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 108 章 张嬷嬷办事 ...
-
张嬷嬷办事得力，很快打听到老爷正歇在梦坡斋，真是天赐良机。梦坡斋是贾政内书房的名称，离探春住处近得很。
探春收拾妥当，带上自己写的一卷字，穿过东小院很快就到了内书房跟前，只见守在门口的小厮正闲极无聊数地上的蚂蚁。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是一众丫头婆子围着三姑娘来了，连忙笑道：“可巧，二爷也来了。”
小厮熟知老爷在内书房无非看书、发呆，并不会有什么不能让公子小姐看到的不雅行为，因而根本没让探春等，直接引她进入室内，顺带扬声通传一声：“三小姐来了。”
里面的贾政正被贾瑛缠磨得不行，让他早点把折子呈上去，可是作为呈折子的贾政自己不吃透怎么面对上官甚至皇上的询问？
偏偏他那份臭水沟治理可行性研究报告又长又艰涩，光是一个字一个字认真读完就用了不少时间。长还好说，读书多年，贾政虽然不才腹内却也背了百万字的书，不过七万字，就是让他一字不落背下来也不是难题。
主要是涉及技术方面的内容过于艰涩，往往一个过于专业的词都得想上半天才能勉强粗浅理解，更多的却是不求甚解。
其实专业词汇还好，中国字词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够望文生义，贾政也是玩文字的老手，多多少少能够理解一些。让他崩溃的是里面的数字，除了统计数据，其他数据虽然通过所谓的公式算法写明最终数字是如何来的，可是……
那些是什么鬼玩意儿？
算数不用筹码记录，用阿拉伯数字也就罢了，毕竟后者因为上皇老人家的个人喜好问题很多官员投其所好学过一些。
但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公式太要人命了，原来数术一道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作为把学习贯穿于自己一身的人，贾政倒是有些学习一二，然而，看一眼，眼晕，再看，要命，头疼。
这哪里是数术，是天书，偏偏又拉不下脸问，他觉得就是问了自己也学不会，反而会被宝玉鄙视。
偏偏宝玉不理解老父亲的焦虑，只会催。是，朝廷批下来一项工程需要时间，户部拨下来款需要更长时间，拖到冬天也不用动土了，等到明年开春朝廷用钱的地方多，能不能批下来又是两说。
理是这个理，但是他就不能给他的老父亲时间好生理解一下子吗？把折子写成这样，呈上去上官和皇上能不仔细过问？
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贾政试着训斥宝玉，然而不管用，贾瑛的脸皮厚度不是贾政那些文兮兮的几句骂人话能够射穿的。
治理臭水沟项目对他至关重要，他得积累治河经验，臭水沟听着不好听，却也属于河道。
贾政脸皮没有贾瑛厚实，被缠磨得受不了，恰好探春来了，算是替他解了围。难怪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儿子是漏风的大裤衩，心中感叹，对女儿他倒不像对儿子一样板着臭脸。
探春问进屋，先是同贾政问好，然后再与贾瑛互相见礼，这才款款走近，拿出自己的字来。
“最近写了一副字尚能入眼，还请父亲指正。”
一长卷字展开，贾政不禁捋了捋胡须，然后瞪了一眼旁边的宝玉。探丫头比宝玉还要小上一岁，又是女儿家先天腕力弱，字都写得比宝玉好了。
收到老爷的瞪视，贾瑛不由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看向三妹妹写的字：“劝学？”
贾瑛看了眼探春，以她对三妹妹的认知这篇字绝对不是随便写的，不知道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贾政则单纯得多，捋着胡须，越是看越是满意。
“你的字内涵筋骨、丰泽厚实，大有颜体之风，为父这恰好藏有颜鲁公所书对联一副，你拿去日日观摩，不可懈怠。”
探春本为贾环而来，不想另有收获，还是颜真卿真迹，喜爱书法的她如何不激动。不想，贾政今儿个大放送，想了想又说：“好字需得好画来配，正好还有一副米襄阳的《烟雨图》，你一并拿去罢！”
他知道探春是庶出，公中得到的好东西有限，索性一并给了，也省得没有好东西装点门面。
贾瑛素来和探春关系好，又想着她帮自己做预算笔都写秃了几支，见状赶紧帮忙薅政老爹羊毛。
“光是字画哪里够用，练字还需好笔好砚好墨才行。”
上次他游逛过政老爹私库，里面有两方端砚，与其闲置生灰还不如给三妹妹用。
政老爹本就不是小气人，何况对自己亲生儿女，非但没觉得宝玉在趁机薅他的羊毛，反倒觉得他们兄妹虽然一个这个正出，一个庶出，能如此和睦实属难得。又想宝玉日后必然承袭二房产业，定能善待庶出弟弟妹妹和侄儿，心中怎一个满意了解，大手一挥：“你尽管去给你妹妹挑好的使。”
私库再次对贾瑛打开。
贾瑛哎了一声，想到林妹妹：“要是另一方老爷没有其他用途不妨给林妹妹吧！”
贾政默认，挥手的让他去了。
这头探春喜悦之后赶紧谢过，不忘来意，浅浅将贾环偷银和赵姨娘大闹绛芸轩之事说与贾政，然后道：“虽然太太已经罚了姨娘，可环哥儿尚且需要人好生教导才是。”
贾政不是没和王夫人说过贾环教育问题，不过发妻自珠儿去世之后精力便多有不济便我没有再题，只想着等顾业师回来一并送去上学。不想已经严重到偷窃，心中大怒只恨不得把贾环抓过来痛打一顿，到底在女儿面前忍住了。
“女儿思量着不若送环儿去族学，读些圣人教诲好过天天这么胡乱厮混。”探春道明来意，既然太太没有心力去教导环儿，姨娘也教导不好，索性送到学堂里读书，塾师总不至于不教导做人道理。
贾政想了想，竟然只能如此，便依了探春的意思。又因贾环要上学，政老爹的棍棒到底没落到他屁股上，只是狠狠骂了他一顿。气得贾环背后跳脚，跑到迎春那说三姐姐见不得他的好，背后告状，探春立刻就知晓了只是不以为意。
赵姨娘知晓后原想替儿子出头，好好说说探春没有这样背后给自己兄弟捅刀子的。只是想到那日发生之事，心虚得厉害，想到探春的冷脸生怕她就此真的不再理会自己，点灯熬油做了双鞋袜，小心翼翼送去，见她收了才放下心。
忍不住解释：“那天原是话赶话说话没过脑子，我心里真没那么想。”
心里感叹，不是自己养大就是不够亲，她一个当母亲的还得给女儿赔不是，到哪里说理去。不像环儿，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带大，打都打不走。
探春早就没把赵姨娘的伤人之语放在心上了，姨娘什么人，她清楚得很。只要有人愿意倾听她讲话，不过脑子的话那是一串一串往外讲。况且，她现在手头上有顶要紧的事做，并没有时间计较姨娘的事。
上次去内书房她就发现了父亲的困扰，作为贴心女儿，她对宝玉写的东西本就大感兴趣，干脆拉着宝玉细细讲解起来。贾政蹭课成功，同时发现自家姑娘的算数居然都比自己强，心里又是惭愧又是骄傲。
当父母的，只恨不得孩子都比自己优秀。
只是探春也和他一样，难以理解水泥和混凝土，不由心里生出了去看看那间混凝土修筑的公厕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第 10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