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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第 163 章 王熙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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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手段高超又握着大权,想要整治贾菖一家有的是法子。只因王夫人怕宝玉知道当下便不动声色,连周氏心虚来说话都和以往一般没让她看出苗头来。
私底下却找贾琏商议,其实她心里早已拿定了主意,说是商议,不过是告知一声顺带要来他的名刺方便做事罢了。
和王熙凤不同,贾琏心肠更软一些,听了自己媳妇儿的主意,心下怪不落忍,遂劝:“都是一家子何苦高下这般黑手,不若让珍大哥哥教训他一顿便是了。马上要过年了,那些工匠拿不到工钱怕是要闹出人命。左右宝兄弟自己都不在意,何必弄这事坏了祖上的阴德。”
王熙凤的主意十分简单,贾菖兄弟心大,接得活计不是高门侯府就是背景深厚的酒楼,荣国府都能搭上话,不过送上几张帖子过去让他们把截留工程款就能让贾菖一家吃不消兜着走。
“呸!是谁下黑手?”王熙凤闻言怒火中烧,眉眼倒立,“好你个琏二,你到底是哪家的?里外不分,过上几日是不是要把那外人当成内人?”
说完又开始后悔,她和贾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哪怕只是口头上也不想给他换个内人。偏偏话已出口,又好面子,让她立刻收回出口的话是万万不能的。
一眼瞅见在旁边伺候的平儿,便通过找茬强行给自己找台阶下,冷哼一声:“我看你们俩个是一个鼻孔出气,合起伙来气我。”
要论最了解王熙凤,非平儿莫属,立刻把她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知道自家奶奶在找台阶下。只是在她看来凤姐儿在夫妻争执中从来不肯低头,即便是她自己错了也非得让二爷俯就未免也太过强势一些,少不得她想个法子让奶奶在爷面前显得软和一些才是。
遂对着凤姐冷笑了一声:“这话是说我么?”
王熙凤见平儿不按套路走,愣了愣,反笑道:“不是说你又是说谁?”
一面说一面给她使眼色,偏这丫头今儿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丝毫不见以往的机灵劲,闻言抬脚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撂下了一句:“不要让我说出好话来。”
说罢,摔了帘子不知去了哪里,留下王熙凤贾琏夫妻二人原地愣怔。
过了好一会儿,王熙凤才反应过来,冲着门外找回场子:“这蹄子疯魔了不曾?竟然要降服我?仔细你的皮!”
一旁的贾琏难得见自家媳妇吃瘪,还是在她自己陪嫁丫头手上吃瘪,忍不住笑倒在炕上:“总算是遇到让奶奶你吃亏的人,我竟有眼不识金镶玉,不知道她如此厉害。我算是服了她。”
说着,已经笑得绝倒,每每都是凤姐儿带着平儿一唱一和弄得自己有理都是错,天道好轮回,总算让他等到老天开眼的时候了。
不过多年和平儿形成的默契让王熙凤这会子已经回过味来,眼波流转,啐了一口贾琏,话带娇嗔:“都是你惯得她,越发没个样子,我才不找她,只管找你算账。”
贾琏又是笑过一回,一把将她拉到炕上,倒伏在自己身上:“我的好奶奶,我的内人除了你还能有谁?都依你,都依你就是了。好人儿,我依了你,你也要依了我才是,可不许再扭手扭脚这个愿,那个不肯了。”
夫妻二人正年轻,一个有心挑动,一个难以把持,情动之下,哪里还能想起方才那不轻不重的纷争?很快屋里便传来一阵细碎不成调的声音,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折返回来,见天色尚亮,便守在门口免得屋里两人被人打扰。
却说贾菖收到李贵的口信后,惶惶然,吓得在屋里直打转。
“这可怎么办?宝玉定然知道了,不然怎么突然让李贵过来商议试验费用?”
比起他的惊慌失措,小他好几岁的四弟贾芹反而劳神在在,并不在意。活,他们不但接了并且干了一半,他宝玉就是神仙下凡也不能让他就此收手。
“哼,就是来了又能拿我们怎么着?满京里干这活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因为我们是一家子出来的就单揪着我们欺负吧!”
贾芹可不像他大哥,没有一点愧疚,左右那冬季施工方案也不是他弄来的,就算宝玉找他们算账也是他大哥的事,但是分红可少不了他那一份。
比起贾蛋皮,老|二贾菱无疑要有良心得多,不过也只是单纯担心贾菖,并不觉得他家做得有什么不对。宝叔身怀绝技却不知道拿来回馈族人,反倒自己出钱给那些苦哈哈出钱出力修冲水公厕,既然如此,他们家拿来赚点钱又怎么了?被金钱迷住眼的贾菱丝毫想不到那么多大户人家捧着大把银钱要修冲水厕所还不是因为贾瑛的前期造势,让他们见识到了冲水厕所的方便和洁净,只觉得贾瑛有便宜却给外人占,不向着自家人,既然他无情在先,自家无义在后也说得过去。
只是到底这事做得不太光彩,加上他大哥太老实,竟然为自责至今,如今李贵一来更是如同惊弓之鸟,少不得他当弟弟的安慰一二。
闻言皱着眉头道:“好了,少说两句,你明知道大哥担心得什么?”
