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学从常师 三 朗栎。这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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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对大学充满憧憬，朝气蓬勃，同时应付起来也麻烦。
好不容易将一个个没事就来办公室转悠的大一女学生打发走，易昭彦揉揉眼睛，总算是在经常被打断的情况下完成了提交给校方的报告。
开学事情多，连着几天都错过了晚饭点，到食堂时人还不算少，但从来没有见过想要碰见的那人。
吃着食堂一层的饭菜，师傅油盐不要钱一样，炒菜又咸又腻，但他只觉得索然无味。
是他没头脑了，从开学到转系考只有十天，朗栎身为新生准备的时间本来就少，从不来学校上古文学的课，又怎么会出现在食堂。
想到这几天在食堂一层期待偶遇的小心思，易昭彦摇摇头嘲笑自己，他的做法和那群没事做的女生们有什么区别呢。
灌下一大杯水，看时间早就过了高峰期，可以开车回去了。
路上车不算很多，却一路红灯，他也不急，耗在学校吃饭不只是为了不堵车，心里也不想太早回到那个‘家’。
轻轻关上大门，注意着不要发出太大声响。
空无一人的客厅大亮着灯，茶几上摆着一大半全都没有吃完的外卖，其中一个餐盒被不小心碰翻，油汤顺着茶几流下摊了一地。
易昭彦看到这幅场景并不意外，眉头也不动一下，到厨房去拿抹布。
将沾满菜汤的抹布拿到池边清洗，水龙头开得小也难免有滴水的声音。
主卧传来一声怒吼，苍老的声音怒气冲冲道：“声音小点儿！回来就吵个没完，还不如不回！”
易昭彦不发一言，继续清洗满手的油腻。
关上客厅大灯，把剩菜倒入垃圾时他难得叹口气，一个人吃三菜一汤怎么吃得完，一片狼藉也没法放冰箱，只能浪费了。
总算收拾完后，经过主卧时瞥了里面一眼，祖父正皱着眉站在书桌前。他不再多待，否则祖父又要说“看什么看！”之类的话，年纪大了脾气也见大，连中气也越来越足。
易昭彦并不怕他祖父的吼，不回话只是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不痛不痒。以前也经常这样被吼，第二天祖父可能觉得昨天破口大骂有辱斯文，总会恢复那套慈祥和蔼的姿态。可能是不想回应祖父这副做出来的样子，他干脆每天早早就上班，就不用走这番流程了。不过即使心里毫不在意，他表面上对祖父仍然是尊敬关心，在学校对着麻烦的学生也会啰嗦地和人说清楚，不由想到真是一脉相承的虚伪。
进入旁边的书房，慢慢合上门与外界隔开，看着书桌上一应俱全的笔墨纸砚，不明白为什么祖父不到书房琢磨，不过主卧空间大，再辟出一个小书房绰绰有余，无所谓了。
难得起了几分写字的兴致，想来自己这书法还是祖父教的。他祖父其实字写得可以，曾为出版社的版面设计字体，倒是有些名气，现在可能是老了，江郎才尽，脾气也越来越暴。
易昭彦将毛笔多余的墨水撇掉，笔尖悬在纸镇压好的宣纸上，脑中却只出现了两个字。
朗栎。
笔锋一转，行云流水。
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明明初识后接下来七天都没有再见过，但这两个字好像早就存于脑海中，只是在第一次见面时被唤醒了。
他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字写在她的名字下角。
昭彦。小小的两个字。
待笔墨晾干，易昭彦端起来看着两人的名字如此靠近，心里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欢喜。
四个字自成了一种风格，独特而美观的字体却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朗栎毕竟一个世界没有接触过计算机了，通过十天的突击后参加考试，考完心中倒是有底。
没几天就收到了转系通知，同租房的三人是吃惊又佩服。
借了他们的课本列表把要买的书记下来，书包内只剩两张零钞肯定买不了，再加上月底要交房租，转系没有奖学金，学费也没着落，朗栎不慌不忙调查了几个银行的学生贷款，选了一个还款时间比较宽松的去银行办理。
银行人员抬头看了眼来人，还有些打着瞌睡，此时忽地头脑一凉，忙上前询问要办理什么业务，得知之后恭敬地请朗栎到vip办理隔间，也不是故意给她特例，而是学生贷款都在这里办。
窗口内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朗栎也是同样的反应，听了她的意图笑着表示经理更熟悉业务，又请她进了经理办公室。
经理早上刚来上班，就看到下属请她去接待一个顾客，可能又是把麻烦的客户推给她，她这个经理怎么就这么好说话。
进入办公室后，见到沙发椅上的女性转过身来，经理先是惊艳得一愣，世界上竟然有人能美到难以形容，但当接触到她的视线，明明那双深绿眼睛里的情绪平淡而随意，经理却是感觉整个人都被看透一般，心底一阵彻骨的寒意，虽然只是一瞬，足以让她心惊。
经理不由觉得下属刚才的笑容十分讨人厌，这位顾客哪里是难办，分明比以往的都不好惹，她深吸一口气，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请问您办理什么业务？”
“学生贷款。”朗栎把整理好的文件全部递过去。
经理翻看着齐全的资料，连曾经账户的存取明细都有，惊讶于这个气势迫人的女生竟然只有十八岁。
“那个…您在上个月中旬连续的大额存储和提取是为什么？”经理有些奇怪，存储金额可以说确实不少，但居然全取出来了。
