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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海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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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悠扬吃完泡面，瞄到时鹤鸣盯着静音的手机来电不吭声，后面索性把手机关机了，想问又怕太多嘴。
和时鹤鸣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有时觉得他挺高深莫测的，所做作为挺不像一个正经富二代做的事情。
或者和他一样，和家里人关系也不太好？
见任悠扬眼晴上下移动打量他，时鹤鸣薄唇微抿，把烟递给了他。
“抽烟吗？”
“我不抽。”
但任悠扬还是接过烟盒翻看了一下，“国外的牌子，你烟瘾看着挺大的啊。”
“嗯。”时鹤鸣一尴尬，听出任悠扬话里的不喜欢，灭了正要抽烟的念头。
这阵子在任悠扬家他都很少抽，出来室外有些肆无忌惮了。
“少抽点，对肺不好。”
任悠扬有时看时鹤鸣拿起烟都先立着抖几下，知道他的烟龄肯定不短。
“好。”
任悠扬一会研究着帐篷面料，一会扯着拉链，充满了好奇感。
“你刚才答应我的，明天这些东西打包寄快递带走。”
任悠扬再次吩咐时鹤鸣，得到他敷衍的答复才放心，这些东西他才舍不得当一次性／用品，时鹤鸣嫌累赘又不肯带走，所以快递是最好的选择，寄到他家去，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能再用上。
时鹤鸣开了罐可乐，递给了他，问道：“你刚才和店老板砍价，你会这里的方言？”
任悠扬猛饮了一口，啊了一声，再回答，“会一两句，去年和一个工友学的，他是这里的人。”
“工友？”
“嗯，我去年在S城一个工地干活，做了大半年。”
“辛苦吗？”实在无法想象任悠扬白白净净的，也会去工地搬砖。
“刚开始很辛苦，吃了不少苦头，后来和大家熟了，也觉得没什么。”
“说说。”时鹤鸣挺喜欢听任悠扬说话，在这里来个秉灯夜谈也不错。
任悠扬挪了一下位置，把叠着的被子当靠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开始讲他的打工血泪史。
“我刚去的时候比较傻，没给红帽儿的敬烟买水，没眼力儿，就被安排最累最重的活，天气又那么热，中暑都好几回。”
“同事呢？会排挤人吗？”
“嗨，都是打工的，谁看得起谁，也就那样，不和那些老油条的打交道，我们几个新来的抱团，年轻人总归好相处点。”
成长背景不同，时鹤鸣在国外虽然也是一个人居多，但他从不为生计忧愁，卡里的钱用不完，自然无法体会这种辛苦。
任悠扬又接下去说：“你知道在工地里怎么吃饭吗？我吃饭前习惯先喝一碗汤，刚去的时候比较斯文，等我喝完汤去舀饭的时候，锅都空了，一粒饭都没有了。”
“不是每人一个饭盒的吗？”时鹤鸣不解的问。
“有些工地自己开伙食的，对工头来说比较划算。我第一次看他们吃饭时都吓到了，个个饿死鬼投胎狼吞虎咽的。”
任悠扬现在一想起还会捧腹大笑，又把这渔村工友教他的歪招数分享出来。
“后来学聪明了，一开饭就先舀半碗饭，迅速吃完了再去舀一整碗饭，这样就可以吃多点。”
时鹤鸣想了下个中原因，也莞尔一笑，“真不容易。”
“这些不算什么，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台风天，工人都是睡活动板房，台风天比较危险，政府人员会来检查，说得让工头安排大伙住酒店，工头会不情愿的照办，但临时工工头就不管了，我们被赶出去，让我们台风结束后再来干活。那天有几个人都想省着钱，我们就偷偷躲在板房，为了避开检查，不能开灯不能出声，泡面是兑冷水吃的，结果半夜台风来了，板房差点被刮跑，屋顶都掀翻了，那个晚上真狼狈。”
“有受伤吗？”
任悠扬闻言撸起袖子，给时鹤鸣展示他手臂上的伤疤，“就是那天受伤的，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铁板割到了，我还比较幸运，有个被砸到脑袋，血一直流个不停，工头气死了，但还是给他当工伤治了。”
时鹤鸣没有接话，前天晚上替他脱掉被呕吐弄脏的毛衣，他就看到了，那一道口子极深，当时肯定很疼，时鹤鸣胸腔冒出了心疼和苦涩，但忍耐着没有表现出来。
