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 极夜微光》萧望晗

6、试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唐晓翼十岁了，虽然他只过了两个生日。楚晗翯比唐晓翼小几个月，她的生日在秋天。

　　这五年间，唐晓翼从央拉那里继承了藏银刀，并学习了刀术。

　　楚晗翯继续努力地学习咒术，希望能找到破除诅咒的方法活下去。

　　有时唐文探险归来还会教各种国家的语言、文化、地形……唐文甚至还教他们野外生存技能和赌/博技巧，也不管他们能不能理不理解，反正全部简单粗/暴地塞给他们就对了。

　　两个孩子的心理年龄已经达到央拉和唐文预想中的水平了，他们觉得是时候离开桃源山了。

　　央拉和唐文一反常态，竟然一起去接唐晓翼和楚晗翯放学，平时他们都是不去的。唐晓翼挑眉和楚晗翯眨眼，他们对视一眼决定先按兵不动。回到家，央拉看看唐文，唐文也看看央拉，他们两人也不清楚两个沉默一路的孩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最后还是唐文先开口，“晓翼、晗翯，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们，跟我来。”然后他率先踏上台阶。

　　唐晓翼和楚晗翯面面相觑，最后扭头看向央拉。

　　央拉摇头不语，也踏上台阶，看样子他们是想到书房谈话。

　　唐晓翼和楚晗翯跟在央拉身后，果然是要到书房谈话。

　　书房的气氛很是凝重，连唐晓翼都难得有坐像。

　　“晓翼，我接下来说的话都是真的，绝不是在开玩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唐文一脸严肃。

　　唐晓翼在脑海中回想自己这个月在学校的表现，偷偷咽下唾沫，用余光观察央拉的表情，然后视死如归地点点头。

　　“我们的家族有先天遗传性卢伽雷氏症。也许是因为我父亲的关系，我的这一段基因是隐性的。

　　但是你不一样。晓翼，你的基因序列里这段基因是显性的。我们不知道你的病什么时候会发作。

　　世界冒险协会对这种病的研究是超前的，你们也能照顾好自己了，所以我和央拉决定一会儿出发回浮空城。

　　我离开探险已有十年之久，作为世界冒险协会的一员，是时候回去了。

　　央拉受邀去浮空城参与医学研究。你要相信你母亲的能力，她会成功的。”

　　唐晓翼听完，反而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懂了，就是你们要出远门呗。多大点事儿，至于吗？大惊小怪的。”

　　央拉激动得站起来，“晓翼，你到底明白没有！”

　　唐晓翼随意摆摆手，无所谓地说，“明白了明白了！不就是渐冻症吗？”他侧头看向楚晗翯，笑盈盈地说，“这下我们又多一个共同点了。”

　　“你说的什么话呀！”楚晗翯显得比他还焦急，“这可是渐冻症啊！我……我的病可不一定会这么严重！”

　　唐晓翼用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她，“含高同学，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活泼了。以前你可从来不会这样。”

　　“好！”唐文大吼一声，唐晓翼迅速捂住楚晗翯的耳朵。

　　“不愧是我唐文的孩子！”唐文的声音丝毫没有减弱。

　　唐晓翼见他不说话了，收回手揉揉自己被震得发痛的耳朵，倒吸冷气无奈地说，“爸，你儿子我还没到耳背的年纪呢，吼那么大声做什么……嘶，不会是因为您耳背了吧！？这可不得了了！是您太久没掏耳朵，还是……”唐晓翼上下打量一番唐文，“还是您年纪大了？我掐指一算，您也快到不惑之年（40岁）了。哎呀，一眨眼的功夫也快要到从心的年纪（70岁从心所欲）了。”

　　“臭小子！”唐文笑骂道，“你照顾好晗翯，别什么家务都让晗翯和谷雨（唐谷雨管家）做，我让谷雨一个月来打扫一次一楼和二楼，其他地方还是照旧。臭小子你记住：收拾好你自己的东西！不要让我听到谷雨打电话说你的房间脏、乱、差，像垃圾堆一样！至于生活费……”

