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玄冬了

31、第 31 章

　　来审讯室的不是别人，正是‘甘徐’的本体-离华仙君，也正是之前以一缕神识化作孟奇模样的许亭。
　　离华仙君与甘徐的气质可谓是千差万别，没有人会将这样一个卑鄙的凡夫俗子和高高在上的仙君所联系在一起。一席蓝袍清隽永益，样貌气质皆是上等，神情疏离冷淡，真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
　　“抱歉。”离华仙君一见到红莲便出此言，声音仿佛寒山冬雪，面色依旧没有表情，并不像是在出言道歉，带着仙君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并非是针对红莲，对任何一位，他都是这脾气。
　　红莲怒气依旧，可在面对‘甘徐’的本源-离华仙君之时，不知为何，怒气便削弱了。仿佛那华山初雪将点燃的怒火一寸寸寒凉。红莲心中更多的是面对未知的探寻，尽管她知道，探寻知道得越多，便会有越大的伤害。
　　“这本是一场无妄之灾。”离华仙君水袖一挥，将最初的一切映入红莲的脑海间。“不慎将你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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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府
　　三途河畔人烟稀少，倒是奈河桥上行人不绝。来自九幽的冥府之水，长年累月黯淡无光，萦绕着一股离索萧条之气。
　　红莲的原身便是这三途河上的一株红色莲花。世间白色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三途河内并无淤泥清涟，红色莲花生长只能汲取冥府之水中的凄清寒气。不少痴男怨女走在奈何桥上便会多愁善感，想起风月往事。
　　奈河桥上孟婆汤，一曲相思忘情肠。孟婆汤便是取自桥下三途河水，辅以狼心一副，狗肺一双，鳄鱼的眼泪数滴熬制而成。他们的爱恨情仇，相逢离别，夹杂着世间最繁复的情感都并没有消失，而是从身体中剥离出来，融入于桥下的河水中。
　　红色莲花原本就是凝结了万千爱侣抑或怨侣的情感而生，就这么孤独的生长于三途河之上。
　　直到有一天，青冥听说三途河上开了一朵血色红莲，突发奇想到冥府赏景，却只见一朵花苞。那时青冥年少气盛，暴|虐之气犹为鼎盛，手持青冥剑，挽出一朵剑花，将一道剑气打入花苞之内，强行使之盛放。
　　暮色夕阳，水面显得幽蓝而诡异，河面升起一层朦胧薄雾，那红色花苞便在静静流淌的河水中，一层层的绽放。娇艳欲滴的红色花瓣芬芳吐蕊，广妙无边，其色红艳似火，化作无边绵延的烈火焚途河面。
　　青冥见火势不断蔓延，大有荼蘼三途河的意思，连忙划破指尖，落下一滴精血于红莲正中花心。河上业火化作万千红莲静处于河畔之上，也成了冥府一大景观。
　　青冥离去之后，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也并不知道，她的一滴血助那红莲修成了人形，此后更是与两为仙君入了一场风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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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之上
　　离华仙君正在照顾他的一堆花花草草，百花园里牡丹华美，芙蓉富贵，玫瑰艳丽，百合清纯，如兰君子，似菊高洁，寒梅幽香，鸢尾静谧...
　　离华仙君痴迷于花，醉心于料理各种花草，从普通的凡间花种，到世上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品，他那里几乎都有。并且从来一视同仁，不以外界评论判别花之价值。他的花园中的每一株花都是他亲手移植照料，为了适合于花期，踏遍万水千山寻来适合的灌溉之水，生长之土。
　　在离华仙君的花园之内，可以看到千花齐放，流转生姿。不以季节为限制，不以时间分花期。每一株花都笼罩在适合生长的小结界之中，红梅落在清新的百合花瓣之上，别有一番相思情意。
　　离华仙君想来冷漠，拒各路神仙于千里之外，少有几位能多说一二句。但并不是没有，柯梦仙君便是其多年的好友之一。
　　这日，离华仙君正悉心的为手下的冬紫罗浇水，紫色的花朵茂盛，鲜艳欲滴，香气浓郁。冬紫罗整株花都可作为花束，只见她摇曳着花瓣轻蹭着离华仙君的手背，不肯放他离去。
　　就在这时远处一仙君乘云而来，温润清俊，俊秀无双，不似离华仙君那般拒人千里，温文尔雅，气质使然，一双温柔眼眸，醉了许多情怀。
　　“离华，别来无恙。”柯梦仙君走至离华身旁，见他自顾自为花儿浇水只简单‘嗯’一声也并不恼。
