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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亲事缘由 ...

  •   周家是关北城数一数二的豪商,生意遍布北方六省,和南方的木家并称为北周南木。
      周家原不姓周,姓陈,周曾是国姓。陈家以贩生丝起家,前大周朝景德年间,陈家在积极发展之下,成为了皇商。陈家子嗣不丰,当时的陈家家主只有一个独女,因陈家家主救驾有功,便被赐了国姓并得了皇子下嫁,从此陈家便成了周家。到了如意年间,北六省有一半的丝绸和布匹生意都是周家的。后来周廷开埠,洋布流入,周家的生意才变得艰难,远不如早先年间风光。可破船还有三千钉,即便生意不如早先好做,周家人还是咬牙撑着,凡是周家的商行,只卖土布。
      周老太爷的祖父曾经说过:“周家可以赔钱,却不可以赔名声。洋布是好东西,便宜,可不能为了钱,就把老祖宗几代积累的名声丢了!更不用说我周家是皇商,更是皇亲国戚!”
      周老太爷的父亲一向没什么主见,父亲说什么,他只听着照做。虽说周家的生意远不如以前风光,但只卖国货的名声还是传遍了北六省,连南方都有耳闻。在周帝退位,民国建立之后,南方的大总统还特地来拜访了周老太爷,众人这才知道,周家曾经暗地里资助过革-命-党,周家家主更是被委任为南方财政部的副部长,可惜天妒英才,上任不到一年,就在任上失踪了。
      新家家主失踪后一年,手握重兵的北方大总统赶走了南方的官员,宣布自立,华国一分为二。北方大总统,也熟知周家的名声与豪富,一心想要拉拢。北六省现任的大都督黎大帅,和北方大总统是拜把子的交情,得知大总统想要拉拢周家,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别看南北双方都整天嚷嚷着民主共和,但有眼睛的都知道,双方签订的和平条约,和一张废纸没什么两样,早晚都要战端重启。有枪有兵,才能抢占地盘。
      要知道,养兵可是个烧钱的伙计。
      南方当初给了周家家主一个财政部副部长的职务,瞧上的八成是周家的银子。黎大帅手下有个幕僚给出了个主意:“南方能给的,咱们北方也能给,他们南方有个财政部,咱们北六省也有个财政局,还怕他们周家不上道?”
      周家的大老爷周子兴,一直对周老太爷立嫡妹为继承人不满,如今不重嫡庶,家中的生意本应是他打理,可周老太爷却硬是越过他,将六个省的布庄和钱庄生意都交给了周子兰那个丫头片子,。这几乎是周家全部资产的一大半了。后来,周子兰成了周家家主,还成了南方政府财政部的副部长,更是让周子兴红了眼睛。
      如今,周子兰失踪,周老太爷和南方政府也不如之前热络了,然后自己和父亲一起夺了嫡房的权,现在黎大帅又找上了门,周大老爷巴望着自己也能像妹妹一样,在北六省的军政府里担任个一官半职。
      “你真觉得这是件好事?”周老太爷看出了周大老爷的心思,心中叹息,早先,他就不应该迷了心,硬逼着老二去南方,如今连老大都要搭进去了吗?
      “父亲,黎大帅能看的起我,是咱们周家的荣幸。再者说,咱们周家的生意大部分可都在北六省。要是我能在军政府里做事,也对咱家的生意有好处,不是吗?”
      周子兴殷切地说道:“瑾承去了罗马读军校,年底就要回来了。如今南北都蠢蠢欲动,大总统正在扩军,咱们搭上了黎大帅,到时候黎大帅一推荐,咱们瑾承的前途,可就……”
      周子兴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周老太爷打断了:“罢了,下次黎大帅再派人来,就按你的意思做吧。”
      闻言,周子兴脸上闪过一抹狂喜。果然,老爷子还是看中瑾承的。瑾瑜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明明是个男子却打扮成女子,病歪歪的一个病秧子,就算是被二妹立为继承人有怎么样,老爷子又没有放太多的权,如今更是从二房手里收回了管家权,又是个不得老爷子看中的,还不是要让自己搓圆揉扁!
