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第 126 章 贾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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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芸的话给卜氏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却也不得不承认儿子说的对，出于母亲的私心她也希望儿媳妇不但能够持家还能帮助芸儿分担压力。但她有另一层顾虑，后街上住的都是本家，娶一个丫头恐怕会被人说嘴轻看，想不出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她只有拖着慢慢想。
母子俩达成初步共识，将银姐儿划出了贾芸的择偶范围之外。
不过对于卜世仁而言，在听说贾芸现在总览十八个工地，管着上千人后，一颗向钱看的心大动起来。他发家离不开妹妹的‘帮助’，想要赚更多的钱自然而然盯上了有出息的外甥身上。外甥背靠荣国府，偌大的家业拔根毫毛下来换成金银都能砸死他。
如今外甥得了这桩巧宗，他琢磨着自己也能借着外甥从中得利，因而，贾芸忙碌一天回家发现他舅舅又来了，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再一听他的盘算，冷下脸来：“按理舅舅难得开口，我该帮才是，不过我这说是总览十八个工地却不管银钱出入，只抓建设。”
卜世仁来之前早有准备，遂说：“你莫说那些话糊弄我，我听说你那工人日日大肥肉吃着，那么些人就是采买食材每日都不少钱，我常年在市场上混迹不若把交给我去办。你放心，你舅舅我绝对给你涨脸面。”
卜世仁只是单纯想要占便宜，并没有给大外甥分润的想法，因而话里话外都是给贾芸涨脸面，丝毫不提其他。只把贾芸恶心坏了，索性自幼他见多了舅舅这副嘴脸，面上倒是没有露出痕迹来。不过他母亲深居简出，思想单纯，还真被卜世仁的话打动了，眼见她有意为舅舅说情，贾芸赶紧截断她还没出口的话：“舅舅可太高看我了，那工地一应章程和府里差不离，各管一摊。我总览建设，工人伙食是我宝叔叔的贴心小厮负责，我并不能做主让你接手。”
卜世仁当然不甘心，认定贾芸是在糊弄他，然而卜氏虽然有意亲近自己哥哥，但更心疼儿子，于是赶忙说：“马上就要宵禁了，我一个寡妇也不便留你在家住。”
卜氏自从守节之后说不出门那是一步都没迈出去过，更不会让卜世仁在家里过夜，就怕别人说闲话。
卜世仁只好说明天再来，贾芸被自己舅舅烦得不得了，干脆禀明母亲搬到了工地食堂去住。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卜世仁见自己外甥确实不给自己面子，妹子又不争气只好恨恨地作罢。在外没少抱怨自己外甥不近人情，贾家人只顾自己吃香喝辣全然不知拉拔亲戚。
却不知贾芸心里还在腹诽他这个舅舅贪婪成性，他家那间香料铺子如何开的自己不说十分清楚也能猜到。若非怕母亲心中难受，早就不搭理他了，哪里还会让他登门。
他事多人忙，转眼就把舅舅的事给抛到脑后，有趁着空闲时间把红云的问题一一详细解答，在难以理解的地方还画了示意图，趁着还没锁门赶紧从后门进荣国府，直直往林之孝家走去。
刚转进一个角门，迎面大摇大摆走来一个富贵外露面带呆气的公子哥，贾芸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那个打死人的薛家公子薛蟠是也。虽然不想和他有过多牵扯，毕竟是太太家的正经亲戚，他也只好站住脚等人近了打招呼。
薛蟠瞅了贾芸几眼，见他清秀中带着英武之气，英武之中又透着精明，精明中还掺杂书生气，立时对他来了兴趣，上前一把揽住贾芸问：“你也是哪房的？多大了？怎么学里没见到你？”
时下男子之间揽肩抱腰并不奇怪，还有专门的抱腰礼，不过薛蟠的动作还是吓了贾芸一跳。他们可是才见面，并没有交情，略略后退一步，不着痕迹退出了薛蟠的包围圈才说：“我今年十四，是五房的，并没有去上学。”
贾芸的话立刻让薛蟠把其他心思抛到脑后，只剩下浓浓地羡慕之情。
原本他就不太请愿上京，偏偏打死了人，好在那应天知府走的是姨爹的门路，又有王家再多其他地方的面子，把他年龄改小了两岁又给冯家赔了大笔的烧埋银子逃过牢狱之灾。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除了再向官府缴纳一大笔赎银之外，还需在免居作劳役一年。
想当然，以他家的财力才不会让他过去吃苦受罪，便买了年龄身量和他差不多的人顶着他的名进去劳役了，如此，他们一家在外晃晃荡荡了大半年才悄悄摸摸上京投奔舅舅。
