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第 152 章 打头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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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头侍卫名叫高大会，最是精通人情世故，故而虽然心动却暂且压下心中念头。又过了两天方把那名叫孙兴的新人侍卫拽到了一边悄声说：“京里房租贵，你一大家子吃喝用度一月下来也要不少钱，加上年节走礼，你的月钱恐怕不太够用。何时才能攒下买房子的钱，这般下去总归不是长久法子。”
孙兴唉声叹气：“谁说不是呢。眼下还略好些，等我下面几个弟弟长大还不知如何是好呢？偏生之前日子太苦，他们身子亏得厉害，吃喝上也不敢省。实话说，我现在的月钱是一文都剩不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高大会心中早有主意，这样问不过是为了引出话头，闻言遂立即给他出主意：“也是你来得巧，那场大爆炸后朝廷原要出钱盖屋安置所有灾民。不过灾民太多，哪里都能给盖房子，只盖了几栋安置老幼寡弱，其他人也不好放着全然不管，遂划出了一片空地来任由他们自建房舍。偏还有桩巧事，荣国府那个衔玉而生的公子在东郊葫芦窑那弄出一种巨大的石头管子，只要拉过来稍一收拾就能住人，虽然低矮了些不够方正却冬暖夏凉不漏风雨，一根只要300文，比租房子省多了。”
孙兴闻言心下大动，想了一回，面上露出苦色来：“三五百文我倒是出得起，就是地皮太贵，买不下来。”
高大会等得就是这句，立刻说：“这个虽然难办，却也不是完全没有门路，张章京是工部尚书的远方亲戚，我与他关系还好，找他求情或许能帮到你。”
孙兴自是感激不尽，他来侍卫处时日尚短，还没和上级建立起来关系，自然是高大会出面成功几率高一些。又过了几日，果然给他在安置灾民的地方批下来了一小块地皮来，连忙去买了两根废砼管拾掇成能住人后，一家子退了租搬到简陋的新屋。
摸着厚实的混凝土墙壁，孙母心中涌出一种踏实来。
“想不到老婆子我也能住进这么好的屋子。”她抬眼望着弧形屋顶，眼泪直往下淌。
孙家有九口人，两根管子当然住着拥挤，却也没人会嫌弃，毕竟之前他们可是挤在一间茅草顶屋里，哪怕在卫所时他家统共就三间茅草屋，比这个差得远。
“等月钱下来再买了一根管子，到时候爹娘一间，姊妹们一间，我和弟弟们一间。”
孙兴壕气大发，想着还有点空地便决定再买一根管子来，省得兄弟姐妹混住在一起不太方便。这时，孙父突然说：“不用你出钱，我多少有点手艺，这几天有人还要给我介绍活计哩。说是哪怕力工一天也有30文，若是我木工手艺过得去东家能开出一天33文的工钱，日结不说还管三顿饭。”
孙父早几天前被一个街溜子看到做木工活，找上门硬要给他介绍活计，原本还有些担忧被缠上，加上搬家忙碌推辞了几日。今日偶然听邻居说朝廷开始治理臭水沟，四处招揽手艺人，介绍一个工匠过去就能得赏钱才信了街溜子的话。
只要他也有一份正经工作，家里的情况就能大大好转，过上几年也能盖上正经房子，给几个女儿准备好嫁妆，儿子娶上媳妇。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还是感谢恩人，和只专注武艺的大儿子不同，孙父年过半百，那高大会后面又来家里几回，透出过并未娶妻的口风。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自然被孙老爷子看出对方的盘算。他也不反感就是了，招手喊来大女儿：“雀儿，你过来，爹有话问你。”
雀儿是家中老大，比孙兴还要年长一岁，一众儿女中就属她长得最好，也因此惹来祸端，被家那边卫所千户孙老狗看上硬要纳回去当妾。他家不肯就百般欺辱，也多亏大儿打小体壮，武艺过人，前些年就被挑走当了府兵让孙老狗无法彻底压下他们家，今年又赶上了禁宫挑选侍卫，运气好，一家子总算彻底摆脱了孙老狗来京谋生。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爹把你许给那个来过家里的高侍卫，你可肯？”
高大会为他家安顿出了不少力，又能拉拔大儿，不管出于报恩还是其他原因，把大闺女嫁给他都是不错的选择，不过他既然宁愿一家子被磋磨也力拒孙老狗纳妾的要求，自然还是要问下自家姑娘的。
对于第一个孩子，难免费得心思要多些，多多少少和后面的女儿有所不同。
雀儿是个聪明知恩的女孩儿，且高大会能被选拔上禁宫侍卫也是相貌端正高大威猛的人，说话又有条理，并不排斥。因而低下头娇羞道：“女儿听爹的。”
