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甘堂记事》周襄

4、第四章 谈恋爱

　　程问枢
　　好不容易熬完了过年，法定节假日初一到初七，我专门给康康定制了财商课，主要内容就是利用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在A市老城的历史文化街区、也是著名的旅游街去摆地摊，下午主营纸灯笼，晚饭后和就卖电灯笼和一些发光的造型发箍。因为过年，所以生意不错，7天假期下来挣了大概小两千，这些钱我都是要康康自己管理，所以调动了孩子的积极性，每次生意一开张，康康像是打鸡血了一样，一会儿大声叫卖，一会儿躲城管，一会儿又负责收钱，虽然陪他做这些比上班还累，但是看着小朋友很有热情，我也觉得自己搞的财商课效果还不错。
　　初八我正式开始上班，小朋友也开始补寒假作业，虽然年前做了大扫除，回甘堂的窗户、药柜里里外外都十分整洁，但是我，这几天却总感觉怪怪的，周围看上去和平时没两样，但是我坐在位置上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气氛诡异，今天早上本来要去参加研讨会的马医师来了电话说有急事要回老家几天，让我帮忙去顶班，不是吧，这样的研讨会好像都是要交报告的，万一搞砸了还有可能影响医馆评级，我一个中级职称的能行嘛？我一边咕噜着一边在书柜上开始翻，翻了半天又找回了那封EMS邮件，拿了邀请函去展览馆。
　　等到了大厅一楼研讨会的签到台，拿了研讨会议程，这都是什么呀！主议题：讨论消化系统和专注力的关系，天啦，堂堂科学院怎么开始讨论这些小议题了？难道是最近的趋势变了。
　　找到了我的分组会议室进去一看，和我同一组讨论的居然还有在咱们医馆兼职的国医堂医师李珊珊，我们相视一笑接着心有灵犀的在角落找了两个靠边的位置，低下头就开始聊起了去年寒假我带康康去日本自由行的见闻，从东京的妹子爱冬天光着大腿喝大号冰啤到奈良的小鹿，又到东京银座角落里的烤白薯摊子，再到富士山下小镇的温泉泡汤又到京都清水寺属于前塔后寺的布置格局，聊完了一抬头看了看上午讨论时间已然过半，再看看咱们这个厅的会议主持，话题视乎才讨论在自我介绍的阶段而已，我们又低下头接着聊起了中医专业晋职称要在国内外各种杂志发表文章的版面费和稿费，以及副高级职称考试的大概范围，时间又不知不觉到了邻近中午，实在是饿的聊不下去了，我们只好参加了集体话题的讨论，并顺利的把大家的谈话方向引到了提前结束、早点吃午饭方便大家午休的方向。
　　至于宋医生特地来三楼餐厅找我聊到康康我完全不意外，没错，当年的我就是这么离谱，我爸在我出生前因为车祸没了，我妈因为这个事受了刺激，神经就开始不正常，后来还得了失忆症，生下我以后就被外祖父母接到国外去看病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联系过，都不知道人还在不在，爷爷80岁之前腿脚利索，爱云游四方，根本不管我，我现在能混成现在这样也算是奇迹，当然中间还是走了不少弯路，那就是在高中时和乔南风混在了一起，之后成绩一落千丈，大学落榜后还是没有醒悟，一直到他失踪前，我的主业基本就是个无业游民，跟着乔南风有一天没一天的混日子。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很多事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都能慢慢淡忘，但是我一个未婚的女人还带着个儿子，这名声算是败了，因为康康刚放寒假的时候，和班上几个同学一起参加了学校奥数班组织的新马泰游学旅行团，所以有一个多礼拜不在家，以至于赶在年前刚搬来宋阿姨才会搞错状况。
　　三天的研讨会，终于来到最后一天的综合讨论，不意外，我们这个会议小组讨论的东西毫无新意，所以昨天下午交上去的书面材料同样乏善可陈，所以今天的综合讨论，我一大早过来已经做好了打算，先签了个到，接着在大会议室靠后门找了个方便开溜的位置坐下，讲台上的会议组织人还没到齐，会场的服务员还在一排一排的倒茶，而我却开始等着熬过艰难的前半小时，然后旁边的商城就开门了，我要过去给康康买两套春装，然后先看好几款鞋让他晚上直接过来试，再给爷爷买两条合适的毛呢长裤，春捂秋冻，老人家身体还是要注意。
