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 135 章 一面拒 ...
-
一面拒绝了金护，一面把傅试推出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生怕他再出什么馊主意：“傅通判曾经帮忙誊写过折子，里面的内容尽在他心里，可以让他给您细细道来。”
傅试再次被措不及防给退到了皇上面前，这回他的反应好了很多，至少不像一开始那样手足无措。所言内容又是他背下来的那七万字的折子，即使干巴巴的背诵也算得上言之有物。甚至因为第一次采用目录之故，让他说起来格外有条理，倒是让金护不由跟着点了点，本以为不过一个趋炎附势之辈，不想还是有点才能的。
金护对傅试的评价在心里拔高了一节，便冲他点了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有皇上的正面反馈，傅试就更来劲了，如有神助，一张嘴巴拉巴拉就没听下来。
他说的东西都是贾瑛自己写的，听得没有意趣，便悄悄对着金律眨了眨眼。见对方不着痕迹瞟了几眼金护，知道他也是想出去玩，就同金护道：“你们且聊着，我与他去如厕，一会儿回来。”
人有三急，金护当然不会不同意，至于贾瑛在自己眼皮下拐走自己儿子的事，他也没当回事。太子也该有自己的社交，只要不是损友他当然不会阻止。对于贾瑛，他还是十分放心的，贾家人是标准的太子党，量他们也不会自毁靠山。
点了点头，分出了一个侍卫陪同让两个小孩一起去了抽水公厕那。
等离开了大人，金律松一口气，对贾瑛笑道：“你胆子可真大，敢骗我父……父亲。”
他想都没有想到，会有人用一个如厕的借口把他从父皇的眼皮子底下给拉出来。
贾瑛闻言，惊诧地看向金律：“你以前都不‘肚子疼’吗？”
要知道定期肚子疼可是京城子弟惯用手段，在学童中是人人皆知的秘密，就是有些家长也心知肚明，不过是心疼自家孩子，有意让他们松散松散才没有说开。
也就是贾瑛几乎出入自由，才懒得再用这个借口罢了。
倒是金律，他是真不知道肚子疼的隐含意思，一本正经回答：“自然有的，人吃五谷，难免也会肚子疼。”
贾瑛看了眼金律，只当他知道，便没有进一步解释。他也许久没有出来好好逛逛，今儿个难得出门又被金护给拉着问东问西，便拉着新结识的小伙伴就近在街上闲逛起来。
同样也靠近臭水沟，这片并不没有比江河家那片好，一样的落魄。不过可能是因为第一个抽水公厕离这里不算远的缘故，走了一段时间再也没有见到路边有人随意上厕所的现象，不由暗自点头。自己盖的抽水厕所还是有用的，或者说，即使是最贫困的人心里也是有羞耻心的，只要给他们一个干净的厕所，没人会在路边拉尿。
倒是金律，出来的次数太少，看什么都新鲜。
不过到底是南城，房舍上不了台面不说，人们身上的衣裳也破旧不堪。特别是在他买了一根冰糖葫芦后身后坠了一串唆着手指头的小孩后，金律的心情低落下来：“百姓的日子太苦了，难怪有诗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贾瑛因为来得次数多了，加上性格本就不易伤春悲秋，闻言扫了一眼金律，囫囵吃完自己手上的糖葫芦，外头的糖衣不够甜，里面的山楂又把人酸得直咧嘴。
好一会儿，才不算客气地说：“既然你觉得百姓苦就为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说又有什么用？”
说完，见金律有意让侍卫去把糖葫芦都买下来散出去，忙拦住了他：“他们不能靠着人们的可怜而活下去。”
金律不以为然：“一串糖葫芦，无非几文钱的事，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即使养在深宫，也不至于让他不识银钱，买下糖葫芦才几个钱，能让跟在屁股后头不敢上前的小孩们吃到糖葫芦收获人生中的一次喜悦，在他们心中埋下世上好人多的观念何乐而不为？反而是贾瑛的阻拦让他觉得这人的心硬，不似在父皇面前那样心怀天下，有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让他不喜。
不说贾瑛不知道他的身份，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惧怕，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金律的行为在他看来和那种想做善事了就拿着50块钱，出门遇见乞丐一人发一块的人有点类似。与其说是做善事，不如说是花钱买乐子买心安。
“你只是见他们可怜心中不忍却又无法实质性帮助他们，花钱买个心安。”贾瑛一语道破真谛，“不过这种法子反而最不好，一次两次倒是无妨，但次数多了岂不是助长了一些人不劳而获的心思？”
