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玄冬了

41、第 41 章

　　“找到你了。”

　　三途河岸边，封炎一袭红衣而来，旁边站着青冥。

　　“什么事？”青冥迎风而立，望向远方，整个猫身萦绕着一股仙风道骨的意味。

　　“很久没见你了。”封炎的目光一直落在青冥身上。

　　“是很久没见了，你变了很多。”

　　“是啊，白驹过隙，世事变迁，我们都变了。”封炎的话语中藏着淡淡的淡淡的忧伤，不轻易让人察觉。

　　“不论怎么变，你还是原来的你。”青冥看着自己的脚尖，毛绒绒的爪垫。心中感伤，我却是如今模样。

　　“我倒是觉得我变了许多。”封炎垂眸，转移话题，“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找到柯梦的幽魂，助他和红莲过了这一劫。”

　　三途河上红莲静立，宛若浮萍随风摇曳。

　　“我在想，若是我没给了她那一滴精血，助她提前化形，是不是就不是如今局面了。我究竟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

　　“我认识的青冥，可从来不会纠结这些问题，她只会放手去做。”封炎眼带笑意。

　　“我？我好像从未改变吧。”青冥转头有些好奇，惊疑。

　　“从未改变就是最大的改变。”

　　“我记不大清了，以前的事情都是有形无神，只记得有这么个事，具体的便是想不起来了。或许，只有等我见到了才能想起吧。我对从前的自己印象也是模糊的，就觉得我该是这样或那样的，我照着去做，却感觉似真似幻。”

　　“若是你如今模样才是最好的局面呢？”

　　“对谁来说是最好的局面？”

　　“所有爱你的人。”

　　“但对我来说不是，对吗？”青冥目光澄澈，湛蓝的眸子与封炎对视。

　　风吹叶飘摇，封炎无法回答，至少，直视着青冥，他无法回答。

　　“我有预感的，虽然还不清晰，但隐约是感受到了。”

　　青冥的低喃随着风消散在三途河上，飘无声息。

　　修为越是高深，越是悟性高的，有时候越是逃不过天命。所谓命运，宿命与气运，一个与生俱来，一个变幻莫测。

　　“走吧，该回去了。”

　　青冥话音落下，转身离去，刚好错过封炎伸过来的双手。

　　俯首对花影摇动，都是东风在捉弄。红莲流转随波流，三途河岸空自留。

　　*******

　　有间客栈内，封炎将青冥送到房间门口。

　　“进去坐坐？”青冥邀请。

　　“不了，你进去吧。”

　　“那行，有空再约，小酌两杯。”

　　“嗯”

　　封炎见着青冥踏入房间，看着关闭的房门，神色有些落寞。但很快又调整好心绪，脸上又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转身离去，衣袂翻飞，潇洒自如。

　　门内，白尘和墨阙正并肩而立，站在窗前看街上来往不绝。有全兽化，亦或半兽化的妖族，也有人形的仙妖鬼神。

　　“我刚刚去看过了，柯梦的幽魂凝于三途河水之中，孕育了失去红莲的莲花。”

　　三途河上的红色莲花，其魂便是修成人形的红莲。红莲起初踏入轮回，三途河上的莲花还能依靠着红莲还未完全吸收的残存的精血而盛开。

　　随着时间的流逝，花渐凋零，直到柯梦的幽魂四散，一抹入了这河水之中凝魂不散，以魂养花。

　　但终究不是本命莲魂，所以三途河上红莲万千，却无一朵莲带焰色，皆是黯淡无光，随风飘摇，似无根浮萍。

　　一见即是钟情，一眼早已万年。相遇是天意的难违，离别是命运的捉弄。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最适合找回柯梦的幽魂？”白尘转过身来，坐到桌旁。

　　墨阙也随着白尘坐到桌旁，倒上三杯茶水，一杯白尘，一杯自己，一杯青冥。

　　“再过几天吧。这些个节日也是随着人类而定的，节前自是人声鼎沸，络绎不绝，节后便各自散去，恢复往日模样。”

　　“能少一点也是好的。”白尘点头。

　　“可以去租借画舫，在三途河上游河，借作掩饰。”

　　墨阙的提议倒是受到白尘和青冥的一致认可，虽然他们都能凭借自身的能力立于三途河面，但过于引人注目。倒不如花上一大笔财富，在画舫之中游与三途河上，不必将模样曝露于大庭广众之下。

　　再者，三途河水，源于九幽，凝魂不散。柯梦的那抹幽魂在冥界多年，也不知强悍到何种地步，是否能同主魂一争高下也未可知。若是势必有一场恶战，画舫不仅便于作为掩饰，也是极其方便布下结界。

　　来往游客，更多的是体验人间风情的，就像异国节日在中土的盛行。这些来的仙妖鬼怪，主要是来享受这些热闹繁华的氛围，娱乐消遣为主，也都不大会去管闲事。尤其是，强者的闲事。

