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清和》鹤鬼

26、第 26 章

　　陆清彦拿过被程绘嘉遗落在角落里的早饭，一手牵过程绘嘉，两人并排走在校园里。
　　侧着头看着陆清彦的侧脸，程绘嘉问：“你早来了？偷师我的棋路多久了？”
　　陆清彦忍俊不禁，抬手欲盖弥彰地掩了掩嘴：“在你千里送飞马的时候。”
　　程绘嘉气鼓鼓地低头，拒绝和他说话。
　　走到湖边长椅上，两人并肩坐下。陆清彦其实来之前已经吃过早饭了，但看着程绘嘉给自己买的早饭，还是一口一口吃掉了。
　　程绘嘉无聊地摆着长腿：“你等下宣讲要说些什么啊。”
　　“一些招生的事。你过来听听最好，想报考锦大艺术系，多拿点加分会轻松点。”
　　程绘嘉点点头，伸出胳膊肘戳了戳他，陆清彦低头抓住她作乱的手，程绘嘉笑得更加灿烂，让陆清彦也忍不住跟着她笑弯了眼。
　　“最近都没问我问题了，学习上都还好？”
　　程绘嘉一下泄了气：“就那样吧。”
　　“嗯？”陆清彦挑眉。
　　程绘嘉觉得陆清彦太有活人味也不好，声音越来越低：“十一过后就要月考了。”
　　陆清彦伸手摸摸她的头顶：“有什么不会的，我教你？”
　　两人走回教室里。教室里的人都跑没影了，有些到别的教室里打桌游去了，还有些人在操场上看比赛。程绘嘉走到教室才想到自己的vip座位，小脸通红，拦住陆清彦不让他进去。
　　“我们在外面长椅上学吧，我自己进去拿书就好了，你别进来。”
　　陆清彦瞥了一眼，看到讲台边那桌子上眼熟的一摞复习资料，抿唇笑了笑，顺着程绘嘉的意思就被推了出去。
　　陆清彦坐在长椅上，没多久，程绘嘉抱着错题集向他跑了过来。程绘嘉今天要跑两千米，平时披散的头发特意扎成了高高的马尾。她这一跑，发梢也在身后跟着跳动。
　　陆清彦微笑看着她一步步跑过来，脸上的红晕还没消散，自然地接过她手里厚重的册子。随意翻看了两页，有抄录也有粘贴，边上无一例外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不同的思路，有些思路算到一半就卡住了没了下文，也有很多磕磕绊绊算到了结尾。整本本子因为夹了太多的演算纸而显得格外厚重，还有很多页折了脚，是一些还没解开的题。
　　陆清彦接过程绘嘉递过来的演算纸和黑笔，把程绘嘉没做出来的题一道道给她讲解。程绘嘉听得很认真，长睫垂下，眉头轻蹙着。
　　陆清彦把声音放得更轻更慢，看着程绘嘉的侧脸，又忍不住温柔微笑。感觉自己像是昨夜睡得太少了，今天总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微笑。
　　想对着她微笑。
　　一晃就到了中午，天依旧阴沉。陆清彦的手机闹钟响了，提前在宣讲会前的一个小时。关了闹铃，陆清彦很快把剩下几道题的思路简略地讲了一下，又给程绘嘉归纳了一下题型和思路，两人便收拾了东西往食堂去了。
　　锦中的食堂是刷卡的，饶是陆清彦也只能乖乖蹭程绘嘉的饭卡。程绘嘉拿着饭卡冲陆清彦晃了晃：“想吃什么，随便点。”
　　陆妃只要了一份套饭，程金主财大气粗地给刷了卡，伸手就准备去接打饭阿姨递出的饭盆，却被陆清彦截了去。程绘嘉手中一空，饭盆已经都落在了陆清彦的手里，她也没说什么推辞的，带着陆清彦去自己平常吃饭的位置上。
　　今天的食堂人尤其得少，好不容易赶上学校门禁没那么严，大家都赶着去校外小餐馆吃饭，或者早就点了个外卖到学校。程绘嘉平时就喜欢坐在角落里，现在这里更加是没什么人。
　　陆清彦吃饭一如既往地安静。他今天没向往常一样穿得正经，一件短袖黑色体恤加同色夹克外套，配上深色牛仔裤，看着年纪小了不少。
　　即便现在两人已经是恋爱的关系了，程绘嘉还是会觉得相处起来有些拘束。她低头闷扒着饭，想找些话说说，又怕陆清彦会觉得她烦。说到底，她总觉得自己是个无趣的人，如果让陆清彦还没有对她感情深厚的时候就早早地发现了这一点，那可就不好了。
　　程绘嘉偷偷抬眼看了眼陆清彦，他沉默地小口吃饭。学校的蔬菜总是有些怪怪的味道，程绘嘉很少碰，肉类其实也没有那么新鲜，只是被浓油赤酱盖过了味道，但陆清彦好像完全没有挑剔的神色，平静地一口一口吃下去，直到每个菜都快要见底。
　　程绘嘉以为他不够吃，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也夹了过去。陆清彦刚准备放下筷子，见到盘子里被放进了一块肉，无奈地笑了笑：“你自己吃，我够了。”
　　程绘嘉有些尴尬，脸颊又有些泛红：“我吃不下，你不帮忙解决吗？”
　　陆清彦笑着叹了口气，又执起筷子把那块肉吃了。看时间快到陆清彦他们宣讲会安排的时间了，又想着他可能需要提前过去做些准备，程绘嘉赶紧多塞了几口饭，放下筷子招呼陆清彦赶紧去宣讲会了。
　　宣讲会在学校的一个报告厅里，以往有些什么宣传和学校干部讲话也都在这里，但程绘嘉总觉得那些官话和倡议太虚伪，鲜少过来。陆清彦让她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就到后台和锦大其余几个来宣讲的学长学姐一起沟通今天要讲的内容。程绘嘉坐着发呆，前几天睡得本来就少，再加上现在刚吃完饭，几个哈欠就打了起来。程绘嘉索性趴着就闭上了眼，想着趁陆清彦还没开始宣讲就先眯一会儿。
　　程绘嘉是被一声“下面有请锦大优秀学生代表，陆清彦学长，给大家分享一些学校的加分政策吧”给惊醒的。
　　程绘嘉迷迷蒙蒙地抬头，就看到陆清彦微笑着接过话筒。眼神移向观众席的时候，看到程绘嘉刚醒呆呆地看着他，低头温柔一笑，开始今天的宣讲。
　　程绘嘉被他拿一笑笑得心神恍惚，接下来的话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了。直到两页PPT过去，他开始讲加分政策，程绘嘉才勉强能集中精神听他讲。程绘嘉坐直了看向投影，身上盖着的衣服险些滑落，才发现他现在身上只一件短袖，夹克衫怕她睡着着凉也盖在了她身上。
　　程绘嘉撑着头看着陆清彦，陆清彦一页内容讲完换页，两人目光撞上，都有些微微脸红。
　　整个报告厅有很多人，整个报告厅就我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