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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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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早晨雾蒙蒙的,天气转凉,玻璃上满是水雾。寒意在整座城市弥漫。天气预报说,云朵将在空中蔓延开来,阳光将洒落在大地之上。
许亭很早便在红莲家楼下的等待,他穿着整洁得体,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神情是难掩的愉悦,眉梢都挂着笑意。
红莲出来时,许亭连忙为其打开车门,小心护着她的头部,将其安全护上副驾驶。他很快绕过车身,坐到驾驶座上,启动车身而去。
车内许亭与红莲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打发时间。红莲不动声色的探查着许亭体内的状况,依旧是余下一魂一魄以及满身功德。若是普通人只余下一魂一魄,都不是神志不清,呆呆颠倒这么简单的状况了,而是半身不遂的植物人。
许亭却是如往常依旧,神色飞扬,精神奕奕,红莲暗自打量正在专心开车的许亭。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毕竟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许亭还是希望她多关注自己一点,便不时地关注着红莲的动态。尽管红莲是暗自打量,可也并未遮遮掩掩,而是以手撑面,靠于车沿,眼神不时的飘香许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状态很不错。”红莲闻言惊醒,转而平视前方。
“这是自然,最近的一段时间是我出生以来过得最愉悦的时光。”许亭如是说道。这段时间他与红莲日日相伴,踏过山,问过水,似那一梦南柯。
红莲皱眉,似乎不相信这话是从许亭口中说出,近日来的相处,许亭修养极好,从不曾说出这样暧昧的话语。
或许是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语有着浓厚的暗喻色彩,许亭连忙解释,“我刚刚所说的确实属实,不过意思却是指我最近的状态。”
“嗯?”红莲不解,一个淡淡的疑问带着如羽毛般的尾音,落在许亭耳边,触动着脆弱的耳膜。
许亭收回恍惚的思绪,诉说缘由,“我一出生便体弱多病,医院简直就是第二个家。大病小病连绵不绝,我的身体却只是虚弱,并未影响健康,医生也都不明白我这种情况作何解释。我的家人为了我开始去各大庙宇上香祈福,直到我七岁的时候,普渡寺的一位大师说我天生魂魄不稳,却有大功德护身。虽常年病弱,却一生无碍。”
“而从我记事起,我便有种冥冥之中的感应。我似乎有一个必须完成的事,但我不知道是什么。那种感觉时有时无,清晰却又模糊。所以,从小到大我都将这些积压在心中,虽然不影响我的日常生活,却始终缭绕心间挥散不去。在遇见你之前的一两天,我突然昏迷一场,醒来后那种感觉便消失了。”许亭如释重负,将心中埋藏了许久的事情说出口,也算是一种解脱,“所以说,这段时光是我最愉快的时光。”
“原来是这样啊。”红莲遮掩了神色,复而转向窗外,似乎在放空自己。心中的不安愈加浓烈,跟随着蛛丝马迹逐渐就要找出那即将破土而出的真相。
路途短暂,到了后面,红莲心事重重便耐不住摇摇欲睡。抵达许家时,红莲还在些许朦胧之中。等到下车,呼吸上新鲜的空气,这才清新三分。她的目光不由得向上望去,看向二楼的某扇窗户。
许家也是家底丰厚,居住的这片别墅区是绿植环绕,空气清新,环境优美,每一栋别墅的距离都相当适宜,不近不远,不过于密集吵闹,也不过于清幽寂静。
许家父母、许封、许玉都在家,都想看看能让许亭开窍的人是什么样的。不过他们都很和善,和红莲认识闲聊几句后,便让许亭带她上楼看看许亭生活的痕迹,让他们俩单独好好培养感情。
红莲一步一步走上阶梯,心中的感觉愈加强烈。她望向前方的背影,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杀意。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是那种感觉油然而生,诡异而又理智。
