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是个工程狗[综无限]》报春鸟

151、第 151 章 金护说

　　金护说是这样说，实际上对太子能够小小年纪树立远大目标并没有抱太大期待，从小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没见过人间疾苦，就算立了志向也不过人云亦云。哪怕金护自己，真正立下志向也是在一次赈灾时亲眼见到路有饿殍时，他这么说不过是怕太子走了歪路罢了。

　　即便是没有根植在内心的志向，只要大方向对就不怕孩子跑偏方向，当日后被某些事件触动时自然会立下真正的大志向。最怕的就是志向低劣粗鄙，小树扎歪了根子，以后想长成参天大树的难度堪比屎上雕花。

　　想了一回，金护继续埋头公务当中，贡院公厕投建容易，花钱少朝中大臣的子嗣也是受益者又有张廷贵一心想让工部出风头，自然不是问题。

　　难得是臭水沟治理，贾瑛的那套方案是真的好，利在当代，且又能解决大爆炸灾民过冬困难的大问题。朝廷最怕民贫且惰，通过治理臭水沟以工代赈是最好的法子，但是真的费钱，少说也需要几十万两银子。国库空虚户部尚书宋梓林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八瓣用，耗费巨资治理臭水沟绝对不可能通过，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随便拎出来一件事看起来都比臭水沟重要。

　　大庆藏富于民，只要把捐官和捐监生的口子放宽一点也不是凑不出来，太上皇在位筹集军资时也做过纳捐做官的事，他有样学样也不会被人诟病。然而，他登基后本来就在整顿这两项，要凑成那么多钱不知道要放出去多少官位，与他初心相违。

　　再有则是臭水沟治理使用新技术，工部目前还没人能够胜任，只能把贾政强行提拔起来，又怕那么大的工程千头万绪，涉及上万灾民安顿问题，非干吏不行。不过这是后话，当下要紧得是想法子用最少最不值钱的官位换取最多的金钱，至于朝堂上争论，当了四年的皇帝这点威望还是有的。

　　“戴内相可在？”

　　想来想去，其他官位哪怕是虚职他都舍不得放出去，只有龙禁卫一职官位高，即使一下子招上百来个也无所谓，反而有利于优中选优，把那些不合格的下放到各个王府里当属官或者侍卫。到时他们的俸禄自然由那些郡王自己发放，自己这又得了钱，又显示出对那些郡王的皇恩浩荡。

　　一石三鸟，金护想了半晌，觉得这个法子最妥当。

　　一炷香后，戴权来了，他本就是领内侍卫大臣统领侍卫保卫禁中，火药局大爆炸后暗潮涌动，他干脆夜夜住在侍卫班房中以防不测。

　　听了金护的要求，倒是没有为难的地方，龙禁卫除了一部分从禁军和各个卫所选拔出来的侍卫外，就是勋贵后代镀金所用，比如宁荣二府的嫡长子年满二十就能进入龙禁卫，只要不是骑不了马舞不了刀剑少说也能混个五品龙禁卫，如果武艺过人，直接当个正四品二等侍卫也有可能。更有军中选拔出来的万人当，一来就能当上正三品的一等带刀侍卫通过考察后随侍皇上左右，成为君王近臣。

　　不过比起一下子放出去一百来个龙禁卫名额，他更倾向于宰大户，恰好他手上还真有一个人选。

　　“皇爷可还记得紫薇舍人薛家？”戴权忖度出皇上意思，和宁荣二府亲近，自然知道薛蟠的事，身上还挂着罪，家中又豪富，他要他说薛家小子还真不如舍些财富给自己换个清白的出生，等于一下子从皇商变成官，听说他家也有女孩，想必为了家中女子婚嫁也是千肯万肯，说不得事后还得感谢他。

　　金护不可置否，戴权继续说：“这事原自拐子一女二卖，薛家独根孤种宠溺得厉害，纵得其无法无天下手没轻没重，当街殴打另一买主，那人回家后没几天死了。事后托王家贾家关系把年龄改到10岁，免去了牢狱之灾，这会子已经进京正住在荣国府里。”

　　说完，他微微抬眼偷瞄皇上，见其没有气恼，遂继续说道：“薛家还有一个女儿正要参选公主伴读，他家里豪富，唯一的子嗣又不成才，想必愿意花大钱买个出生抹去污迹。”

　　不了解律法的人只当杀人偿命，实际上大庆每年杀人事件有多少，而一年下来秋后问斩的才有几人？

　　对于朝廷而言，人才是朝廷立足根本，人命大如天，甚至一年死刑人数少都可以归于帝王的德政之中。

　　年龄小于10岁的只需要去劳役所服役上两三年不再犯事就过去了，15岁以下的也是从轻发落，情节不恶劣的关上十年八年就能出来，要是遇到大赦还不用那么长时间。哪怕是成年人，只要不是谋反、谋杀、故杀、劫杀都不会被斩立决，而是关押到秋后，待圣上沐浴斋戒然后才随意勾决一些人，剩下的改为流放两三千里。

