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学从常师 二 天赋是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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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昭彦直直地坐在椅子上，抬着头看着朗栎走到面前，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是约谈转系的新生，朗栎。”
每个字易昭彦都听到了，但怔愣间却理不顺意义，只剩下她清冷的声音一遍遍地在脑中响起。
“啊…请坐…”好像回过一丝神，他下意识点点头说道。
见着朗栎坐在了他的面前，碧绿的双眸平静地回视他，好像对他并不陌生。
易昭彦意识到一直盯着她看有些不妥，眼睛一眨强制把视线从她的面容上离开，盯着计算机的屏幕却还是没有完全回神，好一会儿才想到了她来约谈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放平心态，做好准备后又看向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要努力压制住不受控制的情绪。
“嗯…你是…我记得是约的下午。”
“但现在你也在，有区别吗？”朗栎不以为意，现在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刚才得到的快速回复说明教授在课前准备，早上应该也没有别人来。
她当初不知道教授是易昭彦，只是想快点安排好转系，在见面后…相信他不会因为她的早来而不悦。
朗栎想得没错，易昭彦其实可以摆教授的架子，他原来也这样打发过缠人的学生，只是对她，他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好像她什么时候来他都会像现在一样，每一下心跳都带着隐隐的喜悦。
他沉吟片刻，还是将她的名字轻轻念出，好像他已经念过许多遍一样。
“…朗栎…确定要转系吗？”
“确定。”她分得清楚，虽然知道教授是他有些意外，但并不会因为他不转系。
易昭彦翻开档案，看到朗栎的信息：“转系的话，奖学金就没有了。”
“我知道。”
“为什么不上了第一堂课？是不想上我…古文学系的课吗？”他顿了一下，问得小心翼翼，心里有些怕听到那句不想。
“不擅长文科，不去上了。”她肯定听不懂什么古代文学，如果时间充裕可能会旁听几节课只为了陪他，可惜她的处境不算好，早早下决定，就可以快些走上正轨，对两人以后的发展都好。
有些事，比如天赋是改变不了的，上一个世界办茶苑时书肆里的那些书都是交给易昭彦负责，朗栎不会在费力却不讨好的事情上做无用功。
“那为什么报了这个专业？”易昭彦其实也莫名有种感觉，她并不是拿着书本咬文嚼字的这类人。
“调剂。”不过一个理由，随便说。
如果是其他学生，易昭彦只会按照流程把各种事项和人说清楚，剩下的他也不管，不留人不赶人，全是对方自己决定，但现在他突然有一种把人留在系里的冲动，但是什么理由都说不出，连一般的流程也忘了，面前这个女生的要求…他拒绝不了，也不会拒绝。
“嗯…转系需要身份证、学生证和录取书，还有把申请单填写好，再拿来我签上字就能提交了。”
他想到了这些理由，应该能让她再来一次吧，谁知朗栎直接从书包里把所有证件掏出放在他面前。
书包里总共也没多少东西，朗栎全都拿了过来：“没有申请单，能帮我打印吗？我现在填。”话说得理所应当，好像再平常不过。
易昭彦还是不会拒绝她，依言上官网找到申请单为她打印出来。他把纸在她面前放平铺正，将自己常用的钢笔递过去，她看向他露出一个浅笑点点头，就二话不说开始填写，留他独独为她刚刚的笑容心动。
朗栎不到两分钟很快填好，交给易昭彦签名。
笔尖停留在签名栏上方半晌，还是签上字，想到之后她不在他的系里，也就没有多少再见的可能性了，他的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朗栎看到他写下“易南”两字，看来这里他还是这个原名，但…
抬头看到摆在书桌另一边角落的记录本，表皮角落的笔迹还是熟悉的三个字。
“昭彦这两个字好。”
易昭彦听到这两个字被她念出，心中不由一颤，看到她的视线落在记录本上明白了。
“自己随便起的字，没有什么意义，也难等大雅之堂。”莫名有些羞愧，把记录本塞回抽屉里。
“昭德塞违，旁求俊彦，我挺喜欢。”
脸上不可抑制地有些发热，他低下头平静一下，又快速向朗栎那边看一眼，见她已经收拾好东西站起来了。
“申请单在哪里提交？”
“啊，在C楼402教务处，我带你去吧。”易昭彦想到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便决定陪着朗栎一起去，还可以多相处一阵，其他的杂事放一边，有时间再处理。
“嗯。”朗栎淡淡一笑，欣然应允。
两人并排走在去教务处的路上，中心楼里的人不多，偶尔会遇到几个教授，他们的视线都会在朗栎身上停留一瞬。
朗栎不是很喜欢有人注视着自己，不过他们大部分和她视线交错后都会慌忙低下头匆匆走开。
易昭彦看到连续几人都是这样反应，不明所以，他看着朗栎，脑海中只有叫他不要移开视线的念头。
