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一口

38、第 38 章 原来

　　尽管昨日睡着时已经很晚，靳言仍旧在翌日早早醒来，睁开眼便立刻想起自己昨晚的举动，他和郄启渊都喝了很多，虽然有些醉了但还没到断片的程度，自然也记得昨晚他做了什么事情，若不是太高兴，他也不会有那样情不自禁的行为，想起小姑娘最后将他拉回房间，憋得满脸通红的模样，又忍不住勾起嘴角，似乎偶尔这样控制之外的行为，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他也该感谢未来老丈人，回房之前告诉他家里有客房，没让他真在喝醉了还要独自一人出去住酒店。
　　“咚咚~”
　　他还在回想着昨晚的事情，突然有人敲门
　　“靳大哥，起了吗？”
　　“嗯。”
　　“......我把洗漱用品放门口了，洗手间在走廊尽头，你弄好了就下来吃早饭。”她显然没料到他会醒那么早，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给她开门，便听到了下楼梯的脚步声，人已经跑个没影。
　　靳言拿起门口的绿色的脸盆，看着里头新拆封的牙刷和毛巾，好笑地摇摇头，看来昨晚果真是过火了。
　　等到靳言下来，云舒看到他又是那样沉静而深邃的双眸，不由想起昨晚那一双像带上蛊惑力量的眼眸，有些控制不住的脸颊发烫，毕竟昨晚的场合是在她家里，而郄启渊也还在家里，尽管那只是亲吻，但她再无所谓，再胆大，都还是有些羞赧，好在他并没有再看她，而是回头和郄启渊打招呼。
　　“伯父，早。”
　　“昨晚睡得还行吧？”
　　“嗯，给伯父添麻烦了。”
　　“嘿，这我可没什么麻烦的，房间都是云舒这丫头提前替你收拾的。”
　　“哦？”
　　靳言闻声回头看向旁边一直专心吃东西的云舒，嘴角上扬，那双黑眸立刻带上笑意，又水又亮，让人难以抵抗。
　　“我就是以防万一。”她不敢看他，只低头小声嘀咕。
　　“嗯。”他没再看她，却如何都抑制不住眼底的笑意。
　　郄启渊装作没有看到二人私底下的互动，似是从昨晚之后，便默认了两人更加亲近的行为，对于自己把女儿丢给一个喝醉酒的男人，丝毫没有半分愧意，按照他的话来说，应当是：迟早都是一家人，而且这个后生仔的品性他还是信得过的。
　　靳言：......
　　云舒：......
　　后来，靳言在郄启渊的要求下，干脆退了酒店直接在云舒家待了三天，当然睡的是客房，因为有长辈在，也过得比在帝都的时候‘禁欲’许多。尽管如此靳言还是乐在其中，虽然这个家只有他们父女两人，但两人的相处模式，让他知道了原来父亲和孩子之间还有这样的相处模式，郄家父女更像是一对忘年之交，而他仿佛也看到了云舒那自由随性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有这样一个洒脱的父亲，难怪有这么一个肆意的女儿。只不过在某些时候云舒会更加固执，或许是像她妈妈吧，这种舒适相处模式，让他体会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只因这在他家里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说到这三天的安排，靳言不是陪着云舒到附近采采风，带着她去吃些好吃的，就是被郄启渊带着到处拜访新旧朋友，在那帮街坊领居面前也都露了脸，所有人都见到了郄启渊先前夸耀的未来女婿。
　　这回倒是没有人要给他介绍对象了，都在问两人什么时候要结婚了。每当这个时候，就由郄启渊出马，尽管他的话有些不是那么中听。
　　“孩子还在上学呢，紧张个啥。”
　　“丫头才22，还小呢。”
　　“哎呀，你家那个32了不都还没嫁，关心关心自己家吧。”
　　云舒“......”虽然有点担心郄启渊因为这种话被人打，但对于他对自己的维护，云舒还是很受用的。
　　......