　　及至行刑前一天，在京的还需要对皇上复奏两回确认，批准下达后三日后行刑。到了行刑当天，仍需向皇上复奏三回，得到批准后才能执行。

　　像薛蟠这种案发时才13岁，又是过杀并且苦主不是当场死亡，基本上不可能判处死刑，当然，按照常理他这会子应该在牢里或者劳役所里呆着才是。不过听到皇上有意捐官筹措费用，戴权一下子就想到了前些日子颇为高调的薛家小子。

　　“臣估摸着薛家就是一下子拿出二三十万两银子也不再话下。”戴权挑出了薛蟠，便一心想把此事办成，免得给皇上分忧不成反倒得罪贾家。他虽然不怕宁荣二府所谓的关系网，却因太子之故不想和他们生出嫌隙。

　　“他到底多大了？”

　　金护虽然心动，却反问戴权薛蟠年龄，只因不想让人能够没有限制使用赎刑，不然律法对富户的约束等于零，也有损皇权。

　　“案发时他周岁13。”戴权老老实实回答，时人有用周岁的也有用虚岁的，民间更是有男虚岁女周岁的传统，不过律法讲究准确他性，故而之论周岁，实在是虚岁对一些人而言不免有失公平。

　　金护转了几圈扳指，沉默片刻，才说：“这事你悄悄与贾政去说，但二三十万两只能让他脱罪，想要官身得加钱。”

　　话音落地，戴权不由愣了愣，皇上自打登基就勤政端方，万万没想到加钱二字能从他口里说出来。可见一文钱难道英雄汉乃世间真理，连皇上也不免落入此道。

　　“是。”

　　他识相地没有提出疑问，礼毕下去。

　　第二日下朝寻到贾政，一时倒不知如何说，如果对方是贾珍，他直接了当说就是了，偏皇上让他找贾政。不知道皇上是不是想借此敲打他，半晌，戴权悄悄把来意说给他听。

　　贾政迂腐，却也浸淫官场几十载，听完立刻想到早上刚呈上去的治理臭水沟的折子，明白皇上这是要筹集工程款。想到这个工程下来宝玉可算简在帝心，而薛蟠毕竟喊自己一声姨爹，他若能抹去污点换个出生也是一举双得的大好事。遂笑吟吟地再三对戴权表示感谢，谢得戴内相略有心虚。

　　好在为官久了都有一颗强大的心脏，笑道：“那我便静候存周的好消息。”

　　皇上交代的算是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就看贾政的了，希望他不负圣上所托多多从薛家得来钱财为妙。戴权摇了摇头，返回部署才走到转角处就听有侍卫在门口八卦。

　　“太皇贵妃召侄女进宫陪伴，听说此女生得国色天香，不知以后是不是又要多一位娘娘。”

　　门口听了个正着的戴权清了清嗓，从转角处出来献了真身，那两个侍卫唬得立刻跪下：“卑职妄议皇家事，该死，还请大人饶我们一回。”

　　戴权斜了他们一眼：“既然知道该死，还让饶你们？”

　　那两人闻言，吓得大滴大滴汗水直往下淌，只能不住求饶，最后还是戴权见差不多了才罚了一月的月俸算是轻轻抬手放过他们。

　　逃脱升天的二人抹了把头上的汗，长长吁出一口气，总算逃出一劫，以后再也不敢随便八卦了。想到进来之时，上官便说他们的职责是守卫禁宫，与安全无关的人事看到也当没看到，就当自己聋子哑巴。

　　不过他们也是人，如何能忍住一点都不八卦，过了两日下值后几个熟稔地不免聚在一个小酒馆叫了两杯水酒絮叨起来。

　　“太后她老人家说周家姑娘温柔可人，竟然也把她接进宫陪伴了。”

　　一人不知道周家姑娘何许人也，不禁奇道：“就算现在皇后娘娘似乎失了圣宠，太后也该从梅家再接来一个姑娘，这周家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打头的侍卫见问话的任职不久，是个新人，还没摸清宫里的门路，便带着几分显摆之色给他解释：“说起来这个周家可出了个了不起的人物，当年周娘娘艳冠后宫，不但从宫女一举封妃，还生下了当今。只可惜周娘娘死的早，周家小门小户 到底没有底蕴，到现在也没出一个人才来，只被圣上封了个三等承恩公就再也没有啥声息，这回想必还是想走老路子拼搏一把。”

　　新侍卫似乎懂了，想了一想却越发迷糊起来：“那怎么是太后让她进宫？”

　　打头侍卫见说到这个份上他都想不通，知道他脑子不甚灵活，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后在宫里一定要少说话，只管长着眼睛耳朵，不要长嘴。”

　　另一个却没打头侍卫那么好的耐心，喝了两口小酒，谈兴大发：“你只记得以后宫里可能多出一个吴娘娘，一个周娘娘就是了。”

　　“嘿嘿，恐怕不止两位。”