　　“我和晗翯一人一半？”唐晓翼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向前倾，期待地看着唐文。

　　唐文撇撇嘴，“本来央拉是这样打算的。但是鉴于你刚才的表现，我决定全部的生活费都交由晗翯来保管。”

　　唐晓翼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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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晓翼和楚晗翯站在门口，目送着唐文和央拉远去，直到汽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往回走。

　　唐晓翼率先走进室内，楚晗翯晚他一步。

　　就在楚晗翯关上大门后回头的那一瞬间，唐晓翼突然抱住她。

　　楚晗翯被吓一跳，后退一步背抵在门上，条件反射地想要推开唐晓翼。

　　“别动。”唐晓翼的声音在楚晗翯耳边响起，“就让我这样靠一会儿。”

　　楚晗翯冷静下来，抬起手回抱他。哪怕内心阅历丰富的人得知自己身患绝症也不会是波澜不惊的，他们都能做得到的事情，只是比同龄人心理成熟的唐晓翼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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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源小学位于桃源山山脚下，由楚氏王族千前年创立，是世界最有名的小学之一。因为桃源小学师资优秀，世界各地的贵族都愿意把孩子送到这里上学。

　　唐晓翼和楚晗翯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他们每天坐缆车直达学校上课。

　　「b-o-r-i-n-g !（我好无聊！）」唐晓翼用手指在课桌上敲摩斯密码玩，楚晗翯作为他的同桌实在是受够这种只有她能听懂的噪音了。

　　她伸出手，在唐晓翼肩上敲击摩斯密码回复他，「你无聊就去找坐你右边的温莎，问他到底为什么一直盯着这边看。」

　　唐晓翼挑眉，在作业本上飞速地写下一一行字。只听见“呲啦”一声，他撕下那张纸。

　　这种噪音在安静的教室实在是太突兀了。比起先前有规律的敲桌子声，显然，大家对这种突然的刺耳的声音更为不满。

　　身为唐晓翼的同班同学，他们已经习惯唐晓翼时不时敲课桌制造的噪音了。但是这种吓人一跳的超过了他们忍耐的极限，他们不约而同地怒视唐晓翼。

　　楚晗翯无语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唐晓翼对他们的态度满不在乎，“怎么了，作业都写完了？一个个看我做什么？我知道我长得帅，但是如果你们作业没写完，那你们脸上就是个衰了。”

　　有的人听完马上又动笔写起作业，有的人——比如说殷灵，就会反呛回去。

　　“怎么了，难道你写完了？”她抬起下巴，傲慢地说，“我可是还差一点就写完了。”她蔑视地看了一眼唐晓翼，“至于你——哼！怕不是还没开始动笔吧。”

　　楚晗翯悄悄给她竖起个大拇指，表示对她所拥有的勇气感到惊叹。毕竟敢怼唐晓翼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可不多见了，在这个班里只有殷灵和温莎这对同桌会怼他。

　　殷灵见楚晗翯给她竖起大拇指，更加傲气了，下巴高抬，像是在用鼻孔瞪人。

　　唐晓翼勾起嘲讽的笑容，“是呀，我确实一个字也没写。不过嘛……不巧，我跟老师有个赌约：只要我的成绩维持在前三名，那写不写作业就看我心情。鄙人不才，上次考试比你多一分，正是第三名。不好意思，见笑了。”

　　殷灵气得脸都红了，“我下次一定会赢你！”。

　　唐晓翼耸耸肩。

　　其他人见没有热闹看了，也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唐晓翼把纸揉成一团，扔给温莎。

　　温莎看见纸团，还有些懵。他一侧头，就看见唐晓翼笑眯眯地盯着他。

　　温莎嫌弃地用食指和大拇指打开纸团，里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你总是看着这边做什么？」

　　温莎拔/出钢笔，写出一行漂亮的花体拉丁文，将纸折好，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纸条递给唐晓翼。