任悠扬见时鹤鸣不说话，他也不是喜欢卖惨的人，马上转了个轻松的话题，“你知不知道，我刚去那会，他们背地里给我取名叫大学生。”
时鹤鸣转了情绪，也跟着开玩笑：“所以你就回来报考成人大学吗？”
任悠扬点了点头，难为情地说：“那时辗转好多地方，干的都是体力活，我四肢也没那么发达，就起了再读书的念头，混张文凭，看能不能争取坐办公室。”
“我有看到你桌上的画稿，你在学设计？”
“是啊，比较好就业，你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管理学。”
任悠扬还是把困扰他的疑问说了出来，“我很好奇，我说你爷爷对你很严格，怎么同意你骑摩托车。”
“他也头疼，又拗不过我。”时鹤鸣下意识看了自己的表，这表是老爷子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亲手设计的，他很喜欢一直戴着，脑海里浮现老爷子对他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又想到今天接电话时的烦恼，时鹤鸣的内心也像表针一样摆动着，烦恼一圈连一圈。
“骑行也是挺危险的运动。”给时鹤鸣带来速度与激情的同时，也给老人家带来担忧。
“刚开始学骑车时，右手摔骨折了，刚好晚上要和老头吃饭，不敢让他知道，就没去医院看。”时鹤鸣想起趣事来。
“没露馅吗？”任悠扬佩服他的忍痛能力。
“吃饭就左手拿筷子，还跟我爷爷说国外学来的文化，我要当左撇子。”说到这时鹤鸣忍俊不禁：“故意惹老头生气，他就说中国人不能忘本什么的，拿拐杖打我，我就顺势倒下，嫁祸在他身上，说他把我打骨折了。”
任悠扬也乐了，“你爷爷知道真相不得打死你。”
“现在还瞒得好好的。”
“那，那个也瞒得好好的吗？”
时鹤鸣知道任悠扬指的性向问题，幽幽地说：“瞒到他驾鹤西去，老头这几年身体急转直下，让他知道了我没办法给他传宗接代，肯定得直接去了。”
任悠扬又把天聊死了，赶紧转移话题。
“你陪我去上厕所，太黑了，我不敢去。”
外面乌漆麻黑的，海风呼啸着，一打开帐篷门，冻得任悠扬尿意更明显了。
“刚才在小店那里洗漱时你怎么不上。”
“这个我能控制的吗？”睡觉前不上一次厕所哪里睡得着，任悠扬哆嗦着，拉住了时鹤鸣的衣领帽子。“不是去那边，大半夜的店老板肯定睡了，不打扰他了。”
“走这去哪？附近有公厕吗？”时鹤鸣跟上任悠扬的脚步。
“我要在海里撒尿。”
“......”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刚刚鱼肚白，任悠扬睡得迷迷糊糊就被叫醒了，欣赏了日出美景，什么煽情话语感触对白都没有，两人冻得鼻涕直流，完成了打卡任务。
“现在去哪里？”
东西整理无毕，车也加满了油。
“去S城看一看。”
“你是被我昨晚说的当地美景迷住了吧？”
“还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时鹤鸣嘴角上扬，算是默认，把头盔递给了他，见他戴上了，还帮他系上了带子。
“都可以啊，反正你带着钱，我带着你。”
时鹤鸣把任悠扬的头盔挡风镜合上，还用食指弯屈敲了一下，赞许他的话。
不过梦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下高速后他们就被交警叔叔拦住了，当地交通政策不准许摩托车上路，车子没有报备改装，违反了规定，时鹤鸣被扣了三分罚了款，连带着车都被扣走了。
望着摩托车被拖车部门带走，两人一阵沉默。
摩托之旅嘎然而止，但仗剑走天下还是继续。
进了S城，游玩了几个景点，任悠扬看到景点里有不少年轻男女穿着汉服，甚至萝莉服，一时看呆了，觉得心里痒痒的。
时鹤鸣不理解任悠扬羡慕向往的眼神，还以为他是在看妹子，有些失落。
正巧刑磊打了电话过来，于是他把爱车被扣押的事说了一遍，让刑磊帮忙处理，流程走完再帮他把车运回A市。
刑磊一口答应，对他来说小事一碟，他打来的目的是为了八卦。
“听说你爷爷在帮你张罗婚事了？”
“你趴我爷爷床底下听说的吗？”
时鹤鸣又想抽烟了，看了一眼景区禁止抽烟，更加心烦。
“看来是真的要英年早婚了，哈哈哈，恭喜恭喜，预祝你三年抱俩。”
“滚。”
“你这阵子跑哪里去了？”
“旅游。”
“想追的人追到了吗？”
“困难重重。”
“时太子也有碰壁的时候，看来长得美若天仙，好兄弟一场，拍张照片来看看。”
时鹤鸣看了任悠扬一眼，发现他已走到几米开外的地方，正和一位穿着汉服的妹子在搭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