　　很快时间就到年二八，这段时间，家家户户氛围都是喜庆洋洋，热热闹闹的，只因在外求学的，工作的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一时间巷子内都变得热闹起来，但同时也是靳言要出发回帝都的日子。
　　临行前一晚，郄启渊又亲自下厨，特意为靳言做了一桌子菜，靳言吃饭不怎么挑食，或许和他先前在部队待过的经历有关，但长久和他相处，云舒还是知道了他不喜欢吃胡萝卜，不喜欢吃葱花的习惯，有次两人闹矛盾，她做了一桌子胡萝卜菜，表示自己的不满，每当这个时候，他也不挑，默默吃完，只不过食量比平时少很多，见不得他饿肚子，云舒再也没这样做过。因此在郄家的几天时间，除了第一天郄启渊不知情熬了一锅胡萝卜汤之外，其他时间再没出现过胡萝卜的身影，包括今晚。
　　靳言特别捧场，每盘菜都吃很多，吃完主动帮着云舒收拾，而郄启渊则到客厅去追电视剧了。
　　“靳大哥，我爸对你真好。”
　　“嗯？”靳言微微垂首，站在洗碗槽前洗碗，闻言只微微挑眉。
　　“他给你做的拿手菜，我要吃都得求他很久，而且你以为我会记得收拾客房是为什么，还不是他提前通知我的，不过估计他通知我的时候，已经打算灌醉你了。”
　　靳言勾勾嘴角，将最后一个盘子递给她擦干，洗完手后，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伯父的远见，我甚是佩服，你说这么多，难道是嫉妒我？”
　　“去去去，谁嫉妒你，那是我爸。不过，靳大哥......”云舒看向厨房外，还能看到郄启渊对着电视节目乐呵的身影。
　　“我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去问我爸，我妈妈的事情，我也害怕，如果事实不是我能接受的，那我会不会后悔问出来？要不还是不问了？”
　　“云舒，你确定你能忍住不问？”
　　云舒低头，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我想知道，为什么我妈妈会对我那么冷漠，我想知道她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什么都不清楚的感觉就像没有源头的，无缘故的，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嗯，别怕，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已经过去，而且我会陪着你，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所以按你心里想的去做就好，我相信你无论什么问题总会有办法解决，再不济就逃到我这里来吧？嗯？”他说着将云舒轻轻搂到怀里，一手轻轻地安抚着她的后背。
　　他很少说这样长的话，每次却都让云舒心有所触，她原本被蒙住看不清前路的心像忽然扫开了雾霾而清晰显现。
　　“嗯。”云舒靠在他怀里，重重地点点头。
　　两人前后坐到郄启渊身旁，云舒对着他欲言又止，郄启渊却没有理她，而是直接对着靳言说到
　　“明天回去的话一路注意安全，还有记得替我向你家里人带声好。”
　　“一定。”
　　“以后没事就多和云舒一起回来。”
　　“好，伯父要是不嫌麻烦的话，也可以多来帝都看看云舒。”
　　“这就看这丫头的表现了。”
　　靳言笑了笑“那伯父来帝都的时候，我一定作陪。”
　　“行啊。”
　　直到两人说完话，郄启渊回头看节目了云舒还是没找到机会说话，等到节目播完了，郄启渊才像想起她一样，忽然对她说道
　　“你是不是想知道你妈妈的事情？”
　　云舒原本还纠结着，听到郄启渊的话，诧异地抬起头
　　“你点知啊？”
　　“还真被我估中.....靳言你跟着她回来，也是因为这件事吧？”
　　靳言也有些意外，颔首承认。
　　“这件事，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但既然你都见过你妈妈以前的朋友了，有些猜想也是正常，要你憋着不问，也不是太可能。”他见靳言承认了则又回头对云舒说道。
　　“阿爸？”
　　“伯父，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你的母亲就是徐媛吧？那我想她妈妈不会介意的，就留下来一块听听这段故事好了。”
　　三人到了郄启渊的书房，他回头对云舒说道“先声明，这只是一段故事，你若是因为这个而影响到你目前的生活，你可别和别人说你是我女儿。”
　　云舒：......
