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 117 章 别看胡荣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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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胡荣在蒋九面前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等人走了捏着装满的珍珠的荷包却迟迟下不定决心。
财帛动人呐！
宝二爷吃金噎玉一个人身上也不过戴了四颗这般的珠子，他生出留下珍珠当传家宝的念头，毕竟蒋九也不可能去问宝二爷收到珠子没？
况且他也有另一层担心，十倍偿之说出来诚然好听，或许当时宝二爷也会被感动，但凡事还有事后多思。毕竟当时自己捡了却没还，难保人家不认为自己贪婪。他前程有限，自然不在乎外人心里想法，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但他还有儿子，看样子后半辈子的成就也在葫芦窑上，若是因而对儿子前程造成不良影响怎么办？
时下可不会说父是父、子是子，讲究得是一脉相承、家传渊源。
当老子的贪心，人家会认为当儿子的同样容易心生贪念，还会委以重任？
决心还没下定，却已经暗自和贾家、王家的家下人的打听开来，越是打听出它们的价值心肝越是颤得厉害，登时把心底的贪念抛到九霄云外。
皇家贡品稀世珍品！
这东西可比他想得还要人命，继续留在家里定会惹来祸端。
一想到此，他的脖颈都凉飕飕的，那种为了一锭金元宝就杀人越货的事不是没发生过，如果被他们探知黑珍珠的存在，胡家危矣。
所谓疑邻盗斧，心里揣着事的胡荣总觉得自己被人盯上了，这东西压在手上不是个事。人二爷身份地位摆在那，哪怕大喇喇戴在头上都没事，放他们家，被偷盗抢劫也就罢了，说不准还要吃官司。
胡荣父子要见贾瑛十分容易，直接去了位于后街的试验室，工作原因他们和李贵熟悉得很，让其代为通传等着传唤就是。
贾瑛被关在家中有一段时日，虽然政老爹也发令在府中盖几间冲水厕所，不过这些已经不需要他亲力亲为。每日不过在宁荣二府的工地上转一圈，读书写字之余和姊妹们说笑罢了正闷得慌，听说胡荣父子来了连忙让人去了外书房。
甫一见面就对他们大加赞扬。
“亏你们想到了用砼管做成临时安置房的法子，我竟然忘了这宗巧。如此一来可给我省了大力，我得好好夸奖夸奖你们的创新精神。”
受惯性思维影响，快速盖房他头一个想到就是预制装配式房屋，故而才有让他们做房屋预制构件的事。倒忘了废物利用，那些直径接近2米的废品砼管在葫芦窑占据了大量场地，改装一下换个地方却能充当房屋，
胡荣连忙推脱：“担不得夸赞，实是无奈之举。”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册简图来，他们几个人已经将一栋房屋拆分成部件，设计出了构件，不过却不敢保证连接部分能够长期稳固。混凝土不比木材，抗压能力强但抗折抗扭太弱。
贾瑛先是翻看一遍，然后才恍然自己又想当然了。后世的预制装配构件自然简单，因为可以直接在预制构件中预埋钢筋和预留孔洞，现场把构件上留置出来的大量钢筋绑扎好，与孔洞插接后再对节点部位进行混凝土现浇增强连接强度即可。
现在他可没有那么多钢筋让他造，而竹筋就算留置出来也起不到钢筋的作用，更何况在运输途中外露的竹筋可能断裂。
胡荣父子的榫卯结构倒是让他眼前一亮，在缺少钢筋时，不乏是个好办法。反正时下营建匠人几乎都精通榫卯。
“好主意，先留在我这，等我算出来让人给你们送去。砼管日后我有大用，对其工艺的研发工作可不能停。”
贾瑛合上册子，明白了胡荣的顾忌，这里面涉及力学、材料学和数学，也难怪他们束手无策。除非进行大量试验，不过就算试验一些地方也难以察觉，力的作用无时不在，一个房屋可是要住几十年，甚至几代人。外面看着好好的，因为一场大雪的荷载让房子几十秒内轰然坍塌也不是稀罕事。
特别是这种完全靠混凝土自身制作榫卯结构的建筑，连接部位得尤其注意，分析计算出每个细微地方所承载的力，然后再依据这个定下混凝土的强度，对细部构造进行修改之类。
这可是他之前没有遇到的，脑中再仔细回顾胡荣所绘的构件，精妙无比，恨不得立刻开工计算。
不过胡荣父子却没有识趣的离开，半晌不动，最后在贾瑛的不解中才硬着头皮拿出珍珠，解释完后等着他的裁决。
“没想到那颗掉的珠子竟有那番际遇，全了一位孝子之心，倒是它的造化。”
贾瑛的话让胡荣诧异，不知该如何反应。怎么在宝二爷口里那颗珍珠倒像是灵物活过来似的，转念一想，便知对方呆气的名声来源于此。
只是这倒把他难住，不知道该如何把话给接下去，好在贾瑛没有拒绝收下那十颗黑珍珠，让他松了口气，等人感叹完赶紧告辞。
临走前，胡方堂抓紧时间询问可否把那册数学书赠与蒋九一事，贾瑛自然同意，数学是基础学科，他巴不得人人都会，省得遇到难题都归拢到自己手上计算。
父子二人这才离开，贾瑛则看着手上的十颗黑珍珠，乃蛮黑珍珠十分珍贵却和轻盈灵动的林妹妹不搭。想到无意间听闻到大姐姐的婚事，抬脚去了王夫人的院子。
赵姨娘正在屋里伺候着，听见小丫头说宝玉来了，忙不迭小跑到门边替他打起了帘子。笑道：“难怪刚才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宝玉来了。”