朗栎感觉到他的注视，转头看向他，易昭彦忽地一愣，然后是被发现自己盯着人看的心虚和慌乱，忙回过头咳嗽两声。
“咳、嗯…现在还不到上课时间，大多教授都在自己办公室里，一般在上课前收拾了东西直接就去教室。”
“那你呢？”
“啊、我？”易昭彦没想到她会回问，“我住在桥东W街附近，虽然博物馆、图书馆和很多商场都在那里聚集，来往人也不少，但是地铁站离得不近，从家出来走到站点的再加上乘车时间，整体不如开车过来，早点出发错过高峰期的堵车，早餐就在食堂解决了。”
他讲到这里，想到朗栎是新生对校园还不熟悉，便继续说道：“食堂平时一层比二层要人多，二层的环境更好总体消费更贵，一楼有面向学生的饭卡。就在那边，”此时出了中心楼，他指向不远处的一栋房子，“我多数时间一日三餐都在食堂解决，二楼用餐的多是教职员工。”
“有关计科专业的教授还是挺经常在午餐时间碰见的，晚上就不常去了，大概下午下班就会离开，你如果有问题最好上午去找他们，负责主课的王教授和提供选课建议的刘教授的办公室都在中心楼的二层，他们…”虽然朗栎还没有转系，也不一定能成功，但易昭彦莫名笃定她肯定做得到，正想帮她了解一下计科专业教授的性格等事，却发现自己似乎也不太清楚。
他不喜欢和人深交，从小都是顺着他祖父的意思，上学毕业找工作等事都没有什么喜恶，即便这个学期转正了也没有什么开心的。学校的人除了同事就是师生，和他们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也没有兴致去交流，与理工科的教授接触更少，也就和朗栎提不出什么建议了。
话题卡了壳，易昭彦才发现他一直是单方面在说。
他平时虽然话不少，也不过是把所有注意事项说清楚，这样在他身上就挑不出错，以后出了问题能少找他的麻烦。
但是他身边有朗栎一起同行，有可能是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交际，也可能是心中想要告诉对方与自己相关的事情，话题打开竟然停不下来了。
易昭彦有些后悔，怕朗栎对他的多话而心烦厌恶，对她歉然道：“抱歉啊，我说得太多了。”
“没事，我在听。”朗栎向他淡淡一笑，表情认真中带着一丝柔和，好像真的一直在听着他讲话，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继续。
易昭彦看到她这一笑，脸上的温度不觉变得发烫，有些局促地转过头不想让她注意到，心里暗怪秋初的天气还是和盛夏时一样难熬。
话题一旦断掉，他突然找不到其他话说，朗栎向来不多话，也不催他，两个人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静静地走在校园中，偶尔抬起头彼此之间对视一眼，淡然一笑也不觉得尴尬，小道上绿树成荫，染了秋意的微风袭来，还有了一种享受这份静默的恬淡。
教务处在C楼的四层，易昭彦以为年轻人多数不爱运动，还想着要不要偶尔停下来让朗栎歇一会儿，却不想她脚步一直没有慢下来过，一步不停平稳而有力。
他们一口气爬到四楼后，易昭彦经常爬楼梯去办公室的还有些喘，朗栎则面不改色心不跳，停下来等他平息。
易昭彦喘息有些重，心想他还是坐得太多，没爬几个台阶就这样，有些懊恼这番模样让她看了笑话。
朗栎则想着她的步速还是过快一时改不过来，放慢一些他估计能跟得轻松一些，也不致于这样喘粗气。
朗栎将上交转系申请表交到教务处，负责老师先是看着她一愣，然后忙低头查看表格，发现申请人居然是个新生，刚想着要不要劝两句，易昭彦这时微笑着替朗栎解释道：“没事，我已经签了字，照常录入后安排学生的考号吧。”
既然系里教授都这么说了，负责老师也就不再多管，办理好后双手将准考证交给朗栎。
办好了这些，易昭彦心里一沉，感到有些酸楚的同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她道别，而朗栎则开了口：“快到上课时间了，我认个路，陪你去教室。”语气平和淡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说罢抬脚就走向楼梯。
易昭彦不知朗栎的话是什么意思，文理工科的主要活动都在不同楼里，她转到计科专业还要去文科的教室认路做什么。但他不想拒绝她，也想再多和她相处一段时间，便快走几步赶上。
先回到办公室拿上教案，两人一同走到了大教室门前，朗栎抬头看了看门牌：“你都在这里？”
“嗯…古文学系的必修主课就在这里上。”
“好。”
教室里挂钟的指针即将指向上课的时间，进教室的学生也越来越多，陆续有人看向这边，朗栎也不再多留，她看向易昭彦，深绿色的眼中带着些微笑意。
“进去吧，我先走，以后再来找你。”
朗栎要下楼梯时又回过头，向他微微颔首，易昭彦下意识抬手和她挥别，眼见她完全不见身影了，他才回过神想到她刚才的话。
易昭彦进入教室把教案摊开，看到记录本上的名字时视线一停。
他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脑中又出现了她的眼神，唇角不由微翘。
在这所里任职，遇到了她，他真的很幸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学从常师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