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晨曦园之行 第十二章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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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了自己放在手腕上的手。
他低头敛去了复杂、欣喜、又带着些许荒诞和茫然的神情。
那些隐秘的怀疑和脱于寻常的情绪暂时被他收起。洛千秋调整好状态，露出了同平日里一般无二的面色。
慢慢来，不着急。
他迟早会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比起强行思考这些，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不是吗？
他要同她一起去做另一些事。
……
荣镇虽只是隶属于安县的小镇，可在这儿的有些人却过着不亚于城里人的优渥生活。
在许多人挣扎着想要摆脱自己贫困生活时，总有一些人跑到了别人前面。上世纪下海浪潮之初，就有不少人跟风前往。顺着风口往前跑自然会走得更顺，跑得更远。
只不过在这些人里，有的选择继续往前，而有的则是安然于现在拥有的一切。
所以他们的物质条件不可谓不优渥。就连平日里学生交谈的内容也与殷实的物质基础所堆砌起来的生活方式有关。
只是与物质上的富足所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精神上的贫瘠。
在座的许多人，包括他们的家长似乎都对学习不甚热衷。比起让自家孩子在学校里多学点东西，他们更觉得让孩子早日熟悉自家的经营门路更为重要。
当然也并非他们想让儿女早早辍学回家，而是对那些自己无法掌握又被其他人追捧的学识有些不屑，心底里总有种难掩的优越。
看！我还不是照样没上大学，没整天捧着书看，不一样过着这么好的生活吗？那么努力，那么拼，到头来还不就是一个命字！
他们并不会将这般时刻挂在嘴边，可又在一言一行中无刻不体现出来。在如此家庭下成长，受这样氛围熏陶的出来的孩子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
这样的影响是好是坏，葛婷婷自问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说法。只是……她现在想要做的却是给这些孩子传达除了父辈灌输的思想外，一些其他的东西。
镇上的留守儿童多在留守儿童之家里学习生活，待到年满小学入学标准，才会进入镇上的公立小学继续学业。
荣镇的留守儿童之家名为晨曦园。这里的孩子父母多长年在外。他们的物质生活并不缺乏，只是疏于父母的陪伴，总会有或多或少的寂寞。
第一次来到晨曦园，是因为顾娉然老师。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充满了恨和不甘。即便得到了顾老师的帮助，内心也如一片荒地。
是顾娉然老师带着她在晨曦园，同这里的孩子相处，一点一点地倾听他们的难处。看着一个又一个孩子重新展露笑颜。她才慢慢意识到或许自己也有改变的力量。
老师的话语也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中。
“没关系……婷婷……改变是可以慢慢来的。一个人的力量是弱小的。但是我们竭尽所能，总能改变一些事。”
即便后来老师否定了她的一些想法，但有一点她们总归是一致的。
那就是她可以改变自己，也可以改变别人。
只是在前世，那些许下的夙愿，都成了泡影，最后被现实改变的人也多了她一个。
重来一次，葛婷婷不知道自己到底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可她却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明白自己要做些什么事。她不想重蹈覆辙。
去晨曦园的路上她同洛千秋的话都不多。可等到了晨曦园，面对一个个小团子，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唉！婷婷姐姐你来了？长腿哥哥也来了？”
“啊！太好了！婷婷姐姐会给我们讲故事。长腿哥哥要给糖糖吃。”
“嗯……婷婷姐姐和长腿哥哥认识吗？怎么这一次会两个人一起来呢？既然认识的话那先前的时候怎么不一起来？”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不带停顿地往她耳朵里砸。还没等反应过来，一个个小萝卜头就把葛婷婷围得水泄不通。
许久未曾经历这等阵仗的葛婷婷登时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最后她都没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求助的目光投给了洛千秋。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有问题要问我和你们婷婷姐姐。可是小朋友们，我们可以一个一个的来吗？你们这样一起上，我跟你们婷婷姐姐到底该听谁的话呀？这样吧！你们派一个代表出来，把问题都整理了，一个一个地问。我都会挨个回答你们的。”
正说着洛千秋就笑着上前拨开了一个个小团子，不着痕迹地把葛婷婷护在自己身后。
解除了包围的葛婷婷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被另一个人的气息包裹。
是洛千秋……
看着他让小朋友们一个个排好队，在耐心地给他们解答。她在人群之外，却在他身后。
“呐！第一个问题，你们认识吗？今天你是约好了一起来的吗？”
经历了一番你推我攘的吵闹后，领头的小豆丁被推了出来。明明才不过五岁，却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对着洛千秋站得端端正正，又字正腔圆地问出了所有小团子的疑惑。
“我们认识……还是同班同学。今天确实是约在一起来看你们的。不过你们哥哥我太笨了。没有提前跟婷婷说具体的时间。所以差点同你们婷婷姐姐错过了。”
见小豆丁们都费力地仰着脑袋望着自己，洛千秋无奈地笑了笑，半蹲着身子，把自己放在同他们齐平的高度，让他们不至于问个话都把脖子问酸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之前哥哥每次来的时候都没有提姐姐，姐姐也没有提哥哥呢？”