贾芹素来有些惧怕二哥贾菱,不敢像对大哥一般,只好陪着笑说:“担心什么?有爹有娘在,甭说只是一个奴才过来,就是宝玉亲自过来就能如何?大哥要是怕等下躲起来别出来就是。”
一下子接了那么多的活,光是前期投进去的钱就不是他们兄弟能够拿出来的,想当然还是一家之主贾珩最终拍板。不过最开始却贾芹提出来,一开始他只是不忿又呆又傻的大哥竟然因为会做工匠活而被父母夸赞,后来发现其中大有所为,便鼓动父母参与了一把,由此,一跃成为父母最看重的孩子。
贾菖急得满头大汗,直跺脚:“不行,我本来就错得离谱,要是再躲开成什么人了?”
当初因为抵不过父母兄弟的游说做了这件事,一面还领着宝二叔发的月钱,贾菖是日日都睡不安生。一想到自己要是再躲下去,恐怕后半辈子心里都不会安生,加上等到过年去祠堂祭祀也躲不过。
于是一跺脚:“我去找娘要回我的月钱,既然咱们另立门户就不该再拿着那份钱,谁家学徒一上来就发那么多的月钱?”
转身就往上房跑去。
贾芹听了惊呆片刻,旋即反应过来他大哥说的月钱可不是这个月发的那一两一吊钱,而是从开始到现在的月钱,那可真不少,慌忙追上。
“哥,大哥,我的亲大哥,你千万别犯傻。咱家现在可正是用钱的时候,有那些钱能多接不少活呢。”
贾芹虽然自己不挣钱,却已经把他大哥的钱如何使用算得明明白白,现在城中豪富之家到处捧着银子找人给自家修冲水厕所。他家不像那些零散的工队,直接大包下来,赚得更多,前期却需要自家垫一部分钱进去的。
贾菱倒是知道大哥这段日子一直于心不安,也觉得父母和四弟做事过于激进,便没有跟上去。没有他帮忙,冲到上房找父母要钱换回去的贾菖自然无功而返,回来后,见二弟露出一个苦笑来。
“从一开始我就错了,大错特错。”
想到父母的话,贾菖一阵心寒,他不过想要回自己工钱给人还回去,怎么就叫忤逆不孝了?这年头,不孝是随便能说出口的吗?特别还是出自亲生父母之口,外人听了可不会去了解来龙去脉,只当他是不孝之人。
他自诩从小到大除了这件事,从来没有违背过父母的意思,对底下弟弟们也是照顾有加,谁成想,不过一件小事竟然能让四弟连带父母一个劲指着自己鼻子骂不孝子。
心灰意冷之下,也没脸去见李贵,和贾菱说一声自己不舒服便回屋躺着去了,脑中不由回想起当初的事来。
工地停工,原本他被调到葫芦窑,然而周氏见贾芸被调到贡院工地得了个官身,再看贾璜家的铺子售卖水泥也大赚特赚。原本的十分满意变成十分不满,索性让贾菖推说忙碌一年顾不上家中事,让他在家冬休,想着白拿那一半月钱好歹没有那么吃亏。
贾菖是个老实头,从小就听话,便没做多想依了母亲的意思,回到家中。
本来想着自己不缺吃喝,一年下来也给家带来大几十两银子的收益定然能好好享受一番冬休,谁知在家还不如在工地安生。
一开始倒是还好,顶多周氏想起来唠叨几句贾瑛厚此薄彼,只知道照顾荣国府的亲派,又因贾璜也是宁国府一脉,接着又说宝玉看人下菜,看不起他家云云。
再有贾芹早就不满去年家人对贾菖的重视,在旁煽风点火,一会儿跑回来说贾芸家宴请宾客,一会儿又说贾璜家的铺子里的水泥又售卖一空,萍藻兄弟那一身新衣。慢慢地,连带他们父亲贾珩的心态也失衡起来,他们两房素来互相攀比,之前见贾璜之妻金氏没事就去宁国府找尤氏说话聊天,很是风光,便也让自己妻子有事没事去那两府里找当家奶奶套交情。
这回贾璜得了厚利,他家一无所得,心里气不过,再被贾芹一挑唆,越发觉得大儿子头脑死板不知变通,有机会也抓不住。年龄不小,也干了不少活计,竟然连好处也拿不回来,最是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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