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前夫的皇婶》贝壳花开

3、003 前世婆母

　　前世的时候，沈明玉随着祖母来六合山礼佛时，一直都是待在自家别院里，倒不知道武安侯夫人来了六合山。

　　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燕珣！

　　如今折返出去，是不是有些太刻意了？

　　林嬷嬷看着忽然间愣在那里的人，不免有些纳闷，怎么三姑娘忽然间就失了态？

　　她再看去，却不见了燕珣的身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还真是如传言中那般不喜见生人。

　　不过男儿郎，若是长了张比女子还要妍丽的漂亮脸蛋，的确是不好见人。

　　沈明玉只瞧到了那张侧脸，眼见燕珣指了下枝头的梅花折身离开，她有些赧然。

　　刚才竟是没注意，那般荒唐的话竟然被燕珣听了去。

　　“武安侯夫人，怎么好端端的来了六合寺？”林嬷嬷说的太太，会是燕景煜的母亲裴氏吗？

　　想到裴氏，沈明玉脑海中就是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孔。

　　武安侯夫人二八年华临产时，武安侯刚好平定了蓟州之乱，便是为长子取名蓟平，并请封了世子之位。

　　武安侯长子燕蓟平，十五岁时成了亲，娶了固阳裴氏的嫡次女为妻，只不过世子还未行冠礼便战死沙场，留下了裴氏和燕景煜这孤儿寡母。

　　裴氏比燕蓟平还年长三岁，换句话说比婆母武安侯夫人小了十三岁。

　　然而沈明玉嫁到武安侯府时，只觉得裴氏更像是年长的那个，反倒是武安侯夫人更为年轻些。

　　后来也是做祖母的武安侯夫人安慰了她几次，而身为婆母的裴氏却是不阴不阳的嘲弄沈明玉。

　　忽然间就是要遇到前婆母，沈明玉心慌了一下，很快就又镇定下来。

　　她怕什么？

　　自己如今是镇国公府的三姑娘，可不是武安侯府的世子夫人。

　　裴氏，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沈明玉脸上神色松快了几许，跟着林嬷嬷往后面的大殿去。

　　“听说是府上的七爷身子弱，武安侯夫人来六合寺请主持大师的平安符。”

　　七爷。

　　骤然间听到这个称呼，沈明玉低下了头，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张侧脸。

　　京城无人不知，武安侯府的七爷燕珣是个药罐子。

　　自从那次事故后，便常年缠绵病榻。

　　外面传的沸沸扬扬，仿佛燕珣活不过今年似的。

　　然而燕珣却活了一年又一年。

　　其实前世的时候，沈明玉和燕珣有过一面之缘。

　　燕景煜抬了兰芝做姨娘时，她心中难受就一个人在侯府的那片小竹林旁呆坐。

　　刚巧遇到燕珣在那里抚琴，当时秋意薄薄燕珣却是拥着那狐裘大氅，脸色比那白狐狸皮还要苍白几分。

　　人虽然病弱，琴声却是悠扬袅袅，抚慰了她的心。

　　“人活着，总比死了好。”

　　沈明玉偶尔会再去那小花园，不为别的，就是听到燕珣的琴声，她心里头畅快了些。

　　只是那次再去小花园听燕珣的抚琴时，却看到裴氏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似乎在说她与燕珣这个做叔叔的私下往来，有失妇道。

　　沈明玉原本解开的心头郁结再度凝成一团，她便是被“囚”在院子里，连出门听琴声的机会都没了。

　　缠`绵病榻，后来便是芝姨娘的事情，沈明玉香消玉殒。

　　燕珣的琴声，武安侯夫人的安慰，是她在武安侯府时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关怀。

　　想到刚才匆匆一眼，瞧到的那单薄身影和瘦削的侧脸，看到燕珣果然如外面传说的那样身体孱弱，沈明玉一阵遗憾。

　　“侯爷为国杀敌，镇守北疆十余载惹得仇敌无数，以至于牵连了七爷，过会儿我也跟佛祖菩萨磕头，求他们保佑七爷。”

　　林嬷嬷看到她眼里满是诚挚，心里十分安慰。

　　到底是老夫人教导出来的孩子。

　　“老夫人知道三姑娘这般懂事，肯定会很高兴的。”

　　沈明玉闻言轻笑，“嬷嬷说的我之前好像混不吝的不懂事似的。”

　　林嬷嬷知道她最是嘴皮子利落，也不再多说，引着明玉往大殿去。

　　而站在那里的文珠瞧到这一幕，只觉得愤愤不平，“姑娘，林嬷嬷她是故意的！明知道姑娘站在这里，还偏偏装作没看到！”

　　就因为姑娘没了父母亲，所以活该被这般轻视？

　　“胡说！”沈明芷面色不虞，“我来只是为给明玉祈福。”

　　只是说话间，指甲却掐在了掌心，感觉阵阵刺痛！

　　祖母素来不喜她，所以林嬷嬷对她也不冷不热。

　　文珠小脸皱成一团，“可是三姑娘活蹦乱跳的模样，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

　　是啊。

　　明玉刚才十分的欢快，瞧着的确不像是生了病的模样。

　　沈明芷轻咳了一声，连忙拿出帕子捂住朱唇。

　　“姑娘，你还好吗？”文珠有些紧张，该不会是感染了风寒吧？

　　“我没事。既然来了就去佛前拜一拜吧。”她捂着唇，又是轻咳了两声，这才是往偏殿方向去。

　　另一边，沈明玉在大殿里看到了武安侯夫人和裴氏。

　　武安侯夫人是来为幼子燕珣祈平安符。

　　裴氏则是为了儿子燕景煜而来。

　　坐在那里的婆媳两人远远看去年龄相仿，一点都不像是婆媳。

　　武安侯夫人即将半百之龄，神容间却诸多轻松恣意。

　　而裴氏脸上总萦绕着几分忧愁，即便是笑着那笑意也抵不到眼底。

　　沈明玉觉得，裴氏后来再挑选沈明芷做儿媳，大概是因为这两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刚才听老夫人说玉姐儿你身体不适，我还在想着你这小泼猴还有病的时候？”