“还款，母亲在许多银行有巨额欠款，她死后外祖母也很快去世，卖了外祖母的房子加上其他遗产已经还上了。”朗栎轻描淡写地如实回答。
经理虽然没法对朗栎生出任何高高在上的怜悯，心里确实是敬佩的，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账户余额只剩个位数了，还是如此平静，小小年纪心性足够坚韧。
核对了各种资料和证件，符合银行办理助学贷款的条件，经理立刻为朗栎办理，种种签字等流程过后，手续全部办妥，朗栎拿过银行卡神色淡淡地和人道谢。
看着这个女生离开的背影，下属这时又带着笑过来：“经理果真厉害，这么快就办好了。”
对着这副贱兮兮怼上来的笑脸，经理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摁下去：“你倒是会躲麻烦，幸亏人家顾客配合。”
其实朗栎的业务是她办得最顺的，没有过多的要求和询问，干干脆脆地办妥就离开，按理说是省心省力也不麻烦，但是…经理还是觉得天天对着这样的客户，心理压力也蛮大…
拿着有了足够金额的存储卡，朗栎盘算着需要买的东西，想来想去手机和电脑都是必备品，一个是联络工具另一个是学习工作必备，正好旁边就是一个大型商场，一般都能买到。
朗栎在商场的导引地图上看清楚，准备直上顶楼。
人群来来往往，路过的人大多会看向这边一眼，如果被她的眼神扫过都连忙转头。
角落安全通道的电梯不像大厅中等的人多，朗栎刚进门中就听到外面的一声等等，居然又是那道熟悉的声音。
易昭彦从侧门进了商场，看到电梯即将合上赶紧叫了一声，快步走入电梯正想道声谢，抬头就看到了半月没有见到却每天都会想起的面容。
开口的谢字卡在了喉咙说不出来，还没反应过来要打招呼，朗栎先向他淡淡一笑。
“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几楼？”指尖停在楼层按钮上，她回头问道。
“啊，六楼…一样。”看着已经亮起的六层，易昭彦因为这小小的巧合有些开心，想说的话也出口了，“来买电子产品？”
“嗯，手机和电脑，你买什么？”虽然听他说过家住在桥东，没想到真的能碰上。朗栎眉毛微微一挑，漂浮球说得没错，他们确实缘分不浅。
“笔记本坏的彻底，也不想再修了，趁着周末买个新的好了。”祖父的电脑又因为他心里不开心，不顾后果地泼了水进去，基本全坏掉，他做孙子的不能不管，要不又是一阵说教。
“你用？”
“家中祖父用的。”
虽然易昭彦面上一直带着微笑，朗栎和他相处了许多年，对他的多数情绪都能听出来，虽然家中祖父四个字好像说起来很近，但他藏在眼底的情绪分明并不亲，还带着几分疏远冷淡。朗栎在心里暗暗记下，想到漂浮球对易昭彦每个世界命运的说法，可能这次还是他身边的人出问题。
“老人用的不对容易坏，以后可以拿给我修。”
听她刚转系就这么肯定的语气，易昭彦竟然丝毫不怀疑她的话，如果真的可以那不就多了见她的理由吗。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欣喜，易昭彦的笑意还是增了几分。
“如果不会麻烦的话，就拜托你了。”
到了六楼两人一同去挑选电脑，朗栎带着易昭彦直接走向一家B公司的店面，售货员见有两人进入店内，开心地刚想去推销一番，视线碰到其中女生的眼睛后就哑了声，还是人家先开了口询问了不少参数和功能，最后女生转向身旁的男性和他推荐了一款。
“你祖父需要的功能应该不多，这个就够了。”
“好，就买这个。”易昭彦二话不说，直接敲定。
“不用看看？”朗栎有些意外他决定的速度，一般买电子产品都要多考虑一阵的。
易昭彦看向她，眼睛里带着信任和依赖：“我相信你的选择。”
朗栎闻言眼里也带上淡淡笑意，他倒是真相信一个大一新生，不过因为是传统机型价格不贵，所以他也不用太在意。
轮到朗栎买时她却没有多问，售货员刚做好心理建设要再推销一番，不想人家直接就把型号说出。
“啊、那个…请问您平时主要用笔记本来做什么？”听她说的型号不算便宜，却也不算热销，售货员本着负责任的态度有些小心地问道。
“编程。”朗栎查到这个型号的评价，或许因为屏显等原因并不适合打游戏看视频等年轻人常用的娱乐途径，但用来编写程序非常合适。
易昭彦跟在她身后，见朗栎迅速选好商品，连着手机也在这家选定，总觉得她这种果断冷静的样子他见过很多次一样，有种熟悉感。
售货员来到柜台后开单据，有些奇怪这两人分开结账的要求，抬头看到他们站在不远处，男人微微低着头和女人说着些什么，眼神里透着难以忽视的柔情，而女人则嘴角带着一丝浅笑静静听着，让人有一丝畏惧的碧眼在看向对方时不带任何锋芒，仿佛还藏着隐隐的包容。
开好收据后女人先拿过去察看，而男人的眼睛时刻未离开她，售货员想了想还是试探地说出来，应该没有看错：“您的女朋友先为您的祖父挑选好，而您周末也陪着她来买东西，都很为对方着想呢。”
易昭彦闻言，脸上的表情一愣，然后面上带上微红，有些忐忑地看向低头签字的朗栎，说不出解释的话，而朗栎还是淡定地把该写的都写好把笔交给易昭彦，一直没有不悦或者反驳过。
售货员见状心里有了底，笑着等两人都签好后收了单据，又说了句：“两位真的很般配。”
易昭彦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到朗栎淡淡地点头道：“嗯，谢谢。”
随着电梯下行，易昭彦莫名不敢看向朗栎，盯着显示屏上慢慢变换的数字，他心中的动静好像越来越大，脸上的热度随着时间不降反增。
或许…不是一厢情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学从常师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