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从妻则宠》饰绯球

20、第二十章

　　过完年眨眼便到三月了，佳阳公主要出嫁了。
　　按照约定穆从璟带着陆明堇来送别了，她远远地看着穿着大红嫁衣的佳阳公主，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佳阳公主也看到了陆明堇，她朝陆明堇招了招手，陆明堇便走了过去。
　　“昀辞，你也来了。”佳阳公主今日的妆容跟平时不一样，明亮鲜艳，让陆明堇感觉有些陌生。看到陆明堇郁郁寡欢的脸，佳阳公主笑了笑，“今天可是我出嫁的日子，你这么张脸是要让我不高兴吗？”
　　“不是，我只是……”陆明堇欲言又止。
　　佳阳公主自然知道陆明堇的意思，她看了看不远处的穆从璟，“昀辞，你喜欢穆世子吗？”
　　陆明堇想了一下点点头，佳阳公主看着她笑道：“你还是个小丫头啊，连喜欢个人都要想一下。”说着又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我是知道的，你跟穆世子是两情相悦，昀辞，能跟喜欢的人成为眷属是非常非常难得的事，你一定要好好珍惜知道吗？”
　　陆明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又抬头，“佳阳公主也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吗……”佳阳公主似是陷入了回忆，“曾经有，只是现在我得喜欢那位未来夫君了。”
　　陆明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男声打断，“公主，该启程了。”听到这个声音，陆明堇一愣，随即看向那人，是一个侍卫打扮的年轻男子，他微微低着头，面无表情，但那双举着的手却在微微的颤抖着。
　　“知道了。”佳阳公主淡淡地应了一声，她最后看了一眼故土，转身踏上了前往金雀国的马车。
　　在马蹄的踩踏下，四周尘土飞扬，穆从璟走过来用披风把陆明堇护住，陆明堇看着远去的人群，轻声问道：“昭策，那些人也是跟着佳阳公主去金雀国的吗？”
　　“不全是，也有只是护送佳阳公主到金雀国的人，公主大婚之后他们就会回来的。”
　　“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不会回来的吧。”
　　“谁？”穆从璟不解地看向陆明堇。
　　“跟佳阳公主两情相悦的那个人。”陆明堇觉得眼睛有些酸，她回身抱住穆从璟，又想到佳阳公主临走前对她说的话，抱着穆从璟的手臂由紧了紧。
　　穆从璟没有再说话，他用另一只手搂住陆明堇，虽然不知道她和佳阳公主说了什么，但根据陆明堇的话，他大概也已经猜到了佳阳公主的事情。这件事他无能为力，但陆明堇，他绝不会放开手。
　　“我们回去吧。”
　　佳阳公主出嫁后，陆明堇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直到宫里传出让靖国公府参加宫宴的消息才让她转移了注意力。
　　“怎么又要去参加宫宴？”每次进宫都没好事情，陆明堇现在对进宫相当抵触。
　　穆从璟把视线从书上移开，“因为马上就是陛下的五十大寿了。”
　　“五十？”陆明堇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年轻还是该说老了，不过恭王看起来也就不到四十的样子，元安帝这个年纪也算正常吧。
　　“这几年天下太平，陛下想必为了这次的五十大寿筹谋许久了。”
　　“所以说就是闲得。”陆明堇毫不客气道，“太闲了才会搞这么多花样。”
　　穆从璟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这次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可是男女不是不同席吗？”到时候还不是一样要分开。
　　“……”穆从璟一时语塞，“那你可以找李侧妃或者方媛她们。”
　　陆明堇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心里还是惆怅万分，“昭策，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去一次福音寺吧。”
　　“好。”穆从璟答应得很干脆，“是有什么事吗？”
　　“嗯。”陆明堇轻声道，“是要找人算账。”
　　算账之前陆明堇先要进宫参加元安帝的五十大寿，她和穆从璟一同进宫，但宴会上没法坐在一起，便听穆从璟的去找了方媛。
　　“你怎么了？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我每次来皇宫都很不情愿。”陆明堇无精打采道。
　　方媛点点头，“确实，我也不喜欢来这里，但这不是没办法嘛。”
　　两人正聊着，那边传来了“皇上驾到”的高唱声，两人忙跟着众人一起行礼。
　　“免礼。”元安帝笑容满面，看起来心情不错，他跟皇后坐到高位上，其他的嫔妃皇子们也跟着依次坐下，然后众人才各自坐下。
　　在人群中陆明堇看到了一年多没见到的三皇子，他脸色有些苍白，想来这一年过得并不如意。其实陆明堇倒是觉得三皇子有些无辜，他又不是故意的，不过这样的事她觉得也没有。
　　似是察觉到了陆明堇的视线，三皇子看了过来。没想到会跟三皇子对上视线，陆明堇一阵尴尬，但又不能马上转开头，只得微笑着点头行礼。
　　“你怎么了？”看到陆明堇奇怪的举动，方媛小声问。
　　陆明堇忙把头低下来，“我刚刚看了三皇子一眼没想到他刚好也看过来，我们俩就对上了，好尴尬啊。”
　　“让你到处乱看。”方媛哼笑道，“过会儿我就跟穆世子说你红杏出墙。”
　　“你乱说什么呢。”陆明堇哭笑不得，“我哪有。”
　　这边陆明堇和方媛小声嬉闹着，那边三皇子却一直没有移开视线，他并没有忘记陆明堇，更别说当初在猎场上发生的一切。就在他都被那猛虎吓得动弹不得的时候，陆明堇却能冲上来护住自己的弟弟，这份勇气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三哥怎么了？”七皇子见三皇子一直在盯着一个地方看，便好奇地问道。