许亭带着红莲来到自己的房间,她映入眼帘的便是整洁有序的书橱,大大小小错落有致的奖杯,简朴大气的书桌,平整洁白的床单。窗外吹进一阵清风,窗帘摇曳,放眼望去,外面的雾气早已散去,阳光在厚重的云层后躲藏着。
“很少有男生的房间这么整洁。”红莲大致扫了一眼房间,“或许,我的房间都没你的这么整洁崭新。”
这里的一切都过于整洁,整洁到不带有一丝人间烟火气息。
“我只是有一点强迫症,总是想着要将这一切整理的干净有序。”许亭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的笑了笑,仿佛邻家男孩般。
“这是什么?”红莲看到奖杯之下冒出的一角褐色,不动声色,状似不经意伸手过去。只听见‘啊’的一声,红莲收回手,另一只手紧紧捂住。
“你怎么了,没事吧?”许亭赶紧上前一步连忙询问,想要查看红莲的手,却被红莲制止。
“不要紧的,不小心磕在柜角上了。”红莲忍着指尖传来的剧痛询问道,“你这什么东西放在奖杯下啊。”
“那个啊,”许亭扫了一眼,不经意说道,“那是小时候父母替我祈福时大师送的护身符,别说,从那以后我虽然体质看起来偏弱,却是很少再进医院了。不过,一个月前昏迷后醒来取下来了,忘了带上。”
“这是那位普渡寺给你批命的大师送的吗”红莲询问。
“是啊。”许亭说着便取出被压在奖杯之下的护身符。可谁知就在他触碰到护身符的一瞬间,他突然呆怔片刻,一道蓝色光芒笼罩在他的身上。
红莲清楚地看着许亭凝聚在他体内的神识,那模样唤起了她那如同噩梦地狱般的回忆。
她早该想到的,冥府不能打听到许亭的魂魄是因为冥府根本就没有记录。他本就不是入轮回的人类,所以在冥府的簿册中不会有他的记录。他的所有魂魄不过是一缕神识所转化的罢了,其本体必然是在另外一界。
从红莲见到他的那一刻起,他体内的神识便感受到红莲的存在,转而苏醒向主体传递意识,所以红莲和许亭越是接近,许亭的魂魄便不断消散,却并未受到影响。因为这本就是一具空壳,其中蕴含的神识才是意识的存在。
想来红莲并不需要去白尘那里寻求凝魂丹,只是初见时因这张脸引起的思绪使她放不下了。即使没有凝魂丹,许亭也会很快醒来,只因为他体内的神识还在。
红莲变了脸色,一步上前直直掐住许亭的脖子,满面皆是厉色,“说,你是谁?”
“咳,你心里应该已经清楚了。”许亭不再是之前的神色,模样虽是没变,气质却是千差万别。之前的许亭是神识所操控的傀儡,封闭了一切记忆在人界长大,加之父母家庭的影响,文质彬彬,气质雅然。而面前的这个许亭,模样依旧,却是语气冷漠,带着点寒气四溢的感觉。
红莲眸底一片暴|虐之气,她可以忍受失去孟奇的痛苦,以及漫长而又寂寞的生命,但是决不能接受有人冒充他的模样。
孟奇的存在是她短暂而又漫长的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亮,不允许任何人玷污,跟何况是甘徐,那个欺辱自己的人,那个夺取孟奇生命的人。
如今这个虽说不是本体,却也依旧带着一缕神识。红莲将他扔到床上,碰倒了柜子上的一片奖杯,一片鲜红从许亭的背上渲染开来,在洁白的床单上,宛若红梅。
红莲控制他的身体腾空而起,数十只箭矢出现在许亭上空,急速而下穿过他的身体,消失在空气之中,一滴一滴粘稠的红色落下。瞬息间,红梅傲雪,缤纷凌乱。
许家人应声而来,推开房门便冲了进来,看到了他们噩梦的一幕。
来自地狱的业火焚烧着许亭的身体,将这具傀儡的空壳焚烧殆尽。他的一缕神识脱离身体的束缚,便从窗户离去回归本体,尽管这样,业火焚烧所带来的烧灼感也会使本体产生痛苦。红莲不指望就着一点业火便消灭对方,比这更重要的是弄清楚,孟奇是否还依旧有可能存在于世间。
红莲化作一道红色光芒向外飞去,顺便扬起许亭的骨灰撒向窗外,一具生来便是傀儡的空壳,欺骗的不只是红莲,更是他的家人。他的存在,一开始便是错误的。
红莲并未四处躲藏,她在许亭露出原本面目的那一刻,便有了决定。她等待着非人类管理局的执行者的到来,或许说是,期待着。
有太多太多的谜团萦绕在她心间,她复生的意义何在?甘徐到底是谁?以及最重要的是,孟奇是否还存在?种种迷惑干扰了她的判断,以她的能力,必然是查不出什么的。不过是一个区区两千的鬼,拿什么去和冥府、非人类管理局谈条件。
她轻易地被逮捕到非人类管理局,言辞模糊,语焉不详,直到她想到了月余前的白尘兄妹。她原本是想以本命鬼骨作为交换,奈何计划却赶不及变化。一抹蓝色身影的到来,给红莲带来了震撼的消息,让她来不及消化,便再次见到孟白、青冥、白尘和墨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