穿着粉红色裙子，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捏着衣角，迷迷糊糊地问道。
她的话让洛千秋和葛婷婷怔愣片刻。
“韩函寒！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让我来替大家问吗？你这样的话，哥哥会很困扰的好吗？”
领头的小男孩皱着眉头，口气算不上温柔地冲那女孩说道。
“这……这样啊？对……对不起……”
看起来就软乎乎的小姑娘，被说出了眼泪花，泪水接着往地上掉。
“喂！韩函寒！你怎么又哭了？你这个真是的。就是哭哭哭。除了哭还会什么？”
嘴上依旧不依不饶，手上却相当实诚。刚才还一脸正气的小男生立马跑人姑娘身边巴巴地拿出了手绢给她擦眼泪。
似乎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韩函寒任由对方的行为，只是还在小声地抽噎着。
“我……我不知道。我刚才睡醒。对不起，哥哥姐姐。”
被这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红着眼睛娇着嗓音望着任谁都舍不得苛责。
葛婷婷走到韩函寒身前，蹲着身子摸了摸她的头，宽慰道。
“没关系。这些事都没什么。旭钰也不要再说函寒了。还有旭钰，我看到桌子上的画了。那是你画的吧？真的很棒。你每天都在努力呀。”
听了葛婷婷的话后，言旭钰脸红了红。
“没……没什么。这些不都是应该做的吗？我也没想说她了。呐！韩函寒别哭了。今晚……今晚睡觉的时候你可以牵着我的手。这样总行了吧？别哭了。还有玩具车和小牛肉干都给你。”
“不要玩具车和小牛肉干。旭旭拉着我的手就可以了。”
“你……你是一个女孩子。韩函寒！你要矜持一点啊！”
“什么是矜持？矜持就是不能拉旭旭的手手吗？那我不要矜持行不行呀？”
“你……”
小孩子的心思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眼瞧着领头人都没了提问的心思，剩下小孩子自然也失了兴致，只围在洛千秋和葛婷婷身边讨糖吃或叫嚷着要听故事。
“对不起啊！小家伙们。哥哥今天没有带吃的给你们。下一次，下一次我和你们婷婷姐姐来的时候一定给你们带。”
洛千秋双手举起作投降状。
“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那长腿哥哥就同我们一起听婷婷姐姐说故事吧！婷婷姐姐每一次讲的故事都可好听了。”
说着小豆丁们就自觉地给洛千秋空出了个位置。洛千秋顺势坐在了孩子堆里。
洛千秋的个子在一群小孩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就像是误入矮人国的巨人，叫见到这副场景的葛婷婷笑出了声。
“好了，婷婷姐姐，我们都坐好了。这里的大朋友和小朋友可都等着你讲故事呢！”
洛千秋的故作催促道，逗得葛婷婷又是一抹浅笑。
“好了，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我就开始了。我们今天要讲的故事和以往不一样。这是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葛婷婷坐在所有人前面，阳光透过窗子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的声音都有些飘忽。
“唉？没有结局吗？”
“我还以为会讲之前那样女将军的故事呢。”
“不知道这一次说什么呀。”
小孩子们小声地讨论着，对这一次的故事疑惑而又期待。待到他们的声音弱了，葛婷婷这才开口。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不讨所有人喜欢。可是她最开始很生气，把所有的事都做到最好。
然而这并没有用，她还是不招人喜欢。直到后来她遇到了喜欢的男孩。她想要为了对方变得更好。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想如果我能变成他喜欢的那种人就好了。
只是她的心愿神明没有听见。她还是那个不招人喜欢的姑娘。直到某一天这个不招人喜欢的姑娘掉下了悬崖。
这一次是恶魔救了她。恶魔说＇我救了你，也可以让你继续活下来，可这需要一些代价。＇女孩在濒临死亡的刹那答应了。因为恶魔告诉她，死了的人会去该去的地方再也见不到活着的人了。
所以她同恶魔做了交易。
她如愿以偿地活了下来，可是她不明白自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姑娘了。
这个就是今天的故事。”
孩子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故事比以往姐姐讲的任何一个故事都短。或许是因为没有结局，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
总之在大多数孩子看来，比起驰骋沙场的女将军，或是为国争光的科学家，亦或是卧薪尝胆的开拓者，这个女孩子的故事也显得太过稀松平常了些。
不够惊心动魄，更谈不上荡气回肠。
“我……我还是想听女将军的故事。”
“嗯……其实银行家的也行。”
孩子们小小声地说着，似乎怕伤到了姐姐的心。葛婷婷也意识到这个故事对他们来说确实无趣了些。于是转而说起了其他的故事。
一个接一个的故事里有着许许多多的道理，有着不属于这个镇上的万千世界。
于是普普通通的故事就成了沟通外界的桥梁，成了这些孩子们的心灵之窗。
对葛婷婷描述的一切，他们都是那么的好奇。不过无论孩子们问什么，葛婷婷都会耐心的回复。
一不留神天色就要暗了。
“那……我们就要走了。”
最后她挥手同他们告别。
“婷婷姐姐，长腿哥哥再见！”
孩子们齐声说着再见。
又是路灯下两人并肩而行。
“临走前我听见你和园长说的话了。孩子们的课外书，还有玩具都是你给添置的吧？”
面对葛婷婷的问话，洛千秋没有否认。
“我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洛千秋……”
“嗯？”
“有没有人说你人傻钱多？”
没等来对方的回复，她便笑说道：“大概有人早就说过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晨曦园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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