　　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因为他的话，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下意识点了点头。
　　而郄启渊才推开门，又用钥匙打开最里面那个柜子，抽出一个盒子递给云舒。
　　“这是你妈妈保留的以前的一些东西。”
　　她旁边靳言正默默地注视着她，她看了他一眼，想起他刚刚和她说的话，又觉得自己实在没有胆怯的理由，便一把打开盒子，就像小时候玩的寻宝游戏，最期待的莫过于打开盒子的那刻，你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东西，是宝藏？还是会让人行厄运的怪物？
　　但在云舒手里的这一个，确实只是承载着她母亲过去的盒子，陈旧却也无比珍贵。
　　放在最上边的是一张三个人的全家福，爸爸妈妈中间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但她知道中间那个人就是她的妈妈林冉，这么说，旁边的就是她的外公外婆了？她仔细地端详着，那时外公外婆的年纪都不大，二十来岁左右，两人笑得很开心也很幸福。
　　第二张照片，却是让云舒怎么也没想到的画，那副在齐叔远画展上看到的画。
　　随着云舒的翻阅，郄启渊徐徐地将当年发生的他所知道的事情道出
　　“你的外公是退伍军人，在战场上曾经救过一人的命，随后你外公家的命运就都和这一家人交织在了一起......”
　　“你妈妈林冉和他妈妈徐媛还有那家人的独子，也是在那里认识的，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吧，那幅画的情景，是你母亲后面学会画画之后自己画下来的，你妈妈以前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女孩，那一家人只除了那个女主人，其他都很喜欢她。你妈妈就是在那个家里长大的，后来吧......”
　　“你妈妈没能例外，喜欢上那家人的独子，但是他母亲并不同意，两人是地下恋情，当时两人虽然在一起，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各自追求学业而异地，后来那个人为了反抗家里对他未来道路的安排，家都很少回，留下你妈妈一个人在那里等着他一年为数不多的回来见面。”
　　“后来那家人拗不过他，只能放手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最后一次他离开，离开之前承诺林冉，会回去娶她，结果你妈妈她没有等到他回来，倒是等到了那家人的女主人告诉她，她儿子已经相亲成功，回去就要娶另外一户人家的千金。同时暗示你妈妈他们主动搬离他们家。你妈妈撑了太久了，这个消息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每天都在疯狂联络那个人，也都哭着入睡，但他没有丝毫回应，你的外公外婆看到她这个模样，也想着搬走吧，搬离这个让她女儿那么伤心的地方。”
　　“然后呢？”云舒听到这里，已隐隐有了猜测，忍不住揪起心。
　　“离开的前几天，你的外公外婆怕你妈妈做傻事，轮流守着她，几天后一家人搬走，但在路经一条盘山公路的时候，有......有一辆失控的大货车......你的外公外婆走了，只留下你妈妈一个人。而那个男人在她进医院之后也从未出现过，你妈这么多年就一直活在是她害死自己父母的内疚和懊悔当中。”
　　讲到这里，郄启渊低下头揉揉眉心，而靳言则担忧地看向面无表情的云舒，握住她不知何时攥得紧紧的拳头。
　　母女俩之间是否有心电感应云舒不知，但此刻确实为她母亲的遭遇而感到气愤，同时也感到心疼，随后却又害怕起其中的某个真相。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妈？”
　　“过去的事情，谁知道呢？各种巧合，各种阻碍，让你妈妈彻底失去对别人的信任，一直自责懊悔，我也是花费好大力气，才让你妈妈撑下来了。”
　　“阿爸......”妈妈她不喜欢我，是因为我的出现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也不在她的接受之内吗？所以生下我，却又对我那么冷漠，不管不顾，不亲近也不爱吗？
　　不知为何，面对一同生活了那么多年的郄启渊，她后面那些话却都问不出口，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她难道就能否定郄启渊一直以来对她的好吗？
　　“怎么？我告诉你，不管如何，你可都是我女儿，将来是要给我养老送终的。”
　　也许是多年一同生活的默契，郄启渊也猜到了她后边没说出口的问题会是什么，没有直接回答，却用另一种方式回答了她。
　　云舒顿时哭笑不得，是啊，这才是她爸啊。
　　“而且，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你妈妈为什么那么对你，我一直说她爱你，并没有骗你。盒子最下面，应当是你妈妈的日记，从你出生开始的日记。”
　　她迫不及待地抽出，最底下的日记，日记很薄，只有短短的十几篇，却是从她出生开始，她的成长每年都被林冉以这样一种方式记录下来。
　　当她默默翻完时，她没发现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倒计时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