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从妻则宠》饰绯球

21、第二十一章

　　元安帝果然让靖国公领兵出征了，一时间国公府内安静异常。元安帝安排得很急，让三天后就出发，靖国公先去了军营，国公夫人则是在府里来来回回地准备东西。
　　“母亲。”穆从璟走过来轻声喊道。
　　国公夫人手上动作一停，微微叹了口气，“跟堇儿说了吗？”
　　穆从璟摇摇头，“还没说，但她已经猜到了。”
　　“也是，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国公夫人语气中有些哽咽，每次出征她的心情都会这般，刀剑无眼，战场上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可她每次都只能尽可能地准备好所有东西然后目送他们父子离开。
　　“母亲，我不在府的日子里，望母亲多照看言言。”
　　“不用说这些，我知道。堇儿是个好孩子，我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穆从璟回房的时候陆明堇正在认真地看一本书，连穆从璟走过去都没发觉，“言言你在看什么？”
　　“三皇子那日送的木雕，那个香味我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但总也想不起来。”陆明堇放下手上的书，“所以想找找书上有没有写。”
　　“那香味有问题吗？”穆从璟走过去坐在陆明堇身边。
　　“应该没什么问题，咱们那么多人都闻到了也没见谁怎么了。”陆明堇微微皱眉，但她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穆从璟看着陆明堇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言言，三日后我会和父亲一起去西北。”
　　闻言陆明堇身体一僵，她微微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会在家乖乖等你的，也会照顾好母亲的。”就好像每次师父出门一样，他总是叮嘱自己要照顾好师母，要乖乖在家等着他。
　　穆从璟伸手把陆明堇揽过来，“你不用担心，我和父亲都不会有事的。”
　　“那你可要说到做到。”陆明堇说得有些赌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平安符，“这个是当初心灯给我的平安符，别人不都说心灯赐福过的平安符都很有效嘛，这个给你。”
　　少见的白色平安符，虽然看起来朴素但细看之下就能发现上面绣着精致的暗纹，穆从璟伸手接过来，“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三日后，靖国公父子领兵出征了，陆明堇并没有去送，她还不习惯这种离别的场合。穆从璟走后陆明堇一直都郁郁寡欢，国公夫人有些担心，便提议她回恭王府小住。
　　“那母亲不就一个人在家了？”
　　国公夫人笑着摇摇头，“这家里人还这么多呢，而且你确实也很久没回去了，趁现在回去住两天也不错。”
　　陆明堇想了想点点头，“那我就回去住几天。”
　　回恭王府小住，陆明堇什么东西都不用带，在恭王府里她的东西怕是比任何地方的都齐全。陆明堇是突然回来的，所以管家看到她时还愣了好一会儿。
　　“父王呢？”陆明堇看了看没见到恭王。
　　“王爷……”管家有些迟疑，“王爷在王妃的院子里。”
　　王妃指的是陆明堇的生母傅雨苒，陆明堇点点头，“那我去找他。”
　　“郡主。”管家喊了一声，“今日是王妃的忌日，每年今天王爷都会在王妃的院子里独自喝酒。”管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将这件事告知陆明堇。
　　陆明堇想了一下，“我知道了，那你去准备一些醒酒汤。”说完便朝恭王所在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虽然花草遍地，但却一点儿生气都没有，陆明堇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地迈步进去。上次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不好，现在进到这里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父王？”陆明堇走进最前面的房间，看到恭王正背对着自己，身形佝偻，跟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听到陆明堇的声音，恭王先是一愣，接着转身，他没想到陆明堇会在今天回来，一时之间有些无措，“堇、堇儿？”
　　“我听管家说了，今天是母亲的忌日。”陆明堇走过来坐下，“您以往也没跟我说，我都不知道呢。”
　　恭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母亲早逝，说起来你跟她也没什么感情，所以我也就没想着让你挂心这件事。”
　　“母亲是因为生我才没的吗？”
　　“不是。”恭王摇摇头，给自己续了一杯酒，“她只是身体太弱，是我，是我没照顾好她。”猛地仰头饮尽杯中的酒，恭王语气中满是苦涩，“都是我的错才害得你母亲早逝，你的外祖家也因为这件事搬离了京城。”
　　陆明堇定定地看着悲痛欲绝的恭王，突然道：“是父王苛待了母亲吗？”
　　听到陆明堇的问题，恭王一愣，反射性地摇摇头，“没有。”他跟雨苒感情深厚，只要她想要的无论是什么他都尽可能的满足，从未有过怠慢。
　　“既然这样要怎能说是父王的错呢？”陆明堇莞尔一笑，“生死有命，一个人的寿命终究有限，母亲早逝确实令人惋惜，但父王，这绝对不是您的错。”
　　“堇儿……”恭王有些呆愣。