孙父一看就明白女儿是肯的，放下心来，他们家欠了高大会不少人情，恰巧对方对雀儿有那么几分意思，若是女儿肯嫁过去那是最好的结果。孙母随孙父，加上高大会的条件确实好，女儿嫁过去也不用受苦，搁以前是万万不敢想自家姑娘能的嫁如此好。
遂喜笑颜开：“以前庙里的大和尚就说咱家雀儿有福，旺夫旺子，是个富贵命，咱们给起的名字也好，能麻雀变凤凰呢。”
孙父跟着点点头：“那个大和尚是有几分道行，也不就要应了。”
接着嘱咐大儿子孙兴明天请高大会过来吃酒，然后又对孙母说：“虽然家里没什么钱，嫁妆也不能少，听说京里嫁女儿要陪嫁六床薄厚新被子，咱们可不能失了礼数。我明天就去问下活计的事，若是顺利，加上大儿的月钱，攒上几个月不但能凑齐被子，还能给雀儿添上一身喜服一身棉服。”
被子对于普通人家可不算小东西，也得攒上一段时间钱才买得起，普通人家姑娘能陪嫁六床被子已经是很体面的事了。要知道置办一床厚被子少说也得五百文，薄被子省点，那也要三百多文，再加上喜服和棉服，差不多快要四两银子，对他们而言算这份嫁妆算是相当厚实。
孙兴在旁咧嘴直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他反对的地方，且将姐姐嫁给高侍卫他也是举双手赞成，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总不能让姐姐嫁一个他这样的穷小子。忙说：“听说高大哥已经定好了房子，过两天就要去衙门过契。就在东城的小磨盘胡同，规规整整的一进房子，一砖到顶，还说以后也要找人在家里修一个冲水厕所。”
孙兴不无羡慕，只要用过抽水厕所的人没有一个不想在自家也修一个，不过他家家贫，不敢想。倒是大姐嫁去享福了，孙家底下几个小的也对孙雀儿投去艳羡的眼神。
“爹，等我大了你也给我找一个家里有冲水厕所的夫君。”
最小的女孩唆着手指央求，乐得孙父连连说好，他家大儿子在禁宫当侍卫能算个官身，大姑娘也嫁得好，底下的自然也容易挑个好人家。
孙家其乐融融，老百姓总会用自己的脚来投票，是以，贾瑛眼里占地方的废管子是不少贫困百姓的置业首选。新开工的工地也很快聚集了大量匠人，有隶属工部的，更多还是个人，其中许多甚至不是匠户。
贾政赶鸭子上架，满头是包，不但贡院厕所找他，臭水沟治理也是他负责。忙得脚打后脑勺，好在天香楼完工，贾璜带着一批混凝土施工经验的人补了进来，又有宝玉在背后总览，傅试协调辅助，让他不至于一下抓瞎。
不过这样一来，贾瑛的空闲日子也一去不复返。
贡院抽水厕所图纸好画，现场看了一圈，套用其他冲水公厕图纸即可。但臭水沟的治理却仍然需要进一步测量地面高程，设计管道落差，绘制沉淀池、检查井等等图纸。
一忙就是半个月，总算考察测量完毕，图纸也画了一部分，考虑到即将入冬，太晚会导致成本激增。干脆一面画图，一面开工，这也就导致贾瑛还得和政老爹继续长期守在工地，以便发现问题能够及时解决。
没两个月的功夫，贾瑛就晒黑了一个色号，瘦了一圈，把贾母和王夫人心疼得不行，却也不敢阻拦。毕竟这件事关系到老爷的前程，做好后宝玉也能简在帝心。别看她们嘴上一直说着咱们这样的人家不用和别人一样，那是因为有除了科举之外的路子，并不用吊死在一棵树上。
治理臭水沟本就是宝玉提出，又被皇上看在眼里，她们如何敢阻拦？
就连林黛玉最近也体谅宝玉劳累，拉着李纨、迎春、惜春帮他描摹图纸以便施工现场使用，可工地庞大，需要的又何止一套两套，她们两个自然是画不过来的，只能将就着先用。
“可惜探春忙着筹建赛马场抽不出手来，宝姐姐又忙着跟宫里的嬷嬷学习礼仪，不然她们来也能多个帮手。”
黛玉最是心疼宝玉，只恨不得帮他把的活都干了，然力有不逮，只能一面描摹一面长吁短叹。还是识字的人太少，虽然描摹，却不能出一丝错。
一忙就忙到了腊月，荣国府里开始筹备过年，各处忙碌起来。天寒地冻，工地进度也慢了下来，诸如浇筑混凝土等温度影响大的活计一概都免去，只挖挖沟渠、平整平整场地。贾瑛这才稍稍闲一些，白日里能在家呆上一日两日。
在工地忙得灰头土脑，猛然回家自然怎么都好，正想着让老祖宗置宴好好玩上一番，恰巧东府梅花盛开，尤大嫂子请他们过去赏花。
喜爱热闹的贾瑛当即便乐了，毕竟对于他而言，休息可不意味着躺床上。哪怕在后世，休息日他不读书时也是要出去逛上一圈，散散心，否则就觉得没有休息。
“这个主意好，蓉哥儿媳妇置办小宴总有几番巧思，不妨去看看。”贾瑛笑着抚掌赞同。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第 1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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