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集册》三日斋戒

2、住这了

　　冰冷的雨丝打着飘串了线的吹在睡得通红的脸蛋上，凉嗖嗖的，忍不住地打了个冷颤。滴嘟水声提醒了我，刚刚是在做梦？有够逼真！回想梦里我似乎都能感受到跪下时铺垫的草芯发出细微的磋磨声，还有大殿上萦绕着似有实质的烟，还有还有孤独，只有我一个人在空荡的大殿……好吧越想越不正常，果然是梦。整理好被子后下床走走，这里其实寺庙很多，听人说心诚则灵，山那边又没有直达的客车，背着包从天刚亮走到下午。老人总说山路不好今天算见识到了，来时没想这么细，穿的是一双软底帆布鞋，细小的石头硌脚也罢了，走起路来那些沙砾还会往鞋里钻，看着山走一段问一段，望山跑死马这句话现在我感同身受。山路爬到腿打颤，实在是爬不动了，全凭一股深山野岭不能喂了野狗豺狼的思想在坚持，我怕再这么走下去膝盖会出状况。正想东想西时候，一条人为的小径出现在面前，顺着蜿蜒的青砖石阶抬头往上看，只有茂密的松树，但凭着为数不多的经验我认定前面一定有寺庙，一定有！刚激动的上了两阶就停了，膝盖太疼了，疼痛激得眼睛湿漉漉的看东西都出现重影，安慰自己不急于一时，一屁股坐在石板上，休整半小时再爬。
　　半小时后又半小时再半小时，我还在原地……，爬不动实在爬不动，我一有起来的念头浑身到脚都是散架般的疼，骨头开了缝似的屁股挪不动道，就在我实在坚持不了打算席地而“睡”的时候，前方隐隐传来人声。不多时走过来两个光头，一老一少，穿黄色的可能职位高点，那个穿深青色年轻的和尚低头佝身在黄衣老和尚后面，很多我听不懂的话从老和尚嘴里一句一句的出来，青衣和尚在后面不时点头。我正犹豫要怎么办，他们应该是这山上的和尚，但是不是这条路上去的那个呢？万一不是，而我又上前打招呼了，会不会把我硬拉去他们那座庙啊？原谅我对着这么宁静和谐的画面这么猜想，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女孩子百转千回的心思。
　　“是要去这上面的庙，就随我们来吧。”
　　眼角掠过一个黄袍衣角，不自觉的顺眼抬头，看见小和尚对我双手合十点头，之后人随之走了，等我醒悟过来，只能听见绵延的经文声，身影已经是瞧不见了。
　　我不由得脱口而出：“这么快！仙人呐！”突然腿脚就有了力气，人这种群居动物啊，就事儿不能单干，没意思，聚一起怎么了都愉快。听着声三两步的往上迈，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一个小门，门两边都是灰色围墙，围墙虽然不高，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心里陡然一松：“可能是座小庙吧，”推开门扉，乖乖，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里面真是别有洞天，顺着石阶而下，往前是大块大块的白色石砖铺垫而成的广场，中间空阔的让我觉得这是影视剧里和尚们的练武场，往左边看过去，两个巨大的铜香炉，里面分别燃了三根壮硕的黄色香烟烟灰里插满了佛香燃烧过后的筷子粗的红色签子，右边香炉旁边有一块长方形的凹地，里面是装的半满的香灰，凹地前边还有供游客请香的两人高的塔，下面有两个蒲团垫子。再往前是一望无际的云海，这就是我惊讶的原因，整座寺庙明明临近山头，却深挖下十多米，再建起，三面临山，一面临空，云海翻腾，意境非凡。 大家都能怀着敬畏的心情叩响寺庙的大门，随着咯吱的木头摩擦声，红漆镶铜的厚重木门被缓缓推开。
　　“阿弥陀佛，施主有何贵干。”小沙弥的声音清澈青涩，丝毫不同于之前我听过的那个青衣和尚，但同样的双手合十一拜，可能是幻觉，我觉得那缓慢的动作都蕴含了佛理。