　　夜幕降临，街上灯火通明。热闹喧嚣更胜白日，黄泉街在夜里是格外的繁华。毕竟往来皆为仙妖神鬼，玩上数天日夜也未尝不可。

　　“外面夜色正好，你俩不出去走走？”青冥的目光在墨阙白尘身上来回打转。

　　“月上柳梢，良辰美景，可别辜负了啊。”青冥趴在桌上提议。

　　“我觉得青冥说的不错，不如一同出去走走？”墨阙转向白尘。

　　“这…”白尘话音未落，还在考虑。

　　墨阙便走到白尘身后，接过他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再拉着白尘的一只胳膊，将他拉着起来，口中还念叨着，

　　“走吧，就当是陪我逛逛。”

　　白尘也就半推半就跟着墨阙起身离去。

　　门扉轻响，开了又闭。

　　趴在桌上的青冥悄悄抬起头来，见房内空无一人，便一路跃下跃下，直奔房间的大床。

　　整个猫身都凹陷在柔软之中，“既然你们走了，我可是要独占这张床了。”

　　青冥把自己埋在床上，找了一个好姿势，进入甜美的梦乡。

　　窗外月朗星稀，繁华如梦。

　　封炎躺在客栈的房檐上，一旁是散落的酒壶。青丝微落，三分轻摇，眉眼如画，快意逍遥。

　　看着白尘和墨阙从客栈走出，封炎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烈酒灼心，自唇边滑落，顺着优美的脖颈下滑，红衣湿濡。睁开双目，望着皎洁的冷月，一片腥红。

　　*******

　　黄泉街的晚上，游者夜行，灯火林立，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店铺，来自各界各族的奇珍异宝，逗趣玩意，甚至是酒楼赌坊，应有尽有。

　　白尘和墨阙走在街上，身边皆是来往妖鬼。仙神自诩清风道骨，很少在冥界夜晚厮混，但也并非没有。

　　时代在发展，仙神也在进步。不再清心寡欲的修炼，而是历经红尘的修行。

　　“别走散了。”墨阙自然而然的牵着白尘的手。

　　墨阙走在前方，将白尘护在身后。手里紧牵着白尘，留心着四周的一切。即使看上去并没有危险，但是在这样拥挤杂乱的街道上，意外或是制造意外都是很容易的。

　　墨阙绝不会让白尘陷入任何危机之中。

　　“说来也不怕你笑，除了人界居住的五年，我都没怎么出门。如今这冥界的确是不同以往。”白尘有些感慨。

　　“我也很久没有出门看看了，跟不上发展的速度了。”墨阙如是说道。

　　“陵谷沧桑，东海扬尘。独自一人，访遍千山，稍显无趣，成群结伴，问过万水，也是徒然。”

　　“你我结伴，山水相依，天涯海角，皆是乐土。”

　　白尘望进墨阙的瞳眸，一如初见的深沉，多了潜藏的情意，像蓝色大海般汹涌热烈，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人头攒动，他们在街道中独自形成一个世界，相视而笑。

　　突然间，墨阙松开白尘，却是将其往怀里一拉，单手接住了飞驰而来的箭矢。

　　接连数只箭矢凌空而来，墨阙抱着白尘连连退开，箭矢插进地下数寸。街上乱作一团，都是些平常妖鬼仙神，可不愿意牵扯上什么是非恩怨。

　　墨阙皱眉，带着白尘走至箭矢。白尘拔起地上的全部箭矢，一只只的查看，掌中烦着幽绿的光芒。

　　白尘神色凛然，环顾四周，将手中所有箭矢掷向背后的方向。

　　“这下就看你逃得够不够快了。”白尘在箭矢附上了剧毒。

　　墨阙向追过去，却被白尘拦住。

　　“别去。”

　　墨阙想找出到底是谁想要伤害白尘，看着白尘拉住自己，想了想，还是留在白尘身边。

　　白尘拉着墨阙一直走到三途河岸边才停下。

　　“为什么不让我去追？”

　　“因为现在谜团还有很多。”

　　“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伤你的人，不论他是谁。”

　　“我不是没受伤吗？再说了，那人看似也并不是真的要我死。不然怎么可能几只箭矢就没了下文。”

　　“存有伤害你的想法也不行。”墨阙的眸中集聚着怒气，乌云聚集，汹涌翻腾，捏着白尘的手腕，越发用力。

　　白尘轻笑一声，似寒泉轻响，“你再不放开我的手，我就真的被伤害到了。”

　　怒气瞬间散去，化作歉疚与心疼。墨阙捧起白尘的手腕，“抱歉，我…”

　　是他一时不查太过用力，墨阙不想辩驳。只得一手轻托着白尘的手腕，一手轻揉按摩，感受着掌心下细腻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