　　心里正盘算的挺High，主席台上的人也都到齐了，主持人拿着话筒按照会议程序先介绍了一下主席台上的专家，然后又感谢了一下所有参会者昨天下午交上去的报告，表示组织团队已经收齐并开始就报告进行分析研讨，最后让XXX专家开始发言。
　　我远远的看着XXX专家，拿着话筒平易近人的谈笑风生，而我虽然笑呵呵的看向前方却显然啥也没听进去，忽然感觉好像有人叫了我的名字，还是从主席团传来的，我不敢置信的时候，发现话筒也递了过来，难道是要求我回答问题？果然我听见XXX专家又说了一遍：请最后一排的程问枢医生跟我们讲讲她的见解，你认为最影响小朋友专注力的食物是什么？
　　奥！还好问题简单，我拿着话筒站起身来，正要回答，发现居然还有现场摄像，因为话筒在我手中，所以镜头也朝着我转了过来，我的神呀，要不要这么夸张。
　　“影响小朋友专注力的食物，我认为有代表性的主要有两种：一是炸鸡，二是雪糕。”
　　“嗯，让我们一起来听听这位年轻中医的想法。”台上的XXX专家根本没打算放过我，我只好又开始补充。
　　“鸡肉性热，炸鸡经过油烹饪后热性加倍，加速血液运行导致兴奋多动，影响儿童注意力。然后是雪糕，主要成分是牛乳，牛乳阴寒，冻成冰后寒性加强更加难以消化，儿童食用后身体会有大量血液汇聚的胃周围运行，分散了大脑的血液，由此也会导致儿童注意力的不集中。”我尽量简单几句说完坐下，之后的话题随着XXX专家的由浅至深，我竟然听得十分有趣，不知不觉到了中午，隔壁商场早就营业了，我居然还坚持在研讨会一线。
　　午餐的时候又在餐厅碰到了宋医生，我想他现在已经清楚我的底细，应该会礼貌的“退出”，谁知他居然又端着餐盘坐到了我的对面，我哭笑不得地问他，“我是欠你钱吗？你天天跟着我干什么呀？”
　　“这个周末有空吗？我放假，周日晚上我们一起去看一起电影吧。”
　　我听的时候愣了一下，觉得很意外，“传说急诊科室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找我打发时间？”
　　“没什么，我，其实我是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没有看过电影，所以很想试试。”
　　“那，你是想试试和我看电影，还是想试试和我谈恋爱？”
　　“都可以。”
　　宋岩
　　我终于要到了程问枢的真实电话号码，加了她的微信，我都不记得有多久没看电影了，回到宿舍打开抽屉全是单位发的兑换券，我整理了一下，居然还有前年和去年的电影卡还没有过期，我把电影卡和今年单位发的券都拿出来，打算都一次性拿给程问枢，她家有孩子，不愁用不完。
　　周末晚上程问枢虽然有空，不过要陪康康，所以电影我选了适合小朋友爱看的电影，现在的小孩英语都应该不错，所以我定了英文场，这样如果电影太无聊也不至于会困得睡着。一切都比我想象的顺利，我开车到回甘堂门口，正看见程问枢拉着康康在大门前等我，家里的老人居然也站在旁边，我知道那是她爷爷，老人家虽然快90岁了，不过难得气色不错，头发梳的很整洁，双眼炯炯有神，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虽然天冷，却能在风中也站的笔直。
　　我停好车赶紧下车走上前去问候爷爷，并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老人家很热情，微笑的拉着我的手，嘱咐我经常来玩儿，看的出来他是专门出来看看我的，程问枢应该不经常有类似的约会吧，这样也不坏，至少我暂时没有竞争对手。
　　看完电影，我看康康的精神不错，就让程问枢先去一楼星巴克帮我买杯摩卡，而我带康康去商城负一楼办了张滑雪卡，室内滑雪现在很流行，我在医院上下班的路上也经常看到他们发宣传单，我感觉经常滑雪应该能锻炼小朋友的平衡性和动作灵敏度，而且现在正在优惠期，办卡还送全套装备，康康收到卡和赠送的大礼包时高兴坏了，正跟我说他去年冬天在附近的滑雪场划过雪，一直都想再去一次，无奈地方太远。现在有了这个滑雪卡，就可以经常过来玩儿了。康康迫不及待的到更衣室换上了装备，跟着教练进了室内滑雪场。
　　等程问枢端着咖啡下来找我们的时候，我正坐在外面隔着玻璃看着。程问枢看这架势，立马开始埋怨起来，说现在的孩子虽然才四年级，但是学业已经十分紧张，每周各种培训班，抽时间出来滑雪已经十分困难，我安慰她说，没有关系，这里离我医院很近，每次你带儿子来滑雪，正好咱们就有时间谈恋爱了，一举两得，说完开心的笑起来，程问枢竟然也受了我的感染，也低下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