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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为她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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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景煜登时一愣,“母亲这话什么意思?”
他都没见过镇国公府的姑娘,又何来得罪一说?
裴氏知道儿子的品性,瞧着这错愕模样,登时明白了过来。
只怕并非是景煜得罪过沈明玉,而是沈明玉瞧不上她这个守寡的妇人。
思及此,她脸上神色有些不好看。
燕景煜有些担忧,“母亲。”他连忙搀扶了一把,“怎么好端端地提起了镇国公府?”
裴氏知道儿子这段时间一直潜心读书,为春闱做准备。
是自己太过于鲁莽了些。
“没什么,等我儿高中,到时候娘给你说一门好婚事。”她就不信,凭着武安侯府的门楣,加上她儿子这般才貌双全,还找不到一个比沈明玉出身更高的媳妇!
燕景煜闻言笑了笑,“劳母亲费心了。”
与裴氏说了几句话后,燕景煜这才是离开后院。
“去,打听下到底发生了什么。”镇国公府的姑娘,他只见过安平伯的世子妃而已,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跟着去闹洞房,远远看到了端坐在那里的新娘。
只不过秉承君子之道,燕景煜当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而已,究竟长什么模样却也没瞧的仔细,怎么可能得罪?
至于镇国公府的其他姑娘,更是见所未见,又何来得罪之说?
燕景煜这段时日住在静园,这静园原本是为他七叔燕珣修建的,那里颇是安静,是个休养的好去处。
只不过静园修建好,燕珣却并没有入住。
倒是便宜了燕景煜,因为读书住到了静园之中。
原本他是想要搬出侯府另寻一个宅子,奈何母亲不放心,到最后取了这折中之法。
静园在侯府前院的东北处,紧靠着一片紫竹林。
燕景煜想起前些时日听到的琴声,“这几日没听到七叔抚琴,他身子可还好?”
跟在身后的卫月连忙答道:“七爷最近倒是好了些,前几日还出了门。”
“胡说。”燕景煜呵斥道:“我在府中见到七叔次数都寥寥。”怎么可能出门呢?
想到自己那位小叔,燕景煜就忆起那苍白如雪的面色,那永远都簇拥在身上的狐皮裘衣。
卫月那包子脸上满是委屈,“真的出去了啊,世子不信的话,等卫行回来,世子可以问他。”
燕景煜不解,不过想到燕珣既然能出门,自然是身体好转,又是高兴起来,“七叔身子好了是好事,你去问问七叔可在,我去给他请安。”
燕珣并不在院子里。
“不在?”燕景煜有些诧异,“你去马房那边打听下,看看七叔去了哪里。”
卫月听到这话有些迟疑,“世子,还是别了吧,七爷一向不喜欢被人打听行踪的。”
别说是世子了,早前侯爷和夫人也不敢多问。
燕景煜闻言恍然,“我知道了。”说话间却是拐了弯,没有往静园方向去。
“世子,太太嘱咐你好好读书。”这方向,可是要出府啊!
燕景煜脚下一顿,“嗯。”往静园方向去了。
初三躺在屋檐下直摇头,“好歹是世子,怎么的就这么没主见呢?”
主子说过,勤学苦读固然是好事,然而一味的闷头苦读也不是好事。
将来要继承侯府勋爵的人,如此听妇人之言……
不过这也不关他什么事,瞧着主仆两人走得远了,初三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行踪犹如鬼魅般离开了侯府。
去找他那浪荡在外的主子。
燕珣去参加了安平伯府老太君的寿宴。
这可是稀客,别说是安平伯府了,便是其他宾客也都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武安侯五十大寿的时候,燕珣都没露面。
这会儿出现在安平伯府,委实给了安平伯府老太君天大的面子。
安平伯世子沐舜行引着人去后院给老太君拜寿,“昨个儿听人说你去了岳然楼我还不信,你怎么没跟你母亲一道过来?”
燕珣淡淡扫了一眼,“你觉得我是垂髫小儿离不开母亲?”
沐舜行被这么呛了一句,无奈摇头,“你这张嘴啊……”
他与燕珣同龄,自幼便是相识。没出事前,燕珣性情淑均。只不过出了那档子事后,性格古怪了很多。
不过任谁遇到这种事,怕是都……
“听说宫里又是传来了喜讯,徐贵妃也不小了,如今又要老树开花,可真是盛宠不衰。”
沐舜行看了去,只见燕珣神色淡淡,似乎根本就没听进去。
七皇子惨死,燕珣身子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了,哪还有这闲心管宫里的事情?
沐舜行觉得自己是多疑了,然而前两日燕珣和徐彦明似乎有些小过节,难不成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
摇了摇头,沐舜行带着人往他祖母住的澄心堂去。
刚到澄心堂外,便是听到里面传来的欢笑声。
燕珣鼻子尖,嗅到了那各色脂粉味。
他皱了皱眉头,眼底带着几分不耐。
澄心堂里伺候的丫鬟看到和世子并肩而行的人,莫不是屏住了呼吸。
这世间,当真有这般出尘脱俗的男儿郎。
狐裘胜雪,衬得那发丝如墨、眉眼如画,这一步步的仿佛走到了自己心底。
“还真是燕珣,你刚才还跟我说是孩子们胡闹。”
“我家小子向来胡闹,这是来蹭蹭老夫人您的福寿。”武安侯夫人笑着说道,余光看向燕珣,珣儿怎么忽然间就是过来了呢?