　　陆明堇突然故作伤心装，“哦，我知道了，难怪父王对我这么好，原来是因为对母亲心有愧疚啊。”
　　“没有没有。”恭王忙否定道，“我是真心疼爱你的，不是因为愧疚。”额，其实也有点儿，但愧疚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啊。
　　“我才不信呢，父王您越是愧疚就会对我越好，如今全京城都知道您对我百依百顺，都这么好了，可见您是有多愧疚。”
　　“没、没，其实也没那么愧疚的……”恭王这才发现被陆明堇给绕进去了，他苦笑一声，“堇儿你这丫头。”
　　“父王。”陆明堇认真地看着恭王，“若是您放不下心里的愧疚那就不放下，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这也是您深爱母亲的证明，只是不要因为这件事损害您的身子。”陆明堇瞥了一眼桌上的酒，“而且您也不要总是愧疚，不然有一天爱意都会被愧疚所替代的，您是爱着母亲的，而不是一味地觉得愧对于她。”
　　听到陆明堇这番话，恭王着实惊讶了好一会儿，“没想到我的堇儿也能说出这番话了。”恭王叹了口气，“是啊，这些年我心中的一直有愧，都快要忘了我们之间的那些美好回忆，就像你说的，总有一天我心中的不会再有对雨苒的爱，剩下的全是愧疚，那才是真的对不起她。”
　　“那父王想开了，咱们可以去吃好吃的了吗？女儿都饿了呢。”陆明堇走得晚，这会儿都是该用午膳的时间了。
　　恭王笑着轻弹了一下陆明堇的额头，“你这个丫头……好，咱们走，父王让厨房做你最喜欢吃的菜。”
　　父女两个说说笑笑地走出院子，看得周围的下人都愣了，这可是头一次啊，在王妃的忌日这天王爷会笑得这么开心，果然还是郡主厉害。
　　恭王府久违地全家人一起吃饭，大家还跟以前一样，不过陆明堇还是隐隐发现了一些不同，比如叶姨娘，以往她都是一副恭敬和气的态度，虽然有些时候也挑拨离间，但今日的叶姨娘却意外地沉默，甚至好像有些紧张。
　　陆明堇偷偷问身旁的陆明殊，“明殊，叶姨娘怎么了？感觉跟丢了魂一样。”
　　“我也不知道，她之前都好好的，最近家里也没出什么事。” 陆明殊看了叶姨娘一眼，“好像以前也有过几次，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以前也有？”
　　“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陆明殊含糊道，“可能因为二姐还定亲所以着急吧。”
　　“明梓还没定亲？”没记错的话陆明梓今年都十六了，没成亲也就算了，居然还没定亲。
　　“是啊，二姐眼界可高了，一般人她都看不上。”
　　“那是挺让人头疼的。”陆明堇突然有些同情地看了陆明梓一眼。陆明梓刚好也看过来，看到陆明堇眼里的同情，觉得怒火中烧，但面上还要笑脸以对。
　　陆明堇的房间一直都保持的很好，恭王每天都会派人打扫，所以陆明堇直接就可以住回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穆从璟不在她心情低落，最近总觉得有些疲惫，睡得早起得却很晚。
　　虽然陆明堇那日开解了恭王，但实际上她自己对恭王妃这个人产生了好奇，尤其是她住过的那个院子，总让陆明堇觉得有些奇怪。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陆明堇踏进了恭王的书房，“父王，您有空吗？”
　　恭王有些惊讶，陆明堇很少会进自己书房的，不过既然来了哪有拒绝之理，“是有什么事吗？”说着走到一旁坐下，也示意陆明堇坐下。
　　陆明堇走过去坐下，直接道：“我想听听关于母亲的事。”
　　“怎么突然想起来听这个？”
　　“这次回来才知道了母亲的忌日，女儿身为人子却连忌日都不知道，其他的也毫无印象，实在是惭愧难当。”陆明堇微微低下头。
　　恭王叹了口气，“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你还小，记不得也正常，不过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那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你母亲，雨苒她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女子……”恭王似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她是名门世家傅家的嫡女，虽然我贵为王爷到了他们家却也要谦恭有礼，倒不是他们家自傲，而是那样的氛围就让你骄傲不起来。”
　　陆明堇轻笑了一声，“看来外祖家不一般呢。”
　　“是啊。”恭王也笑了，“你外祖家太过有名，而雨苒也是艳绝京城，所以当时求亲的人不计其数。”
　　“父王是怎么认识母亲的呢？”
　　“起因的话很简单，你母亲那样的人，任谁看一眼也会喜欢上，随着了解就更加喜欢了，不过傅家挑夫婿可不是看谁地位高的，为父也是历经了考验才能娶到你母亲的。”恭王调皮地眨眨眼，“可以说是千辛万苦了。”
　　“父王您是真的深爱母亲啊。”陆明堇感叹道。
　　“从璟是个好归宿，你们相处久了也会产生深厚的感情的。”话题突然跳到穆从璟，陆明堇面色一红。
　　“那、那母亲是怎么去的？”
　　说到这个话题，恭王眼中明显地露出了悲伤，“是我没能照顾好她，雨苒身体本来就娇弱，在生下你后越发的虚弱，找太医也诊不出什么，最后……”
　　“那么母亲是因为我……”
　　“不是！”恭王打断了陆明堇的话，“不是因为你，我和雨苒都盼望着你的到来，只是这世道总是这么没道理，我得到了你这个珍宝，却又失去了另一个珍宝。”
　　“父王……”
　　“堇儿，正如你所说，雨苒的死不是谁的错，比起愧疚，我们更应该用爱来记住她，所以你也不要觉得是你的错。”
　　“嗯，女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