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 124 章 听说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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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宝二叔找自己，贾芸一点都没耽误，也不等第二天，没吃晚饭就去了荣国府在外书房等着了。给他奉茶的人正好是林之孝之子林忠渠，贾芸虽然没去过贾瑛屋里却也知道其屋里几个大丫头，见到是他，忙恭喜：“之前在外头时就听人说你妹妹有福气，没想到运道应在这里了。”
林忠渠忙摆手：“我那妹妹仗着自己读了两本书学了点道理，最是牙尖嘴利。她进去伺候容易，我爷奶爹娘倒担心坏了，就怕她那一张嘴惹是生非丢了几辈子的脸面。”
贾芸知道他在谦虚，笑而不语。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林忠渠摸着自己脑袋吭哧吭哧问：“芸二爷，你精通营建，可知晓砂浆饱和度是什么意思？”
贾芸愣了愣，虽然贾瑛身边不少人都跟着开始苦学建筑期待得到宝玉的重用，却不包括林忠渠，人家在宝玉书房里不过一个过渡，等账房空出位置来肯定是要去那里的。
心中诧异，却仍然耐心解释了一遍，林忠渠听得迷迷糊糊，只好记录下来。接下来又是数个问题，贾芸也回答的同时已经看出来能够提出这么专业问题的人绝对不是啥都不懂的林忠渠，记录的竟是错别字。想到他妹妹红云被分到宝二叔屋里看管资料，他有了其他想法。
于是对着林忠渠笑道：“你问的这些问题要想扩展开讲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不如你把所有问题写出来，我回去写好再送到你家去。”
林忠渠早就被一串又一串的专业术语折磨欲生欲死，就说一个砂浆饱和度已经让他有些迷糊了，等到贾芸解释他反而更迷瞪。什么块体底面积、粘结砂浆的面积、比值、百格网、水平灰缝、挤浆、加浆……绕得他一个头两个大。再一想自家妹子满满一张纸的问题，很是干脆的把自家妹子写满问题的便条塞给了贾芸，腆着脸笑道：“如此便辛苦芸二爷了。”
他可不想再继续听了，简直比老和尚念经还要催眠。
贾芸瞥了眼纸张上和林忠渠完全不同的字迹，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同时不免对还没见过面的红云产生几丝好感。他就是靠努力学习建筑知识才得到宝二叔重用让家里日子越来越殷实的，对待同样努力好学的红云有好感也不奇怪。何况，他心里还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很是重视的折好收进袖袋中。
林忠渠挠了挠头，忽然想起光顾着问人家问题竟然忘记往内宅传话：“说话说得都忘记往里面传话了，我这就去找我妹妹，有她在肯定耽误不了您的事。”
如果不是特别要紧的事，一般他们传话也是守在二门外，找一个小丫头或者婆子进去，不过小丫头和婆子等闲进不了主子跟前还得一层层往上传，可想真到宝玉耳朵里还需要不短时间。如果是直接传话给大丫头，那情况又不一样了，以大丫头的身份很快就能把话传到。
贾芸以前也常常趁着家宴时进府混迹，这点子门道还是清楚的，因而并没有怀疑林忠渠的话。
彼时贾瑛正陪老太太吃饭，见大嫂子突然给他使了个眼色，虽然不知道用意还是冲她微微点了点头。朝林妹妹屋里一呶嘴，意思饭后去她屋里说话，李纨点点头。
才刚吃完，红云就过来说芸二爷已经过来，正在外书房等着。
贾瑛想到大嫂子找自己有事，这么一来一回太过耽误时间，便说：“这个时候我懒得出去，他也不是外人，直接领进来就是了。”
