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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远来是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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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侯夫人登时便愣在了那里,“你,你简直胡闹!”
沈明玉什么样的出身?
镇国公膝下只此一女,又是镇国公老夫人的掌心宝。
那么一个娇娇女,多少人惦记着?
镇国公府早早发话,由着沈明玉自个儿挑选夫婿。
那只是场面话,堂堂国公府又怎么会在择婿的事情上如此马虎大意?
怕是早就有了中意的人选。
她何尝不喜欢沈明玉?世家贵女,出身好教养好,又是好性情,跟她格外的投脾气。
然而喜欢归喜欢,想要沈明玉做儿媳妇的念头也不过一闪而过,便是再没了踪迹。
如今听到燕珣说这话,武安侯夫人又惊又恼,这是要逼的侯府与镇国公府断了往来吗?
“母亲想哪里去了,我不过是瞧着这小丫头有意思罢了。”燕珣神色淡淡,想到沈明玉开沐舜行的玩笑,眼底唇角都流露出几分笑意。
“真要是担心,母亲倒是不如担心下大嫂,她很是热衷于要沈家这小姑娘当自己的儿媳妇。”
这话听得武安侯夫人心头添堵,“你大嫂……”
对这个为自己早逝的长子守寡多年,又是把景煜拉扯大的儿媳。武安侯夫人也是没辙。
将心比心,镇国公府人口少,关系也相对简单,哪舍得女儿嫁到家大业大的武安侯府?何况头上还有个守寡的婆母。
想要自己当家做主,那得熬了两重婆婆。
沈明玉若是京城那些芝麻官家的女儿也就罢了,熬个老来荣华富贵。
然而她不是,人家是出身国公府,身上也流淌着一些皇族血脉,自幼便随着镇国公老夫人进出皇宫的娇女。
哪稀罕嫁一个侯府世子?
偏生裴氏为蓟平守寡多年,又是养育了景煜,既有功劳又有苦劳,自己作为婆母也不好说什么。
“我这次来安平伯府,也是为了给景煜相看。”
燕珣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扯,伸手撩起车帘看向了外面,不知何时这又是飘起了雪花,倒是让这京城都多了几分素雅。
“大嫂素来拿定了主意不动摇,母亲是一片好心,不过还是别越俎代庖的好。”
一股子冷气蹿到了马车里来,武安侯夫人连忙放下车帘,“你身子弱,就别吹这冷风了。”
燕珣笑了下,正色看着她,“景煜是大嫂的命根子,婚姻大事上,怕是大嫂并不想假别人之手。”
“平日里也不见得你跟我说这些,珣儿你认真跟我说,你当真只是觉得明玉那丫头有意思,没有别的心思?”
燕珣淡淡一笑,手指拂过那葡萄海兽手炉,没再说什么。
……
沈明玉离开安平伯府的时候有些迟了。
她被堂姐沈明兰拉住,“你和燕家七郎到底怎么回事?”她之前还以为是丫鬟婆子们说胡话,今天听到丈夫说了那么一句,才知道自己这个小堂妹,竟然和武安侯府的那病秧子有牵扯。
“就是燕七叔路见不平帮我出了口气嘛,说到底他应了我一句七叔,咱们勉强都和皇家有关系,自然不能在那些宵小面前落了颜面不是?”
沈明兰听到这话微微松了口气,适才听到那几个贵女议论燕珣的容颜,听着礼部刘尚书家的五姑娘倒是对燕珣一往情深,“嫁与谁不是嫁?好歹这燕家七郎长了一张俊脸,我瞧着欢喜哩。”
她可真是担心,自家小妹妹也和那刘五姑娘一眼,相中了燕珣那张脸。
过日子,可不是单看一张脸。
如今听到这解释,沈明玉多少松了口气,“要我说啊,你还是少往外去的好,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万一伤风感冒了还不得让祖母和叔父婶娘担心?”
沈明玉在大堂姐怀里拱了一下,“我知道了,往后再不做出格的事情害得大姐姐担心了,不然姐夫知道了可不得去找我算账。”
沈明兰听到这话捏了下小妹妹的脸蛋,“你个鬼精灵,这会儿还不忘了调侃我,真是被祖母宠坏了!”
“说的祖母不疼你似的,特意嘱咐我给大姐姐捎了你喜欢吃的那些糕点,生怕这府里苛责了你似的。”
沈明玉无声叹息,她是当家的世子妃,上面婆母身体不怎么好,也不怎么拘束她,自然没什么人会苛责与她。
只不过主持偌大一个府邸的中馈,和当初做姑娘时管家实在是天差地别,每日里忙碌着,哪有时间记挂着吃那些还在闺阁时喜欢吃的点心?
也就是娘家的人心疼她,时时刻刻都记挂着自己一番。
“明玉,听姐姐的话,将来婚事上选个人口简单的,哪怕是门第低一些也不要紧,过去过逍遥日子比什么都好。”
姊妹俩正在往外去,沈明玉听到这话心里头有些难受,外人看大姐姐是八面玲珑,实际上遭了多少罪,却也只有自己清楚。
“我听大姐姐的,要是姐夫敢欺负你,大姐姐你就给我写信,我跟父亲说,让他收拾姐夫。”
沈明兰被这孩子气的话逗笑了,“你这傻孩子,你姐夫怎么会欺负我呢?”