登时，金律说不出话来，好在他脾气素来不错，也能听进去他人的话，在心里琢磨了一番果然如此。可是看着身后的小孩，实在觉得他们可怜，偏偏自己只能偶尔出来一趟还真没有办法帮他们改善家境。
看了看手上的糖葫芦，有点食不下咽，正想着，只见那头贾瑛已经招手把小孩都喊了过去。
跟在他们身后的都是附近的孩子，对贾瑛不算熟悉却也了解，之前盖第一个抽水公厕时贾瑛的做法在附近一片孩子中炸开了锅。只是帮忙晒晒砂子管饭不说，勤劳的人还能多得一个鸡蛋。
因而，贾瑛一召唤，全都跑了过去，也不敢靠得太近，只眼巴巴望着贾瑛希望也让他们去晒砂子。不过他们的希望显然要破产，已经是深秋，贾瑛怎么可能让一群孩子帮忙晒砂子，万一生病可不是小事。特别这些孩子看着皮实，实际上身体底子不好，营养不良，一场重感冒就可能耗掉他们的元气。
“你们只要回答那个小哥哥一个问题，就能得到一串糖葫芦。”贾瑛指了指还在发愣的金律，对小孩子们说道。
听到只要回答一个问题就能得到甜蜜蜜的糖葫芦，呼啦一下，金律被围了一圈，胆子大的几个叽叽喳喳让金律问他问题。
呃……
金律蒙圈，不由看向贾瑛，不过后者早起抬脸看起了天边的云，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金律只好胡乱问了起来：“你家几口人？”
这个问题简单，一个小孩立刻喊了出来：“我家有7口，有爷爷、奶奶、爹娘和两个哥哥。”
立刻有小孩起哄：“才六口，还有一口呢？”
这个小孩白了一眼，挺起小胸膛回答质疑他的小伙伴：“你傻呀，我不是人吗？”
众人哄堂大笑，金律褪去一开始的紧张，明白了贾瑛的意思，不要给这些小孩留下东西可以白得的印象。施恩可以，但是不能为了满足自己心底那点良知而移了小孩子的品性。
施恩，更要育人。
施恩，更不是为了他人的回报，所以并不用让人记着自己的好，最好的施恩是让对方不觉得亏欠。
所以才有了回答问题换糖葫芦的举动，不过金律由此收获更多。
父皇带他出来一方面是放松，更重要得则是带他体察民情，眼前的小孩倒是不错的突破口。于是接下来的问题从家有几口人到一日吃几顿饭，吃的什么，乃至其父母靠什么挣钱都问了遍。
小孩子见只要回答一个问题就能得一串糖葫芦便十分配合，巴不得眼前陌生的小哥哥要问的问题越多越好，他们也能多得几串糖葫芦，就是自己吃不完还能分给家人。
有那机灵的自己回答完了，还回家叫来兄弟姐妹，对此金律一概不管，人来了他自然能找出问题来问。小点的孩子只能回答自家几口人之类的简单问题，大点就不一样了，他们对街道胡同里的事熟悉得很，有不少还知道哪家的杂货铺什么货好，哪家老爷乐善好施，谁家的太太善妒之类的小道消息。
足足问了一个时辰，在场的小孩满载而归，金律的心里比之前还要沉重。一个个不起眼的问题让他看到百姓的生活状态，里面的贫苦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许多时候父皇明明很累了，还会坚持看完最后一个折子，那是一种责任。
贾瑛看云也看得脖子疼，见对方已经问完话，径自沉思便说：“我们回吧！”
算起来他们出来有一个半时辰，傅试就是把整个可研报告给背一遍也该背完了。
金律却看了他一眼，笑道：“还没有如厕呢。”
有道是不知者无罪，金律却不想贾瑛糊里糊涂犯下欺君之罪，毕竟旁边还有知情人看着，哪怕日后被人醉酒翻出来也不好。
等两人如厕完毕回到工地时，金护和傅试早就从屋顶上转到了下面来，现在屋顶已经浇筑完毕，他们也无法继续站在上面风景独好。
“你让贾存周抽空把折子悄悄递上来。”金护远远看见二人携手走来，交代傅试道。
傅试忙不迭应了下来，旋即又露出难为的神情来，那本折子的字数之多，恐怕想要悄无声息递上去有点难了。
“怎么？”金护看出他似有难言之隐，眉头轻挑颇有几分不悦。
傅试连忙躬身，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那份折子有点长。”
“哦，有多长？”虽然听傅试呱唧呱唧说了许久，但他只当傅试对此深有体会，并没有觉得当真有人能把折子写得太长，顶多，顶多一万五千字。
傅试的要沉得更低，低低报出了一个数字来。
金护愣了愣，表示自己一时没有听清，傅试又报了一遍：“总共有七万五千二百八十三个字。”
饶是金护也反应了半天，总算没有失态，见两个小孩越走越近，冷哼一声道：“你也太小看贾存周了，他宫里有路子，只要他想，自然做得到。”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第 13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