贾家虽然自诩簪缨世家诗书传家，跟脚却还是在勋贵那边，讲究礼节却也不像一些人家几乎将内宅和外院彻底隔离。男性族人也能进入内宅，像凤姐姐就时常把贾蓉贾蔷兄弟俩叫进来陪她说笑或是交代他们替自己办事，并不会有人议论。当然，这也和凤姐姐行得正有关，换成贾琏，他若是同自家姐妹玩笑他人定然就要背后议论了，大家都知道他离不得女人，空了一天两天都要找身边清俊的小厮泻火，贾瑛知道此事还是前阵子无意听凤姐姐的陪房旺儿说的，震惊了他的三观，明明一个异性恋，如何对着一个男人下得去口？
贾芸属于荣国府亲派，只要有婆子或丫头带着自然也能进来，当然，即便能进内宅他活动范围也有限，不过老太太、老爷、太太、凤姐和贾瑛的住处，其他姑娘家的住处是万万去不得。
红云领命下去，贾瑛赶紧去林妹妹屋里，李纨已经在那等着了。
“大嫂可是有事吩咐？只要我能办定然办得漂漂亮亮。”李纨自从珠大哥哥去了之后就和枯木死灰似的，唯一能牵动她心肠的只有独子贾兰，所以贾瑛猜测事情多半和兰哥儿有关。
谁知李纨却拿出了一锭银子塞给了他：“这是我的一点子心意，你且拿去建抽水公厕，不要和别人，也算我给兰哥儿积福了。”
贾瑛初见李纨竟然拿出钱来要投建公厕还惊异，谁不知道大嫂子只进不出，俭省得很。听到后半段又了然了，原来是为了兰哥儿，那便说得通了。
大嫂子俭省得过头也是为了帮兰哥儿攒下一份家业，毕竟寡妇失业，太太貌似又对她不太喜，有危机感也正常。
想到这，他收下了钱，点头道：“大嫂子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当叔的定然不会误了兰哥儿积阴德的大事。”
李纨这才放心离开，没多久，红云亲自领着贾芸来给老太太请安，让贾瑛又诧异开来。红云在他屋里算是一个异数，她的上进方式和其他丫头截然不同。别的丫头想上进不管是一心为他着想也好，绣东西也好，疑惑是争着在自己跟前献殷勤也好。总而言之，最终都是想法子让自己看到她们的服务，而红晕则不同，安排她看守档案室后就一心开始学习建筑知识，力求能够独立整理资料发现问题。
比起其他人而言，红云反而更像后世的职场女性，让贾瑛有一种亲切感，便吩咐袭人不用给她分派其他零散活计。没想到她今天反而做起了跑腿的活来。看样子还甘之如饴，贾瑛又看了看她有些发红的脸颊，看了一眼外面的余辉关切道：“秋老虎毒着呢，这儿用不上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一面说，一面去了老太太屋里，见贾芸请毕忙说：“打扰老太太的谈兴是我的不是，只是今儿确实有要事交代芸哥儿，等下回我给他放一天假再让他来给老太太请安。”
贾母心疼宝玉，怎么可能耽误他的事，忙摆手说：“你们去吧，我人老觉多，刚好困乏了。”
贾瑛赶忙领着贾芸去了绛芸轩，把自己打算说与他后等他答复：“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要是能担下来就是这十八间公厕的总负责，月钱翻倍，10两一个月，就是冬天没活我也按月给你发5两。”
贾芸静静沉思，宝玉开得条件让他无法拒绝，但一下子管理十八间抽水公厕的建设他心里有点没底。光是工人就上千人之多，需要根据不同工种和每个工地的进度安排人交叉作业。再有，工人工钱和食材采购涉及的金额也让他的手不由发颤，他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经手那么多钱，他才14岁，不算小孩，却也太年轻了。
建材采购等倒是有琏二叔负责，但正因如此，自己压力更大了。模板架子等物件是从琏二叔那租赁的，十八个工地干活有快有慢，所需要的架子模板等都需要提前知会琏二哥好让他有所准备，另外，干得快的工地拆下来的模板架子也能翻到慢的工地去用……