燕珣忽然间出现,倒是让澄心堂里的年轻女眷们心思雀跃起来。
她们身处闺阁之中,自然见不到这素来鲜少露面的人。
这会儿看到燕珣,一个个的莫不是屏住了呼吸,只觉得这澄心堂里只有这一人在。
一旁的安平伯世子沐舜行虽然也是朗朗男儿,比起燕珣来却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贵女们低下了头,而那些公侯官家的夫人太太,看向燕珣的目光惊艳中带着几分惋惜。
谁人不喜欢这般姿容绝世的人儿?
只可惜燕珣身子骨不好,真要把自家女儿嫁过去,那岂不是守活寡?
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谁又舍得呢?
燕珣是外男,自然不适宜在这澄心堂里久留,和安平伯府的老太君说了两句话后便是在沐舜行的陪伴下离开了。
刚出了正堂的门,就听到那颇是熟悉的声音,“祖母原本是打算亲自过来的,这不是湖州那边老家来了人嘛。”
“老太太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何况你这不是来了吗?”沈明兰戳了下小堂妹的脑袋,“有你在,就够了。”
“说的我像开心果似的,大姐姐你……”沈明玉一抬头,看到迎面走来的人,登时愣在了那里。
燕珣不是身体孱弱,素来不喜外出见生人吗?
这几日来,她都见了燕珣几次了。
“我说刚才怎么没在里面见到三妹妹。”
“刚才迅哥儿淘气,弄湿了三妹的衣服,我带她去换了件。”沈明兰温笑着解释,目光落在燕珣身上时,透着几分惊讶。
她倒是能猜出眼前这人的身份,只不过燕珣眉眼间,似乎与薄皇后有几分相似。
不过想到武安侯夫人是薄皇后嫡亲的姐姐,这几分相似也在情理之中了。
“三妹妹,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了?我可是听说前两日在岳然楼,燕珣还是英雄救美一番救了你了。”沐舜行素来言行无忌,说这话倒是让妻子微微惊诧。
她这小堂妹什么时候,和武安侯府的人有了来往?
沈明玉回过神来,看着脸上带着调侃之色的姐夫,“我只是在犯难而已。”
“噢?什么难处?”沐舜行好奇问道。
沈明玉狡邪一笑,眼底都荡漾着几分古灵精怪,“按照辈分我该称燕珣为七叔才是,那我若是唤了七叔,姐夫你岂不是比燕珣矮了一辈?”
“我可没有这么大的侄儿。”燕珣淡淡一句,面色神色却是舒缓了许多。
这庭院中的香味似乎也没之前那般刺鼻了。
沐舜行瞧着两人一唱一和,苦笑摇头,“你们俩倒是牙尖嘴利到一块去了。”
沈明玉掩唇轻笑,随着姐姐往里面去。
沐舜行回头看了眼妻子,再度看向燕珣时,眼底又是带着几分悲悯。
如果没有当初那档子事,现在燕珣应该也像他一样成了家才是。
当年留下的病根让燕珣缠绵病榻,京城的公侯官宦中又是有哪家女儿敢嫁与他?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庭院里是从玻璃房中捧出来的菊花,桃红魏紫颇是热闹。
燕珣信步向外去,“不好不坏,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所以大侄子你不用想着到我坟前哭丧。”
沐舜行登时追了上去,“胡说什么呢你。”幼时他嫌弃燕珣太刻板,这会儿却又是觉得这人太没正形了。
两人很快便是出了澄心堂。
只不过武安侯夫人却是有些忧心。
燕珣忽然间出现不寻常,虽说是来给安平伯老夫人拜寿,那神色却是淡淡,连笑意都极为吝啬。
外人不知,她还能看不出燕珣那细微的神色?
安平伯老夫人和世子妃的话让她忽然间醒悟!
离开安平伯府时,武安侯夫人特意让人去喊燕珣与她同乘一辆马车。
燕珣答应了下来,这让武安侯夫人越发的忧心。
“今个儿澄心堂里可是热闹,田侍郎家的姑娘出落的极为水灵,珣儿可是看到了?”
马车内一角燃着熏炉,萦绕着暖意。
燕珣手指轻轻抚在那手炉的葡萄海兽花纹上,忽的抬眸看向了武安侯夫人,“母亲在担心什么?”
武安侯夫人抓住了他的手,“那你告诉我,今日里过来又是为了什么?可别跟我说是给老太君拜寿,这话我可不信。”
她抓着的手透着几分凉意,哪怕是捧着手炉也无济于事。
这又让武安侯夫人心软了起来,“罢了罢了,你不愿意说就……”
“母亲猜得没错,我的确是为了那小丫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