　　此刻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小和尚已经看我带着疑问的眼神了，我紧张又不知道怎么说出我来的目的，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好，我来上柱香，可……以吗？如果有第三个人看到这一幕指不定笑 话这个满脸通红、低声翁气讲话的女孩是在哀求着能赏些什么贵重东西，没办法，这应该是很多人的通病。没有缘由地惯要讨好人，有时候又能自主意识到这是在作践自己，反抗的莫名其妙，被人冠以性格琢磨不定难以相处的一类。
　　小沙弥神色平常的让步弯腰：“施主自便”。
　　我赶忙应到：“好好好”，一边低头呈道歉理亏姿势的行礼一边赶紧往前离开这个让我尴尬的大门口，都能感受到这焦急而又虚浮的步伐是多么引人发笑，好在只有这一个小和尚在门口。
　　这里到大殿只有百十步路，中间却有很多树木、香炉及烟雾的的遮掩，以至看不到殿内的情形，但里面唱诵的经文声众多又低沉，听着让人心安不已。心里打算着如果可以在这里住几晚估计得问这里的管事。借着走过庭前的路程打了篇腹稿，反复确认无误后又低声朗读了一遍，深吸口气，抬腿迈上台阶，手臂一沉，原来是小沙弥疾跑过来按下我往前的手，低声急说到：“施主，此刻大殿内住持正带领师兄们在做功课，还请不要打扰，游客上香是在大门前的香炉，里面仅供参观游览，还请施主见谅。”说完又是一个双手合十的行礼，但这次站在台阶上不动，只看着我，意思很明显，然后我灰仆仆的又是低头又是道歉退下了台阶。
　　唉，社交障碍的人出门真是太难了，我现在只觉得这个小和尚可能把我当做没见过世面的粗鲁游客到处游荡穿梭庄严神圣的庙宇而不怀敬畏之心，又或者是把我当成贼了想去偷功德箱里的钱……各种不好的猜想搞得我愈来愈不自在，仿佛那个小沙弥弯腰行礼是在掩盖他想赶我出了寺庙的嫌弃，总之浑身不自在。但心里知道这不是真的，又强逼着自己留下来，最后决定出来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再待在里面可能真的会纠结出心结。绕着前面的广场走了一圈，终于静下心来，恰巧小和尚这会拿了三根香过来，还是那不变的声调：“施主可以上香了”。介于刚刚的调整那个不作践自己的我又回来了，眼睛平视对方语气轻松地开问：“请问这里可以住宿吗，我是从外省过来的，特地上五台山烧香礼佛，希望能借住一个礼拜的时间。”
　　“主持早就交代过我们，往来皆是客，施主既然有缘能来到这里，只要屋舍足够，小庙自然能提供方便”。小和尚还是那个小和尚，管你是哪个你，他都不变声调。
　　“那需要多少的住宿费？”
　　“主持说钱财乃身外之物，若有心意可随便捐赠在功德箱里，阿弥陀佛。”
　　“多谢了，那……”剩余的问话没有开口特意等着小和尚来接，小和尚果然上道，听不到话语声只需瞧我一眼立马接到：“施主可随我来，这里有专门接待女客的住所，也因此会离庙宇远些，还望施主见谅。”
　　“没关系，我只要有能睡的地方就好，住的简陋远点都无所谓。”
　　这段话之后小和尚再无其他言语，一路弯弯绕绕的走了好久才到，这地方还挺大，小和尚站定说了句施主请便就离开了，留我一个人面对这一排过去的房间，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厢房了。选东厢房？西厢房？站在中间转了个圈最终选了西厢，毕竟这房前面的几朵莲花开的实在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就住这了，五台山上这么多寺庙，也没规定就哪个灵，说不准我就凑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