　　三皇子忙收回视线，“没什么。”
　　元安帝先是说了些什么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之类的官话，然后便宣布宴会开始了。大皇子最先站了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到场中央，大家知道这是要开始送礼了。
　　其实元安帝作为皇帝什么宝贝没见过，送礼也不过是个过场，让孩子们表表心意罢了。陆明堇觉得这活动无聊极了，她看向穆从璟那边，却发现他也正看向这里，可惜离得太远了，都没法说话。
　　突然一股陌生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陆明堇转头发现场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座木雕，那股淡淡地香味似乎就是从木雕身上散发出来的。
　　“儿臣偶得这块奇异的木头，用了半年的时间雕刻成这棵劲松，今日作为寿礼送给父皇，祝父皇青松常在。”三皇子的语气中满是恭敬和诚恳。
　　淑妃也在一旁帮衬道：“皇儿在府中日日修身养性，还专门学了这木雕的手艺，就为了给皇上送上这棵青松。”
　　元安帝显然很受用，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让他在府中闭门思过了一年多，也差不多了，便温声道：“你有心了。”
　　“父皇喜欢便好。”三皇子缓步走回座位，那座木雕也被宫人合力抬了下去。陆明堇盯着那个木雕，总觉得这个味道似曾相识。
　　待所有皇子公主都送完了寿礼，几名美貌的舞姬缓缓步入中央，在乐声中翩翩起舞，众人开始互相喝酒谈天。
　　“明堇，你觉得谁送的礼物最好？”方媛碰了碰陆明堇的胳膊小声问道。
　　“啊，什么？”陆明堇压根就没看那些礼物，只除了三皇子的木雕。
　　“我觉得三皇子送的最有诚意了，还是自己亲手做的。”方媛砸了下嘴，“看得出来他是想重新获得陛下的青睐。”
　　“嗯。”陆明堇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她总觉得刚刚那个味道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在哪儿呢……
　　方媛没发现陆明堇的出神，继续道：“不过大皇子的礼物也很好，说到大皇子，他可是跟穆世子不相上下的人物，当初都被称为双绝呢，不过后来大皇子露面也少了，穆世子也向来不理会这些，渐渐地就没人再说了。”
　　这句陆明堇听到了，“为什么露面少了？”
　　“谁知道呢。”方媛耸耸肩。陆明堇起了好奇心，她看向皇子们的所在，几位皇子都长相不俗，而且各有特点，大皇子，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和善温柔的人，跟穆从璟的看似和气实则疏离不一样，他是从内而外的亲切。
　　不过，陆明堇歪歪头，大皇子看起来好疲惫啊，眼底隐隐显着青色，方媛说他甚少露面，难不成是在做什么事情吗？陆明堇摇摇头不再去想，她可不想被牵扯进皇族的事里。
　　陆明堇去福音寺找心灯算账的想法终究没能实现，因为在元安帝的寿辰过后，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江南地区连日降暴雨，导致河水冲破了堤坝，周边的村庄均被淹没，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二是西北地区多月无雨，干旱导致庄稼枯死，就连草都逐渐干枯，以游牧为主的西越国为生活所迫向不断骚扰两国边境。
　　如此异象导致朝中人心惶惶，甚至御史进言让元安帝祭拜天地，颁罪己诏。元安帝当场就怒了，听说还关了几个人。
　　听闻消息后，陆明堇叹了口气，“有这闲工夫还不赶紧想办法解决问题。”无论是洪灾还是旱灾，受苦的永远都是平民百姓。
　　“郡主，您说西北会不会发生战事啊。”春枝忧心忡忡道，现在西越国还只是骚扰，若是那边再不下雨，怕是要铤而走险了。
　　这也是陆明堇担心的事，她学过一些占卜之术，会观天象，昨夜她算过了，这场旱灾，起码还会持续三个月，西北的战事，或许已经无法避免了。
　　果然，元安帝在朝上发火后的第二天，朝中的武将就被召进宫了，靖国公也进了宫，一直到傍晚才回来。
　　“西北要起战事了。”席间靖国公低声道，他虽然是武将，但却希望自己永远没有用武之地，一旦要用到他了也就表示要打仗了。
　　“父亲您也要去吗？”陆明堇有些着急地问道。
　　听到陆明堇关切的话，靖国公微微笑了下，“放心，没事的。”穆从璟紧绷着脸，什么话也没说。
　　陆明堇因为这件事一直睡不着，她知道穆从璟也没睡，便小声道：“昭策，父亲是不是要去西北打仗了？”
　　穆从璟搂着陆明堇的手又加紧了几分，“放心，没事的。”跟靖国公说的一样。
　　“你是不是也要去？”陆明堇突然想到这种可能，之前也听说过穆从璟曾跟随靖国公上战场，“昭策，你为什么没有入朝为官，明明总是参与朝中的事。”
　　“参与朝中的事是逼不得已的。”穆从璟轻声道，“父亲不想让我入朝……是因为他日后想解甲归田，不想再留在京城了，他也不想我留下。”
　　“这样啊。”陆明堇理解了，穆从璟无心官职，但元安帝却十分看中穆从璟的才能，所以就想方设法地给他找事做，哼，真是个讨厌的人。
　　听不出陆明堇的情绪，穆从璟突然有些担心，“你会愿意跟我走吗。”她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若是离开了京城怕是不能再有如此尊贵的生活，那她还会选择跟他一起吗……
　　“当然啊。”陆明堇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我都嫁给你了，不跟你走还能跟谁，而且我觉得离开京城也挺好的，这里事情好多，人也太复杂了。”
　　穆从璟有些就惊讶于陆明堇的想法，但也因为她的愿意而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