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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情做摩挲天差地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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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生?更深露重,怎的还不休息?”
祁修手执酒瓶仰头而尽,些许顺着嘴角溢出滑过抻长了的白皙脖颈,留下一道淫/糜旖旎的水光,最终滑入那雪白衣襟里,他猛地将酒瓶叩在石桌上,釉了大片青花的白玉瓶身隐隐现出裂纹,祁修抬手抹了一把嘴角,偏头望去,一双眼里粼粼醉意盎然,他轻笑:“陛下?”
傅池将外袍解下披在他身上,伸手握住了他那冰凉的手掌,只一瞬就放开,在他一旁坐下,问道:“这么冷还在坐在这里喝酒,怎么不回殿里叫人温一壶?”
祁修懒洋洋的撑额,勾起一抹妖冶艳丽的笑意,他问:“听说一醉解千愁,我试试看。”
“愁?”傅池问,“你愁什么?”
祁修微眯了眯眼,望向那排兵布阵的星宿夜幕,唔了一声,声音空幽:“父亲母亲把我养大成人,兄长对我宠爱有加,不求我能出人头地,只望我所作所为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哪怕无米下炊,也不折腰志短。”
祁修收回目光看了傅池一眼,惨然的笑了,眼底盈盈有泪光闪烁:“可我身为男子,如今却只能当做娈宠呆在陛下这金丝笼里。难道不该愁吗?”
傅池看着他眼底的怅然有片刻失魂,但随即心头漫起无名大火,他沉声道:“你是在怪朕?”
祁修一笑,不答,手下用力,那瓷瓶便在他掌心碎了,鲜血染了他那白袍,如同血孽之中生出了一朵繁花,那白如雪红如火的一幕让傅池猛地心慌,三年前那一幕在眼前重现,他起身抓住了祁修的手,迫使他张开手心,有碎瓷太过用力,已然刻进了他的血肉,深可见骨。
傅池怒了,一掌甩在他那心心念念的脸庞上:“当初愿意进宫的是你,如今说不愿意呆在这里的也是你,是朕亏待了你还是你在玩弄朕?”
祁修被他打蒙了,耳畔嗡嗡作响,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等回过神来,他已然躺在了寝殿卧榻上,手也被包扎好,傅池黑着一张脸坐在床榻,见他投来视线,傅池寒声道:“酒醒了?”
祁修闭了闭眼,头痛的厉害,脸上也火辣辣的,他抬头捏了捏眉心,哑声问:“我怎么……”
没等他说完,傅池就伸手掐上了他的脖颈,阴狠道:“别装傻,你要离开朕?嗯?”
祁修猝不及防被人扼住咽喉,难以呼吸,憋的脸通红,难以开口。
只听傅池道:“为什么?朕待你不够好?”他的面色狠厉,似修罗场归来的索命鬼差,令人无端胆寒,“你不愿意做那种事,朕应你,碰都不敢碰你半分,你觉得烦闷,朕诚心想要带你出宫游玩。你还要离开朕?”
许是看祁修实在难受,傅池微松了手,拇指扣上他颈侧的命脉,亲昵的在那上面来回摩挲着,但他俩都知道,只要傅池手下稍一用力,祁修便即刻命丧黄泉。
祁修得以喘息,剧烈的咳嗽起来,五脏肺腑重新灌满了新鲜空气让他有些贪婪的急促呼吸着,呛到眼角通红,泛着泪渍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有些不敢去看傅池的双眼,刚才傅池眼底的杀意他看的分明,想起来便觉得心悸。
他是疯了,听闻大哥叛国,往日的得意门生也许在自己面前的胆小无助都是装出来给他看的,他就有些难以接受,想要一醉消愁,结果却愈喝愈愁,看见傅池,心头委屈就止不住涌上来,想要声讨。
祁修伸手捂住了双眼,吞咽了几口,嗓音仿若破锣拉锯一般难听:“陛下恕罪,草民、草民酒后失言,当不得真。”
傅池刚才看到那血色漫上那白袍,他真的心慌的要命,仿佛祁修又要一次远离自己,让他不能接受,可现在发泄也发泄过了,他稳下心神,将面前的人和祁修区分开——这是幸生。
傅池一把抓下他的手,握在手里,感受到那人没有抗拒方才开口,声线喑哑:“朕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想离开朕,明日朕便送你出宫。”
祁修身子一僵,睁开眼看着傅池,已然平静下来的傅池眼底满是真心实意,他是真的想放自己走。
祁修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反手抓住傅池的手,摇了摇头。
他不能走,太子还在这里,他得——他得辅佐太子上位,将大晋交还给太子。
傅池轻叹一声,俯下身,伸手揽住了他,感受到怀中人身子僵硬的抗拒,傅池轻声道:“我不碰你,让我抱抱。”
祁修尽力的放松身子,努力的把傅池想象成傅尘,傅池温热的呼吸洒在他颈侧,让他有些不自在的别开头,耳垂滑过一个温热的物体,一闪而过,他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又好似只是自己的幻觉。
这夜,傅池在上阳殿歇息,拥着祁修和衣睡了一整夜,那若有还无的梅香在梦里袅袅,傅池难得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连早朝都未去。
这是傅池在祁修尸身失踪三个多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睁眼的时候祁修一动不动的躺在他怀中,双眼失神的望着帐顶,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侧脸与祁修简直一模一样,一早醒来就能看见与祁修如此相像之人,让傅池心情颇好的在他脸侧落下一吻。
祁修惊慌的望向他:“你做什么?”
傅池咧嘴一笑,放开他起身,唤来了言一,手在离开时还在他腰侧捏了一把,刚入秋,衣料并不厚,他甚至能感受到锦衣下那腰线柔韧窄瘦,在这个艳阳晨时,让他有片刻的心猿意马。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他看着祁修笑道,“此事传出去,你可就要成红颜祸水了。”
祁修耳根子微红,偏过头去起身,哽着声音道:“我醒来的时候已然错过了上朝时辰。”
傅池正抻着手让言一替他更衣,闻言转头:“你还知道上朝时辰?”
祁修一顿:“听闻都是天未亮,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没说谎,大晋寅时三刻上朝,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卯时一刻了,左右也过了上朝时辰,他就没叫傅池,听着傅池安稳的呼吸与心跳,他脑海里空白一片。
自从从了政,他的睡眠就不大好,往日在家都要往枕头里塞决明子安神,醒来之后心事繁多,更是睡不踏实,但昨夜他竟然一夜无梦,睡的颇为安心,他思考了许久,发现这份安稳居然是傅池给的。
因为傅池曾想过翻身,手甫一从他身上收回他就觉得缺了什么似的,鬼使神差的拉着傅池的手重新环在自己身上,伸手在他背上哄了半晌待傅池重新安稳入睡,他才重新思考起来。
这不对,哪里出问题了,他应该叫醒傅池。
然后,等傅池自己睁眼了,他也没思索出个结果来,自然也没提前叫醒傅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