　　冬紫罗摇摇晃晃似乎在拒绝这个每次一来就将离华仙君带出九天，回来之时还领着新的花草回来的仙君。
　　“听说冥府的三途河畔盛现万千红莲，开满了一片河岸，似火似焰。”柯梦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离华的表情。
　　柯梦仙君是仙妖混血，母亲来自妖族雪兔一族，同孟渠孟白有表亲关系。冥府三途河本是亡者往生之路，几乎没有谁会去哪里，而青冥的无意之举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也没有任何神仙妖魔驻足，这也便成了罕见的绝美之地。
　　奈何青冥无意中同孟渠说起，而孟渠也知道表弟柯梦很是关心花草一类的事物，便也随口告诉了柯梦。
　　柯梦对花草一类无感，不过是多年的好友离华仙君喜欢，便平日多注意了一些，经常也是去寻一些奇花异草往离华仙君府邸上一送，便会见到异常冷漠的离华仙君百炼钢化绕指柔，面容那是一个温柔似水。
　　“冥府何时多了红莲？”离华仙君将视线从冬紫罗身上转向柯梦，感受到手下的花儿不断的摇曳，宛如风中残烛。
　　“这可是我的特殊消息渠道，怎么能让你知道。”柯梦偏了偏头，看向离华。“去不去，一句话。”
　　冬紫罗颤抖的更加厉害，离华转过视线，好似对着此生挚爱，当然世间万花便是他的挚爱，这么说也确实没错。离华轻轻拂过冬紫罗的花瓣，指腹拂过那小小的一片，感受着世间最柔软的触感，安抚着不停抖动的花朵。
　　冬紫罗逐渐平静下来不再摇晃，就见离华转头对柯梦答了一句，“去看看也无妨。”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株冬紫罗剧烈的抖动一下，复而又恢复平静。
　　离华与柯梦皆是承云而去，去向那冥府赏万千红莲。待到背影远去，百花园中显现出一抹紫色身影，径直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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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河桥上只过亡者，故而柯梦和离华停驻在三途河畔。满目皆是盛开的红色莲花，
　　天幕是一片漆黑，三途河上业火燃烧，照亮了半个天际，一簇簇业火如同盛放的红莲，娇艳若滴，一株株红莲似那燃烧的火焰，热烈奔放。
　　业火与红莲交相辉映，围绕着一株极其巨大的血色红莲，一层层莲花瓣静静绽开，瓣瓣脱落在河水中打着转，显露出里面的明亮的火焰。火焰窜起有人高，身姿绰约显芳华。那业火化作人形，莲花瓣化作红裙覆盖在其身上，只见其伫立水中央。
　　三千青丝随风飘扬，身姿宛若惊鸿游龙，眉眼如画精致天成，一颦一笑动人心魂。业火燃于河面莲花之上，仿若千盏花灯，映照那相视的眼眸。柯梦总觉得好友离华爱花成痴，虽不予置评，内心却不以为然，然而此刻他才明白，他之所以对花草不屑一顾，只因那一眼钟情而挚爱一生的花没有出现。
　　如今，她出现了。
　　红裙若涟漪摆动，水面上轻扬摇曳，步态生莲，轻盈成风。离华看到的却是河畔之上的业火红莲，那美妙动人的火焰连同鲜艳欲滴的红色莲花瓣，坚毅而又勇敢，破裂而又冷静。
　　无巧不成书，红莲在柯梦与离华到来的这一日化形。三途河畔，业火红莲，染红了一片天际，也令人沉醉。柯梦醉于那红色身影，离华醉于河上盛景。
　　奈何桥下久伫立，顾影自怜无奈何。一道视线紧紧的注视着欣赏红色莲花的离华，双手两相攥紧在宽大的袖袍之中，直到掌心一片通红。
　　红莲踏水而来，莲步轻移，转眼间便立于柯梦和离华身前，袅袅行过一礼，“见过两位仙君。”
　　凝结于三途河畔，吸收世间感情，红莲感受颇多，虽说不谙世事，却也知道一些礼节。像她这样刚刚化形的灵体，自是比不过面前这两位自带仙气，通身气质斐然的仙君。
　　“自是不必多礼。”柯梦淡然一笑，眼中盛满了温柔，语调亲和平缓，更添三分好感。
　　离华并不多言，他的视线依旧在三途河面上那星星点点的业火红莲，外表依旧冷漠如霜，面部线条紧绷，似那棱角分明的冰锥，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将这冥府的红色莲花移植一朵到他那九天之上的花园丛中。
　　红莲无根，不出淤泥，不濯清涟。全靠着三途河水的养育，以及奈何桥上亡者的感情滋润。要移植一朵红莲却是不太好办，离华的思绪随着一朵业火红莲不断漂向那奈何桥底。
　　这时候变故突生，一道紫色绸带突然而至缠上红莲纤腰，将其拉向一旁奈何桥上。柯梦见状，连忙飞身而起将怔忪的红莲揽入怀中，手指一划，那紫色的绸带便支零破碎，化作漫天的细碎飘散在三途河上。
　　柯梦揽着红莲，两相对视，望进了彼此的温柔缱倦，如梦似幻。爱情，有细水长流，青梅竹马，也有干柴烈火，一见钟情。在美景之下，美人相望，往往是后者的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