      老爷子对瑾承的看重,对于自己可是天大的助力。虽说拿自己的儿子当借口是一件不要脸皮的事情,可只要能达到目的,周子兴是一向不介意这些的。
      周老爷子看着周子兴,心中很是失望。他对于自己的四个儿女很是了解,老大刚愎自用,志大才疏;老三和老四是双生子,偏偏一个是书呆子一个是天生的纨绔。唯有老二这个女儿天资聪慧,恭孝谦让,虽然有些儿女情长,可也是他属意的继承人,谁知就这么失踪了。
      虽然看不上周子兴,可周老太爷对周子兴的长子,周家长孙周瑾承那是爱护有加,对这个聪敏好学的长孙寄予厚望。在长孙流露出从军的意向后,立刻花钱托关系送他去罗马留学,一去就是三年。
      如果周子兴只是为了自己,周老太爷是绝对不会答应这件事的,但提到自己看重的长孙周瑾承,周老太爷也只能松口了。老大毕竟是瑾承的父亲,罢了,也就弄这一次吧。
      周老太爷这一松口,隔天,周子兴就拿着黎大帅之前派人送来的委任书,来到军政府财政局任职。黎大帅是真心拉拢周家,任命周子兴为财政局副局长,在局里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现在的财政局局长是黎大帅的六姨娘的亲兄弟,凭借着裙带关系和业务能力,权力抓得是紧紧,位置是坐的稳稳的。周大老爷想在财政局站稳脚跟,就必须和这个人一争高下。可人家是黎大帅的小舅子,靠家族蒙荫上位的自己关系哪里能比得过人家呢?
      周大老爷在局里举步维艰,手中是压根儿没有一点实权,就是一个摆设。可他却没脸去找周老太爷讨个主意,只能整日里回家在家里长吁短叹。还是大夫人看他这个样子,给他出了个主意:“一个姨娘的兄弟算什么正经亲戚?老爷可别忘了黎大帅的独子,可还没能成亲呢。”
      周子兴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他怎么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呢?
      说起来,这黎大帅戎马一生,最终不仅做了北六省的大都督,还和北方大总统是拜把子的兄弟,官场上谁不给他三分薄面?
      可这黎大帅有一个心病,那就是他的独子黎瑾的亲事。
      黎大帅的正妻是前大周朝正三品大员家的嫡次女,成亲五年没有生养,黎夫人只能让黎大帅纳妾,可接连抬进家门五房姨太太,却接连生了五个千金。与黎大帅不对付的人,都戏称黎大帅家只开花不结果,迟早从五朵金花变成七仙女。
      虽说以前男尊女卑,可自从发现大曌王朝后,女子的地位就缓缓上升,直到明朝末年,战乱四起,一个有着大曌王朝皇室血脉的周姓男子推翻了明朝打退了入关的清军,建立起大周王朝后,女子地位彻底上升,男女平等,嫡出男女都可继承家业,女子也可当家做主,也可三夫四侍,朝堂有女官,皇朝继承人都有男有女,有男皇有女皇,就连生孩子的都有女有男了。
      可是,男尊女卑与女尊男卑两种思想相互碰撞、融合,各人想法不同,也就造成了有的重男轻女、有的重女轻男、有的不偏不倚的现象。
      黎大帅并不是什么太过重男轻女的人,可他相比女孩子,更看重男孩子。因为大多数男子的身体里都流窜着远古时期的躁动不安,更适合参与战争。
      没有儿子,黎大帅也只想要嫡女继承家业,可黎夫人迟迟不开怀,他也只能烦闷。听了他人的戏言,黎大帅气的鼻子冒烟,看着五个庶出的女儿,心中别提多窝火了。难道他就没有嫡出子嗣的命了吗?!
