镜还带着呢。
“快了,”戚远推眼镜,温和地笑笑。“医务室有热水吧?”
“自己打。”陶爷爷没什么好气,倒是盯着宋陆卿一顿细瞧。“这小孩儿长得怪讨人喜欢的。”
“可不?”戚远在往杯里倒水,是不是试下温度,仔细得很。“他烧几天了应该,嗓子也坏了。”
“他早产,身体一直不好,免疫力低,每到换季就容易生病。”
“挑食,肠胃弱,也不知道这几年养回来了没。”
“挺熟啊。”陶爷爷在他旁边拿药。
“养过几年。”戚远假装不好意思地笑笑。顺嘴强调了句。“同吃同睡。”
“呵,是吗?”陶爷爷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他可不一定这么看。”
确实,宋陆卿貌似不记得了。
“有时间别人带去小楚那儿仔细检查一遍,”陶爷爷冷哼一声,过去看体温,“挺高,吃过药了没?”
宋陆卿点头。
“怕是乱吃的。”小孩不乖,陶爷爷叹气。“挂个水快一点。”
宋陆卿想摇头拒绝,被过来的戚远温柔地摁住:“他挂。”
不去看。
还乱吃药。
戚远快压不住暴躁了。
“挂完水也得吃药。”
宋陆卿很是拒绝。
“别太苦就行,多开药片。”
不容哑巴宋陆卿反驳,戚远就已经替他做完决定。
“可以吗?”戚远把一次性水杯递过去。
话是询问,语气却熟悉得不容拒绝。
像是很多年前被遗忘的记忆里有人强硬地给他往书包里塞了一堆零食,又温柔地牵着他的手送他回家的感觉。
又像是没多久之前拿着餐卡替他打菜,监督他吃饭的女孩。
“怎么手上还缠着绷带,是不是受伤了?”陶爷爷撸开宋陆卿左边的袖子才发现从他腕向上缠了快十厘米的绷带。
包扎娴熟,但看得出来是自己绑的,估计是没少受伤。
陶爷爷不动声色把袖子放下来,打算有时间跟小朋友几年前的饲养员了解下情况。
左边是绷带,而右手臂全是淤青和伤疤,看时间一两个月前留下的。
在一旁看着的戚远脸色不太好。
宋陆卿一直穿着外套,袖子长到手心,他没想到是为了遮身上的伤。
光是手臂就这么多,那别的地点呢?
肉眼可见处已经明目张胆,是有多有恃无恐?
看着陶爷爷小心地将针尖推进,固定,戚远才松了口气。
“你乖乖在这儿,我去给你搬书。”戚远的手悬在宋陆卿的头上,无奈地笑一下又收回来。
其实他知道,自己已经做的过头了,只是趁着人病着,还没反应过来。
快点想起来吧。
“哎,仔细一看,你长得怪眼熟的。”闲着只能在医务室里看漂亮小孩的陶爷爷越看越眼熟。
宋陆卿眼里雾蒙蒙的,也没太听清。
水里好像加了点葡萄糖,甜甜的。
挂水时间长,宋陆卿没什么胃口,只是喝了些水,午休也直接在医务室的靠椅上解决。
陶爷爷走的时候把窗帘,门都关上了,整个屋子暗暗的。
一个人靠在椅背上,感觉冰凉的液体一滴滴进入血管。
他讨厌医院,可一方面又习惯医院里的味道。
冰凉,沉默,消毒水味,雪白的墙壁……
参与了他生活全部的元素。
门轻轻地被推开,戚远轻轻走进来,又轻轻地推上去。
医务室空调开的有点低,平时门一直开着,冷气往外泄,倒也没觉得冷,只是凉快。
冷气锁一会儿,温度也降下来了。
宋陆卿缩在角落,小小一团,看得人心软。
陶爷爷年纪大了,得去午睡,忘记宋陆卿还要换瓶,戚远就自发过来。
还带了自己的外套。
宋陆卿的外套实在太薄了。
因为姿势不对,已经回血了。
他皱着眉替宋陆卿调好,换瓶。
又眉眼柔和地给人轻轻盖上外套。
瘦了,瘦了太多,虽然当初也没多少肉。
他醒着的时候眉眼总是冷冷的,睡着的时候才难得显示出五官原有的乖。
戚远虽很不想承认,但卓子阳说的也确实没错。
少年样貌是乖的,可眼里,确实死的。
戚远起身,想摸摸小孩的头,看着人往后缩,却也只敢虚虚地放在上面。
门被拉开,又被轻轻合上。
“你没晚自习?”戚远低声问在收拾书包的人。
宋陆卿已经退烧了,脑子也清醒了,闻言犹豫地摇摇头。
“作业带齐,这是课表。”戚远把课表推过去,还贴心地补了句,“上面还写了班级群和我的联系方式。”
前面偷听的卓子阳:……哥,你不觉得写自己的联系方式太私心了吗?
姜左凌:咳咳,这算搭讪了吧。
宋陆卿毫无所觉,犹豫地接过,扫了一眼课表便还回去了。
戚远也没多说,和善地收回课程表,看着人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笑容一下子冷了下来,活动活动笑了快一天的脸。
他已经很久没笑这么久了,以前也没有。
前面的卓子阳看着人变脸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远哥,吃饭吗?”
“走。”戚远勾着牌起身,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