“劳烦姨娘了。”贾瑛见是赵姨娘打的帘子忙躬身道谢，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政老爹明面上的女人，明面上该给的尊重还是得给的。
进屋给王夫人见礼毕，就被一把拉入她的怀中，一口一个儿又是摸脸摸脖子。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我看李嬷嬷越发不中用了，大毒日头的也由着你性子让你在外头跑，热坏了可不是小事。”
早有伶俐的大丫头拿来扇子轻轻在旁打扇，还没自己快步走时迎面风大，贾瑛不耐烦那点小风忙让她们退下。
“我不热，不用打扇。”
一面打发走丫鬟们，一面掏出荷包，献宝似的塞进王夫人手里：“太太快看看我新得好东西，给大姐姐当添妆可使得？”
王夫人见儿子想着女儿，满心眼里高兴，笑吟吟接过打开顿时愣住：“……乃蛮珠，还是新珠？你从哪里得来的？”
黑珍珠只有乃蛮国产，故又叫乃蛮珠，不但产量稀少，后来更是因为乃蛮唆使本国海盗抢劫商船，背立大庆而关系断绝。由此，乃蛮珠就是皇室都极为稀少。
见宝玉一下子拿来是十颗极品乃蛮新珠，恐怕皇后一下子也拿不出十颗这种品相的新珠，王夫人如何不惊异？
贾瑛话到嘴边，想到那蒋九不欲声张，便止住话头冲着王夫人眨了眨眼，转而笑道：“自然是舅母给的。”
王夫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抬眼就见赵姨娘在旁听得心里痒痒，伸长脖子勾着头使劲探望，只恨不得把眼珠子塞进那个装珍珠的荷包里看个够，便胡乱找了个理由打发走屋里的人，才问清缘由。
知道来路正当便收下珠子笑道：“你姐姐要是知道定然欢喜。”
贾瑛猴到王夫人身边问：“太太，可是有准信了？大姐姐当真指给了北静王？”
想到北静王水溶的相貌才华，性格又谦和，大姐姐若是许配给他还真不亏，就是不知道她自己愿意不愿意。
想到这，贾瑛又问：“太太可使人问了大姐姐，万一她不喜北静王反倒不美。若如此，我们便早早回绝。”
王夫人闻言笑道：“北静王位高权重、仪表堂堂、年轻有为，你大姐姐哪里有不愿的道理？若是连北静王都看不上，满天下她还能看上谁去？”
紧接着，她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只可惜老北静王走的不巧，偏生今年事多，老圣人和圣人竟然也没空指婚，看样子还得拖上几年……凤丫头孩子都一岁了，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宫，就怕不比别人鲜嫩一开始被厌弃可怎么好？”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哭开了：“你姐姐命苦，生在咱们家福还没享几天就被老爷送进宫里熬油似的熬着。老爷好狠的心啊！”
王夫人在哭女儿时，何尝不是在哭自己命苦。争气的大儿子弱冠之年病逝，大女儿又早早被送进宫里等闲见不上面，身边只剩下小儿子也是跟在老太太身边教养不能时时陪在自己身边。
后来赵姨娘生了探春倒是入她的眼，带在身边几年刚养热乎，老太太又见大太太对迎春不管不问正想着如何才能不打大房脸把孩子接过来养。恰好隔壁府上的大太太高龄产女而亡，彼时贾珍之妻还不是尤氏，他原配妻子身体病弱得带不了孩子。贾敬一个大男人抱着出生不久的女儿求老太太抚养，顺理成章的，三春皆住进荣庆堂。
王夫人哭得伤心，贾瑛也跟着难过起来，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大姐姐元春只在记忆中，温柔大气，家中同辈无人不服她。只是让他说出个一二三，却也难为他了，毕竟是记忆中的人，记忆有温度却也少了那么点感同身受。
好在王夫人见儿子不知所措的样子心疼，自己止住了哭，捏着帕子抹干眼角的泪水道：“晴雯去了后你屋里还缺一个大丫头，你看把谁提上来还是从老太太屋里讨要一个？”
王夫人没说把自己的丫鬟给宝玉的话，真要论调教丫头，还是老太太屋里的好，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独当一面。
贾瑛想了想说：“我想找个识字的，老太太屋里也就鸳鸯识字，不如在家生子里看一看谁合适？”
他在绛芸轩中设了一个档案室，专门存放竣工项目的资料以备后头查询，袭人学习进度太慢到现在还拿不下来档案整理工作，最好找一个识字的。因为一进屋就是二等大丫头，怕外头来的不懂府里规矩，是以准备从家生子里找。
王夫人听过皱了皱眉头，识字的丫头可不好找，家下人就是男丁识字的也是少数，何况是女儿家。然则又不忍驳了贾瑛，轻轻一抛，扔给了凤姐去解决：“那就让凤丫头给你寻摸一个又识字又齐整的好丫头。”
贾瑛深信凤姐能力，又想家中奴仆上千，找一个识字的丫头应该不是难事。却不想这个条件几乎让凤姐抓狂，她还想要一个又齐整又识字又能干的好丫头呢。
最后还是平儿给她出个主意：“普通家下人自然没有财力和心气让家中女儿读书识字，但几个管事家资丰厚，他们的女儿或许识字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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