      不成想,黎夫人给了黎大帅一个大惊喜,在黎大帅三十八岁那年,生了一个儿子。黎大帅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在战场上,当时长毛闹得凶,黎大帅已经快半年没回家了。得知自己终于有后了,黎大帅高兴差点把帐篷的顶子给掀了。之后更是连战连捷,直打到逆贼的都城。
      “这小子,是老子的福星!”黎大帅赶回家,抱着刚满月的儿子不肯撒手。黎夫人坐在一旁看着黎大帅和儿子,再看看昔日与自己争宠的姨太太们,尤其是生了两个女儿颇受宠的三姨太,脸上的笑容更舒心了。
      别看大帅宠着,可只要生不出大帅想要的承嗣者,那也是白搭。
      自此,黎夫人扬眉吐气,小妾们俯首弯腰,再也没有人敢对黎夫人有丝毫的不敬,就连之前差点与黎夫人平起平坐的三姨太,也偃旗息鼓的沉寂了好长时间。
      即是独子,又是嫡子,黎大帅给独子起名黎瑾,当真是爱若珍宝。
      不过,在黎瑾五岁那年,三姨太又怀孕了。仗着自己的肚子,三姨太抖了不少时日的威风。黎夫人冷眼看着,不置一词,一心放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黎大帅到是很是欣喜,期望着三姨太为自己再生一个儿子。结果,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又是一个千金,加上半年前六姨太生的六娘子,还真成了七仙女。
      黎大帅觉得丧气,看都没看就走了。黎夫人进房,笑得如同观音在世。可躺在床上的三姨太,却心底发寒,顾不得刚生产,身子还虚着,忙跪在地上求黎夫人高抬贵手放过她。
      “你张扬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今天呢?”大家出身,性子温婉的黎夫人说话总是细声细语的,好声好气。可听在三姨太的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真当我不知道,你在瑾儿身边安插了人?以前放任你,是为了瞧个乐子,还真当自己如何了不得了?这人呐一心找死,可是救不回来了。”
      三姨太瘫在地上,如同一摊烂泥,直到黎夫人走了许久,也不曾站起来。
      半年后,三姨太发了疯病,被关了起来,人人避着她的院子走,就连她的女儿都嫌弃自己有个疯娘不去看她。渐渐的,人们就不再提三姨太,其他的姨太太也对黎夫人越发的恭敬了。
      黎大帅宠儿子,却几乎一年到头不在家,黎夫人对黎瑾严格教导,更是在他十岁时,直接他送到了外祖家,拜了外祖为师,学的不是什么四书五经科举之道,而是兵法诗词与黎夫人娘家几代传承的为官之道。学满三年,黎夫人作主直接将黎瑾送出了国,没有去当时官派学员最多的樱国,而是去了罗马。
      五年学成,黎瑾回国,已是年满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了。
      是时列强逼迫,革-命-党人四处起事,周帝分析局势,确认王朝已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三个月后,干脆利落的退了位后不知所踪。黎大帅手握重兵,自然是各势力极力拉拢的对象。可他一心只扶持自己的把兄弟,这也是后来他稳居北方六省大都督,没有一个人能撼动他地位的原因。
      黎瑾回国,第一件事不是到黎大帅的军队里任职,而是娶亲。黎大帅和黎夫人在这件事上,高度保持一致。十八岁议亲已经是很晚的了,要知道和黎大帅一个岁数的已经有好几个是儿孙满堂了。
      谁成想,就是这么一议亲,就议出了事。
      第一次议亲的对象是黎夫人亲姐姐的次女,北方政府交通部部长的女儿。既是同僚又是亲戚,如此亲上加亲,双方对此都很满意,谁想到那姑娘竟然掉进了水里,一场风寒没了。
      虽说遗憾,可这样的事情是谁都想不到的,这场亲事只能作罢。
      半年后,黎夫人又给黎瑾定了门亲事,对方家里往上数三代,曾出过一品大员,姑娘的父亲现在在北六省政府的教育部任职,真真正正的书香门第。
      和黎大帅结亲,在北方政府里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况且黎瑾长的一表人才,家世显赫,父亲是北方大总统的兄弟,肯定是前途无量。
      两家欢欢喜喜的定了亲,谁知过了一个月,那姑娘竟得了怪病,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是药石无医,毫无办法,没几天就香消玉殒了。
      连续两门亲事都是这种结果,黎瑾克妻的流言暗地里传了出去。之前各方看好的乘龙快婿,如今成了避之不及的催命符,黎瑾的亲事暂时搁了下来。
      虽然黎少帅的克妻名声传扬在外,真有为了权势不怕死的送上门来。黎大帅的手下有一个省长,竟然托人上门给自己的女儿说亲。姑娘比黎瑾小两岁,年方十七,祖父曾是大周的驻外大臣,和洋神甫学过西学,性格开朗大方,还曾闹着要去国外去当什么圣女,最终被父亲关在了家里。
      所谓圣女听着高尚,实则肮脏下贱无比。可那姑娘和洋神甫学坏了脑子,不管不顾的想要去,要不是家中看管的严厉,她早就献身给洋神甫了。这样的姑娘就算是去入赘都没人要,都怕她混淆了家中的血脉。
      不过黎夫人和黎大帅并不在乎这些,儿子都十九了,甭管好赖,至少要娶一个进门。大不了进门一碗绝嗣药,再抬进几房姨太太,只是没有嫡出子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方在黎大帅的手下做事,结这门亲事本就是有着攀龙附凤的心思,说不好听的,那就是卖女求荣,嫁进了黎家,怎么调教不都是他们黎家说了算吗?