　　又一个消息灵通见自己的话引起了众人兴趣，不紧不慢饮了口酒，喝完嘶地享受了一番酒的美味，这才慢悠悠说道：“咱们圣上是个勤政的，天天恨不得住在勤政殿，后宫都快成摆设了，这点你们认吧！”

　　众人不禁点头，当今登基第四年，确实勤政，除了带太子出去那两趟竟然没休息过一日，更少去后宫。和喜好享受的太上皇完全是两个极端，也难怪太上皇都曾发出感叹说此子不类他。

　　“你继续往下说，别卖关子了。”

　　灵通之人放下酒杯，扫过众人：“当今后宫人少，子嗣更是单薄，可不止太上皇和太后他们着急，还有一位也着急呢。”

　　打头侍卫想了想，试探地问：“你是说老太妃她也要……”

　　灵通之人颔首：“老太妃抚养过老圣人，你想老圣人能不想提拔提拔甄家？能不想着有人替自己给老太妃尽孝？的听说有意让甄家二姑娘进京陪伴老太妃呢。”

　　“那岂不是又要多了位甄娘娘？”呆笨新人在众人一阵心领神会的眼神之后，后知后觉道。

　　“来，喝酒喝酒，莫说皇家事。”打头侍卫举杯带着众人畅饮，又吃了两颗茴香豆，忍不住继续八卦起来，禁宫侍卫一职光鲜亮丽，却也能哑巴憋成话痨，水酒下肚怎么能藏得住肚子里积攒下来的话。

　　“要说起来，咱们就要多了个财可通天的同僚了。”打头侍卫吧嗒着嘴，“那薛家原是皇商之家，他家小子犯了事，这回竟然花了80万两银子买了个龙禁卫。一进来就是五品。”

　　他的话让众人一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能聚在一起自然有着差不多的性情出生，都是卫所里的苦哈哈，靠着武艺出众优中选优才给提拔上来的。进了侍卫处，也是从六品熬资历爬上来的，即便如此，侍卫一月的月俸也足以让一家摆脱贫困，积攒了几年，家里在当地也称得上富户。不过在边地，即便是富户，家中也不过一二百两银子罢了。

　　听到竟然有个犯事的纨绔竟然花80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买了个龙禁卫，不禁吞了吞口水，半晌，齐声问：“此事当真？”

　　那可是80万两，不是8两，堆起来恐怕有小山那么高了。

　　众人喉头上下吞咽，眼冒金光，仿若那堆银子就在自己眼前。

　　“当然是真的，他妹妹待选公主伴读，原本因他犯过事不清白已经被勾去了名字，今儿个内相亲自去内务府说明情况，又专门把她的名字加了上去呢。”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还真是财可通天啊！”

　　身为侍卫，他们也没少听国库空虚，皇上内孥空虚的话，这80万可抵一年四分之一财赋，换成他们，恐怕见到那80万，也认了。

　　羡慕嫉妒恨之下，他们一起又大口干了几杯酒，不知不觉，竟然喝高了，最后还是那个新人红着眼把酒杯往地板上狠狠一掷，红着眼：“钱就是个王八蛋！”

　　“凭啥有钱就能把做的坏事抹掉！”

　　说着，竟然流下了男儿泪。

　　打头侍卫立刻清醒过来，连忙堵住了新人的嘴：“慎言！”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制住了新人侍卫，连拉带拽把他送到家里，立刻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愤怒了，真是家徒四壁。租来的房子里竟然连个床都没有，一家七八口就挤在一起。

　　“怎么一下子就把父母家人接来？”

　　京城大居不易，像他们这种从卫所提拔来的侍卫都是先自己一个光身过来，领了月钱送回家去，只有那干了十来年的才攒钱在京里买小房子接来家人在这成家立业。

　　新人侍卫眼睛通红得几欲滴血：“我那里的千户不是人，不一起过来，怕是就再也见不到爹娘姊妹了。”

　　打头侍卫不禁又瞅了一眼对方家人，发现他的姊妹确实清秀可人，家中唯一的家具两个板凳打得也极为结实，便猜出他父亲可能是军中匠户。加上久闻卫所糜烂，不少千户甚至把卫所兵户当成自家的奴才，偏生为了边地稳定还不能随意处置那些已经在那承袭几代、根深蒂固的将领，只能像现在一般用其他方法一点点抽调出卫所中的精锐。

　　治标不治本，却也无可奈何，卫所繁衍几代下来人口激增，哪里有那么多的地安置他们？朝廷更是没有多余的钱来养活那么多，只能先这样拖着等待啥时候朝廷有了钱有了地再想法子。

　　不过这些都是朝中衮衮诸公需要考虑到事，眼下打头侍卫一眼就看中了新人侍卫的姐姐，他也当了五六年的禁宫侍卫，靠着武艺升到了二等侍卫。这些年攒下的钱刚好够买房置地，家中老人兄弟姐妹也一应安排妥当再无后顾之忧，也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