那雪越下越大,府邸里已然铺了一层雪白的地毡。
沈明兰细细交代了一番,这才是放沈明玉离开。
折身回府里,她的奶娘便是附了过来,“我去打听了一番,好像和三夫人娘家那边有些牵扯。”
“不是说湖州老家来了人吗?再去打听。”她总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
祖母没有过来,婶娘倒是来了,不过匆匆忙便离开了。
婶娘出身华阴杨家,最是懂的规矩礼数,要不是府中出了大事,怎么会匆忙离去?
……
沈明玉回到府中这才觉得有些不对。
“难道是湖州那边出了什么事?”
湖州是镇国公府的本家,沈明玉记得前世的时候老家那边也来了人,好像是想要让祖母和母亲帮衬着,给沈明玉的一个族妹说婚事。
虽说早在国公府开府那会儿,就是和湖州那边没什么来往,不过母亲还是碍于面子功夫帮着安排了一二。
可惜那位族妹心比天高,左右都不满意,到最后祖母发了话,母亲这才是没管那事。
然而只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不至于让府里这般安静。
引红也不知情,“过会儿我去打探一下。”
刚从外面回来,沈明玉回去换衣服,不曾想就是遇到了沈明芷和一个穿着弹花暗纹锦服,披着织锦镶毛斗篷的妙龄女子。
可不是那个族妹吗?沈明玉想了想,倒是记起了这个族妹的名字,唤做明巧。
“明巧,这是明玉姐姐,今天安平伯府的老夫人生辰,你明玉姐姐去给她老人家贺寿。”沈明芷上前一步,两边介绍,“明玉,这是湖州老家来的明巧,我想着你快回来了,便是带她过来和你见见。”
沈明玉淡淡点了点头,这位族妹长得颇是端庄,只不过性子高傲,她记得后来是回了湖州,至于与谁说亲事,倒是不记得了。
虽说老国公爷出身湖州沈家,然而当年他老人家可是沈家的不孝子,被逐出了家门的那种。
要不是追随文帝打江山建立了功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又哪能被湖州本家看得上?
从国公府开府起,两边一直都是湖州那边一心巴结。
沈明玉这会儿也是神色淡淡,淡淡点了点头,“明巧妹妹远道而来辛苦了,舟车劳顿好生歇着才是,不用这般奔波。”
沈明巧在来的时候就听祖母说过,沈家三个姑娘,出嫁了的沈明兰端庄大气,孀居在家的沈明芷为人细致,至于这个国公爷的嫡女沈三姑娘则是带着几分傲气。
偏生又是被老夫人疼爱,在府里颇是无法无天。
这会儿见到,她只觉得应了祖母的话,“礼不可废,明玉姐姐去了安平伯府,不知道明兰姐姐如何?若不是祖母在路上染恙,我们便是能早两日到,也能去安平伯府看看明兰姐姐。我在湖州的时候,祖母便是教导我多向明兰姐姐学。”
前世的时候,沈明玉和这位族妹没怎么打过交道。
如今听到这话,只觉得这人倒是挺会说话,“大姐姐要管家,颇是忙碌,怕是没空接待明巧妹妹。”
引红瞧着不对,连忙招呼院子里的丫鬟过来,“去打盆热水,外面天冷,姑娘的手都有些凉了。”
她搀着主子往里面去,把沈明芷和沈明巧落在了后面。
沈明巧倒是没跟上去,瞧不见沈明玉身影,这才说道:“我第一次来京城,见到这么大的府邸,明芷姐姐能带我四处看看吗?”
沈明芷收起了眼底那一丝落寞,她没想到自己在外面等了许久,明玉连话都没跟她说,过往都会跟她说有哪家贵女参加了宴会,宴会上又是发生了什么热闹事。
还会埋怨她不去。
然而这次去安平伯府拜寿,明玉压根就没邀请她去。
她不知道怎么的得罪了明玉,听到沈明巧这话,恍恍惚惚回过神来,“明巧你也累了,改日再四处看看也不迟,文珠你送明巧去休息。”
沈明巧瞧着颇是有些落寞离去的身影,扭头看向了文珠,“那就麻烦姐姐了。”
文珠觉得这位老家来的姑娘颇是懂礼貌,眼底露出几分笑意,“姑娘您客气了。”
远来是客。
杨氏把沈明巧安排在了秋水阁那边,文珠带人过去。
“我来的路上听祖母说了很多国公府的事情,听说明玉姐姐和二姐姐关系最好。”沈明巧说这话时含着笑,眼底却是在打量文珠的神色。
“三姑娘惯会表面做人,明巧姑娘您也看到了,刚才都不跟我家姑娘说话,这又是哪门子的关系好?不过是骗骗外人,说镇国公府的嫡女多么的兄友弟恭姐妹亲热,将来好说一门好婚事罢了。”文珠说完,又意识到什么,解释道:“我不是说明巧姑娘您是外人。”
明巧抓住了她的手,“我自然知道你的意思。”
玉苑里,引红匆忙进来,走到沈明玉跟前,“姑娘,湖州那边惹了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