      黎瑾对这门亲事可有可无,他对自己的亲事并不着急,只是不愿意违逆了父母。于是黎夫人拍板,就定下了这个姑娘。一个月过去了,定亲的姑娘安然无恙,黎夫人松了一口气,开开心心的准备婚事。可过了两天,还是出事了,那姑娘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不见的?没人知道,贴身侍候的丫鬟说,一觉醒来娘子就不没了,是跑了,还是被人掳了,是死活说不清楚。黎大帅和姑娘父母都派人找过,依然了无音讯,只能当她是死了。
      这下子,黎少帅的克妻名声才摆上台面,名声远扬。三次定亲,没了三个姑娘,谁家还敢把姑娘嫁给他,别说是嫁了,就是入赘都不行。
      黎夫人愁白了头发,还是娘家嫂子给她提了个醒:“该不是有什么地方犯了冲,不如去找个大师看看吧。”
      黎夫人没有办法,只能病急乱投医,找上了关北城外,一个据说十分灵验的道长。道长拿着黎瑾的生辰八字,只摇头,不说话。
      黎夫人急了:“道长,你倒是说话啊?这倒是怎么回事啊?”
      陪在一旁的娘家嫂子使了个眼色,黎夫人恍然,连忙奉上二十银元当是香火钱。
      长着三缕长髯,一副仙风道骨样子的道长这才开口,缓缓说道:“贵子四柱属火,五行缺水,当是至阳之命。紫气东来,大富大贵。为将则掌虎符,为官则握相印。若是得遇贵人,蛟龙化龙,得至尊之位。”
      道士一席话说下来,把黎夫人和她的娘家嫂子都唬住了,这,这也就是说,黎瑾,那是皇帝命?顿时,两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道长,这这这……这都是真的?!”
      “然也。”道长点点头,虽说是爱钱,但他的确是有些道行的,否则观里的香火也不会这么旺盛,“贵子之命,当有四柱属木,五行溢水者,方可匹配,而且……”
      道长说到一半,突然顿住,黎夫人连忙上道的又奉上五十银元,焦急的说道“道长,而且什么啊?”
      道长右手掐了几个指诀,皱了皱眉,说道:“而且,贵子妻宫上,当是男命。”
      男命?黎夫人和娘家嫂子面面相窥,也就是说,黎瑾要娶个男人?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些……不说大帅,黎瑾他能接受吗?
      “道长,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就只能娶一个男人吗?”
      道长摇头“只能如此,更何况此子是贵子的贵人,更是只能顺应天命不可违抗。”
      道长再次掐指诀,“不用担心子嗣问题,此子身有大曌王朝血脉,只要让他喝下阴阳泉水,喝上三年就可以孕育子嗣了。”
      回到大帅府,黎夫人就将道士的话告诉了黎大帅。黎大帅沉吟片刻,先是问了道士批命时,周围可还有旁人。
      “没有,就我和我娘家嫂子。”
      黎大帅点点头,当天夜里,黎大帅亲自去了一趟青云观,听到的话,和黎夫人一般无二,只除了男妻的批命又多了两句“此子身负前朝血脉,天生凤命”。黎大帅离开后,给黎瑾批命的道士,立刻带着道童,连夜离开了道观。后半夜,青云观就着了火,道士站在距离道观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看着熊熊的大火,叹了口气:“走吧。时也,命也,徒儿随为师云游四方去吧。”道童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遵命,师父。”
      道士走了,可道士给黎瑾批命的事却不胫而走。只是前半段瞒的死死的,只有黎夫人和她娘家嫂子,还有黎大帅知道,可黎瑾要娶男妻的事却传开了。
      “四柱属木,五行溢水……”周大老爷觉得耳熟,回家就说给了大夫人听。却听大夫人说“这有什么稀奇的,咱们家二房的瑾瑜就是这个命。”
      周子兴脱衣服的动作一顿,他想起来了,二妹还没失踪之前,曾有游方道士受过周家的恩惠,为全家人批过命,可不就是大夫人说的那样!
      周子兴忽然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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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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