　　唐晓翼想要抽出纸的时候，温莎故意不松手，两个男孩开始暗暗较劲，谁也不肯认输。

　　论力气，当然还是唐晓翼更胜一筹。温莎也清楚这一点，于是他另辟蹊径，用只有他和唐晓翼能听见的声音嘲讽他，“我们坐得那么近，你竟然还要扔纸团，手太短了。”

　　“事实上，手长不是什么好事。”唐晓翼不仅没生气，还笑嘻嘻的，“你的中文还是不够好，什么时候你的中文和我的英文在同一水平线上再来和我对线吧。也可以不用白费功夫，反正你也赢不了我，加上你同桌也一样。”

　　“我当然嬴过你，上次考试我是第二名。”温莎露出假笑，用咏叹调对唐晓翼说，“哦！我的朋友！你为什么不愿意面对现实呢！是因为梦中的——”

　　“行了，打住！这次我认输！”唐晓翼松开拉着纸条的手，做投降状，惹得邻座的温莎和殷灵露出兴奋的笑容。

　　“……才怪，我怎么会认输啊！”唐晓翼一跃而起，顺利抢走温莎手中夹着的纸条。

　　楚晗翯看着气得差点动手的温莎摇摇头，又是这样，殷灵和温莎日常被唐晓翼的毒舌气得咬牙切齿。

　　唐晓翼心满意足地展开纸条，温莎在纸上回复他「我们去‘尤加特拉希生命城’探险吧，费用我全包！」

　　唐晓翼眼睛一亮，用手肘戳一戳正在默背咒术的楚晗翯，把纸递到她面前。楚晗翯对这个提议也有些兴趣。他们两个对视一眼，朝着温莎的方向比出一个“OK”，竖起一个大拇指。

　　然后两个人从自己的座位上离开，一左一右地架起温莎，把他拖出教室。

　　殷灵不明所以但还是在楚晗翯的暗示下拿着作业和他们一起离开了。

　　他们四个人都坐在最后一排，只引起了小部分人的注意，但是那一小部分人早就对四人的大胆行为司空见惯了。

　　他们顺利地从学校的“密道”逃出学校。

　　温莎整个人都是懵的，他还纳闷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离开学校了呢。

　　“喂喂喂！不是说要去探险吗？怎么，事到如今费用不包了？”唐晓翼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比他矮一截的温莎。

　　温莎这才反应过来，“可是……我没有说是今天去啊。”

　　唐晓翼和楚晗翯对视一眼显然已经想好怎么忽悠温莎了。楚晗翯蹲在他面前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摆动，“这你就不懂了吧！有句古话说得好‘已经决定的的事尽快做，否则就没机会了。’”

　　温莎听得一愣一愣的，翘起兰花指，“我没听说过这句话呀，是谁说的？”

　　唐晓翼不可一世地说，“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吧，还有，你的中文也该好好练练了。这句话是塔兹基相德斯基的名言。”

　　“哦……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叫司机来接我们去我家的私人机场。”温莎走到远处去打电话叫车。

　　楚晗翯忍不住笑出声，“尧異同学，你怎么越来越有才了。塔兹基相德（她自己想的）斯基这个名字也亏你想得到。”

　　唐晓翼也笑起来，“彼此彼此啊，含高同学。现在忽悠人的本事可是越来越厉害了。你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楚晗翯翻白眼，“我这是近墨者黑！”

　　殷灵往后挪了几步，一点也不想近墨者黑。温莎，真惨。当初到底为什么她和温莎会和这两个人做朋友？脑子被驴踢了吧。

　　温莎打完电话转身，唐晓翼和楚晗翯又迅速变回原来的那副样子。殷灵看得嘴角抽搐，温莎看见殷灵站的位置也大致明白自己又被耍了。

　　“啧。我已经安排好了，司机一会儿就来。学校那边我也请好假了包括你们的。”

　　唐晓翼用惊奇的眼光打量温莎，“不错嘛，你小子还学得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