本来他以为自己这回可要受苦了，舅舅性情暴烈最是看不惯他，进了王家还不知道如何管教操练自己呢。天缘凑巧，舅舅去巡视边军顾不上他，他就琢磨着干脆住在京里自家的房子，没人管束正好能够在京城畅玩一番。不过最终也没能拗过妈妈，只能在姨爹家住下，还被姨爹丢进贾氏族学上学。
索性上天不绝有福之人，虽然住在荣国府中却与姨爹的住处隔着两层房舍，加上京城大爆炸后事物繁忙，顾不上管他。而学堂中也有几个会玩的，带着他玩了不少新花样不说，更有几个样貌十分清俊的学生见钱眼开愿意当他的小跟班不说，就是提些过分要求，看见钱的份上那几个人也乐意。
饶是如此，学渣薛蟠还是不想上学，听到贾芸的话十分动心。
“不是说贾氏子弟需得在族学呆到15岁或是考取功名才能出来？你不上学塾师不会告族长或者姨爹？”薛蟠在功课上是一点脑子都不乐意动，不过在不用上学上却愿意动点小心思的。心道若是可以，自己也学一学贾芸，看能不能逃离学堂。
贾芸不知薛蟠所想，便说：“我因跟在宝二叔身边做点工程活是以没有时间去上学，老太爷和塾师是知道的，出来前也考校我的书才允了我不用上学。”
薛蟠忽视掉后半句，注意力集中在前面半句，眼睛噌地亮起来：“这么说宝玉有法子让人不用上学？”
说着，他又瞅了一眼贾芸，对他兴趣已经不大，挥手道：“你且忙去吧，改天请你吃酒。”
贾芸苦笑，有心解释，但对上薛蟠混不吝的性子还真没有其他法子，又因快要锁门，便匆匆赶往林之孝家且不提。薛蟠则一拐脚回到家中，门也不出了，倒是让薛姨妈和宝钗好生奇怪。
“刚还急吼吼地非要出门，我们拦也拦不住，这会子怎么又不出去了。”宝钗看了一眼自己哥哥，忙打发香菱去屋里整理绣线。
后者偷偷看了一眼薛蟠，一溜烟儿钻进了里屋，把薛蟠气得仰倒：“我是吃人的老虎吗？见我就跑，早晚有一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香菱就是那个被拐子一家卖两人，以至于薛蟠打死先前买主的丫头，和薛蟠年龄差不多大，还没张开却已经显露出其不凡的相貌来。
薛蟠把人给强了来，他妈妈倒没有因为牵扯到人命而刁难香菱，反而说她如此品貌定不是粗鄙之家的女儿，说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被拐的。便不让儿子糟蹋，而是先放在了自己身边。可把薛蟠馋坏了，向她讨要几回都没成。
这回眼馋得厉害又磨起薛姨妈来，眼见要松口，宝钗突然笑道：“妈妈之前说过最喜香菱为人，不愿亏待她，要摆上几桌纳妾酒并在官媒那登记在册的吗？”
薛姨妈闻言连连点头：“我儿说得是理，香菱是个苦命的好孩子，这样的品貌要是没遇到那事就是当王妃夫人也使得。可不能让你哥哥胡乱当个丫头打发了。”
摆了酒的妾室和没摆酒的妾室在一众亲戚和家中仆佣下人中地位可是天差地别，在官媒登记就更不一样，即便真是丫鬟也基本默认为侧室，按照国法是可以扶正的。不像贱妾，哪怕正室死了也只能从外面续弦，不能扶正。
薛蟠不知宝钗话里隐含的意思，一瞪眼：“我又没说不摆酒，不去官媒登记。只要把香菱给了我，就是十桌八桌也使得。”
他薛蟠，呆霸王，怎么可能怕摆酒，至于官媒登记后以后其他妾室就不能登记了事他也没放在心上，哪怕他再呆也知道再找一个如此容貌的丫头也难了，就是找到了也不见得能和香菱一样受到母亲和妹妹喜欢。
一个正式妾室的位置他还是给得起。
“你忘了你现在和我是龙凤胎，还没到纳妾的年龄。”宝钗一语道破玄机，让薛姨妈反应过来，薛蟠恨得直跺脚却也只好作罢。
国朝律法如此，十岁以上杀人哪怕不是死刑也得在牢狱里呆着，他可不想因为纳妾的事败露改年龄的事而去监狱蹲着。只能恨恨地望了一眼里屋的帘子，冲着里面骂道：“小贱}蹄子，早晚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骂完，心中也没了气，又怕妹妹多心生气，凑到跟前笑道：“妹妹来京还没置办京里时兴的衣裳首饰，不如我明儿个出门转转给妹妹买些回来。”
宝钗摇头：“家里那几箱子的首饰我都没戴过来，沉甸甸的，怪压人的，我不喜欢那些。”
薛蟠闻言嘟囔着：“就是不戴也该备上才是，万一哪天用得找省得买不到。”
薛姨妈在旁听得直点头，宝钗适时说道：“我不要，你也不用打着给我买衣裳首饰的名头问妈妈要钱，还不知花到哪里去呢。”
薛姨妈这才恍然，狠狠点了几下薛蟠的额头：“你啊你，还拿你妹妹当幌子来要钱了。”
只把薛蟠委屈的，他真没那样想，妹妹什么的，实在……突然发现宝钗在母亲背后偷笑，薛蟠立刻抛开心中的恼怒，觉得自己妹妹还怪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第 1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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