　　沈明玉连忙福身行礼，“是祖母担心我，所以小事都往大里说。夫人看看我这哪里像生病的模样？”

　　她转了个圈，引得那桃花银雾凤尾裙翩跹纷飞，宛如彩蝶振翅，在这寒冬腊月引来春意盎然。

　　武安侯夫人笑着把人捉了过去，“是没事，活蹦乱跳的跟九天神女下凡尘似的，我就说谁要是将来娶了明玉，那可真不知道祖上积了几辈子的福德。”

　　沈明玉闻言低下了头嗔道：“夫人又拿我寻开心。”

　　武安侯夫人素来爽朗，性格和武安侯颇是相似。

　　因为宫里的关系，和镇国公老夫人素日里往来多一些，她年轻那会儿生了五个儿子，唯独没有女儿，引以为憾。

　　瞧着婆母与沈家这位娇姑娘说说笑笑，一旁的裴氏也是难得的露出了几分笑容，但是并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看向沈明玉的眼神多了些。

　　她寡妇失业不方便走动，素日里很少参加京城的宴会，多是靠丫鬟们打听这些贵女。

　　如今正好瞧到沈明玉，不免多打量了几眼。

　　镇国公府的娇姑娘，眉眼间明艳动人却又不失娇憨。

　　不愧是名扬京都的美人儿，难怪会被老夫人疼到骨子里。

　　沈明玉注意到裴氏的打量和沉思的目光时，心头一阵发凉，只觉得芒刺在背。

　　借着机会，她绕到祖母身后，给老人家按捏肩膀。

　　这举动惹得武安侯夫人一阵眼红，“瞧瞧，这般贴心的丫头去哪里找？可惜我们家的小子都成了家，不然定是要把玉姐儿娶回家才是。”

　　沈明玉娇嗔，“夫人……”

　　不经意看到裴氏那沉思的目光时，沈明玉犹觉得心头一阵冰凉，宛如芒刺在背。

　　好在主持大师很快就是过来讲经，沈明玉寻了个借口离开。

　　“我坐不住，怕扰了大师。”

　　武安侯夫人见状笑着道：“玉姐儿还是那个小泼猴，有你祖母在，便是佛祖也不敢把你拘住。”

　　“那我就仗着祖母的势，肆意妄为，夫人您可千万不能取笑我。”

　　武安侯夫人爽朗的笑声中，沈明玉脚下轻盈离开，出了这大殿，那沉沉目光终于消失，不由地松了口气。

　　“姑娘，你……”引红有些不解，刚才还夸赞主持大师，怎么忽然间就避之不及了？

　　沈明玉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武安侯有七子二女，七爷燕珣是唯一一个尚未婚娶的。

　　前世，沈明玉病逝那会儿，燕珣依旧未曾婚娶。

　　不过孙辈中，长孙燕景煜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裴氏适才的打量，让沈明玉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燕景煜堂堂武安侯世子自然不宜娶守寡的沈明芷。

　　可如果燕景煜丧妻了呢？

　　再与镇国公府结两姓之好那就是顺水推舟之事，丧妻之人娶守寡之妇，而并非镇国公府其他姑娘，更能说明世子将去世的世子妃摆在前头，断然不会让继室威胁前世子妃的地位。

　　此番举动着实对国公府敬意十足！

　　然而人死后又会被多少人念着好？三两年或许还有，等十年八年的，谁还会记挂着前世子妃？

　　大家只会记得与燕景煜举案齐眉的沈明芷，她沈明玉只不过是死人一个罢了。

　　这般用心……

　　寒冬腊月本就是透着凉意，沈明玉这会儿更觉得浑身冰凉。

　　“姑娘，你可是身子不适？”引红瞧着这忽然间颤抖的主子，心头一阵惶恐，正打算喊人，却被沈明玉拦住了。

　　“我没事，我们回去。”

　　光风霁月如燕景煜，其实不过是一个伪君子而已。

　　她用一条性命看穿这人本来面目，今生必定远远躲开。

　　沈明玉思及此，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三姑娘。”

　　背后忽的传来的声音让沈明玉心头一颤。

　　裴氏！

　　她不好好随着武安侯夫人听主持大师讲说佛法，出来做什么？

　　裴氏瞧着披着翠羽斗篷站在那里的人，只觉得真是一个玲珑人儿。

　　婆母刚才言辞里有意与镇国公府结两姓之好，镇国公老夫人也并未推辞。

　　不过婆母有句话说的不对，燕珣是药罐子不宜婚娶白白瞎了姑娘家，可是她的景煜也在适婚之龄。

　　景煜刚中了举，再加上武安侯世子的身份，与镇国公府的娇娇女缔结两姓之好再合适不过。

　　裴氏越想越觉得靠谱，寻了个由头出了来。

　　深呼了一口气，沈明玉压制住心里的厌恶和愤怒，转过身来笑着道：“不知道太太唤我有什么事？”

　　人还是那个人，孔雀翎的斗篷与那桃红凤尾裙两相映衬，越发显得这人明艳如玉，巧笑倩兮，然而笑意中却是透着疏离。

　　裴氏心中一凉，难道连沈明玉这闺阁姑娘家，都瞧不上她这个前世子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