想到这些，贾芸只觉得身上压着一座大山，不过年轻人谁还没有几分傲气，谁没有几分做大事的野望，贾芸正要应下，只见一个穿着缎衣绫裙的容长脸丫鬟给自己端来一杯茶。略一想，便知道她是宝二叔房里最得用的大丫鬟袭人，赶紧起身笑道：“姐姐怎么亲自替我倒起茶来？我来到叔叔这里，又不是客，让我自己倒罢。”[贾芸话引自原著]
原来袭人见是贾家的爷们不敢慢待，亲自奉上茶。
贾瑛见状指着贾芸说：“你也太小心了，赶紧坐下陪我吃杯茶罢。”
贾芸方才坐下，笑着说：“叔叔房里的姐姐们，我怎么敢放肆呢？”[贾芸话引自原著]
贾瑛只是摇头，两人吃了会儿茶，贾芸下定决心说：“叔叔如此看重我，我也想尝试一番，要是干不好你只管罚我打我。只是我还有一个条件还请叔叔答应，不然侄儿就是死也不敢答应。”
贾瑛好奇：“什么条件，你只管说来。”
贾芸站起了身，对着宝玉就是行了个大礼，然而才说：“侄儿知道这十八间公厕乃公益项目，叔叔并不赚钱，所以还请叔叔不要给侄儿月钱。”
不止贾瑛，屋里伺候的丫头齐齐嘶了一声，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拒绝涨月钱还能理解，但是不要月钱那不是白干活吗？
贾芸决心已定，见贾瑛似要开口劝说忙说：“托叔叔的福，前几个月我已赚够养家的银钱，现在手里并不缺银钱。此次京城大爆炸灾民众多，见到那些无家无业的灾民我亦有心为他们做点什么，所以叔叔千万别给我月钱，也算全我一份心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贾瑛不好再劝，沉默良久才说：“你的心意是好的，但是殊不知子贡赎人的典故，你不要月钱那让其他人怎么想？还有璜大叔、贾菖、贾萍、贾藻几个，如此一来恐怕做好事的人反而要减少。”
贾芸也在族学里读完书的，没学会八股但四书五经俱是学过也背会的，当然知道子贡赎人的典故，一张脸通红：“是侄儿想的不周。”
贾瑛摆手：“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既是这样，你的月钱还是五两，这个必须收下。”
贾芸不敢继续辩驳，也找不出拒绝理由，只好应下回家去了。到了家，他母亲正在炕上纳鞋底，见他回来忙问：“怎么这么晚？”
贾芸便将去找宝玉的事说了，又问他母亲卜氏用饭了没。
“我用过了，给你留了在锅里。”卜氏说着让小丫头去热了饭端过来与贾芸吃，看他吃都差不多才说，“今儿你舅舅舅母带着银姐儿来看我，说是宝玉要在你璜叔铺子里发卖水泥。”
虽然母亲的话还没说完，贾芸已经猜到下面的话，他舅舅黑眼珠子见不得白银子，人家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他舅舅是要用他也是抬着眼睛让自己孝敬他。可说实话，他对这样的舅舅还真孝顺不起来，家里损失的那些田地银钱铺子权当母亲回馈娘家，现在却是真的不想有太多牵扯。
只是母亲开口他又该如何说？索性他有几分急智，说道：“是有这个事，不过那要等以后了，现在葫芦窑产的水泥自家还不够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往外卖。况且盯着这桩买卖的人不老少，光咱们后街有一家是一家，没一家落下的，若是让舅舅参与进来恐怕儿子连祠堂都难进了。”
卜氏闻言立刻不敢继续往下说了，她虽然亲近自己哥哥，却也知道儿子平安长大成人，立足在世上靠得不是她哥哥而是贾氏宗族。不过到底想让儿子和兄长家更亲近一些，以前他舅舅舅母事情多人太忙不能常来也就算了，如今两家关系似乎有所缓和，想到圆圆润润看着就有福气的银姐儿，心里拿定了主意。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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