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花团锦簇(七) ...
-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地的窗帘流光溢彩,顾嫣坐在梳妆镜前画着妆。
陶熹微坐在椅子上看着今天的报纸,喝了一杯水。
九点钟陶妈敲门进来,面带笑容,“大小姐。二小姐。吃早饭啦。”
顾嫣正在画最后一条眉毛,画的有一点偏,用小拇指不紧不慢的擦去,看着镜子里的陶妈说:“就来。”
“就来。”陶熹微含笑,将报纸轻放桌上。
陶妈点点头,把门轻轻关上。
等顾嫣收拾完,两人一起去楼下吃饭。
粥都是养胃的,清淡营养。陶熹微喝的也不多,只喝了一小碗。陶妈看着揪心,叫一个心疼。
中午的时候陶妈多做了些陶熹微喜欢吃的东西,又营养搭配。陶熹微多吃了一点。看着陶熹微吃的多,顾嫣的胃口也好起来。
看着两人,陶妈跟小万相视一笑。
下午陶妈又是炖鸡,又是煲汤,在厨房忙了整个下午。小万也没闲着,一直跟在陶妈后面学习。
几天时间里,陶熹微的面色红润不少。
年轻时陶妈曾跟一个老中医学过点东西,去药房抓了些补气血的药,亲自熬了端给陶熹微,又亲眼看着陶熹微喝下去,才放心离开。
十天下来,陶熹微格外精神。
有顾嫣和陶妈陪在身边,她是开心的,也愿意喝苦药。
陪着顾嫣处理完上海这边的事情,又跟周睿诚谈了一些合作才坐上回郏阳的火车。
陶熹微靠在顾嫣肩头,眼皮在打架,懒懒睡过去。
陶妈跟小万坐在对面,火车慢慢悠悠的行着。
光芒是刺眼的,顾嫣看着肩上的人,听着均匀的呼吸声,一点也不觉得今天的光刺眼,反而觉得璀璨。
走出火车站,郏阳是一个雨天,天阴阴的。
前两天才刚立秋,郏阳的天就变了。
陶熹微抬头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空,很快收回眼神。
“嫣儿。”陶璟明站在车子旁,冲顾嫣唤了一声。
顾嫣礼貌道:“陶叔叔。”
陶璟明哎了声,亲自打开车门叫顾嫣上车,开心不已。
得知顾嫣要回来的消息,陶璟明加快速度处理了一些事情,就是为了今天能够亲自接顾嫣回家。
从始至终,陶璟明没有问过陶熹微一句。
他讨厌谢媖娴,连带着陶熹微一起讨厌。
自己的骨肉,他当然疼爱过。
从前有多么疼爱,现在就有多么厌恶。
陶熹微被晾在一边,倒也习惯。还是规矩的问候了陶璟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陶妈跟小万带着行李坐在后面的一辆车上。
汽车行驶的平稳,应是昨天夜里下过一场大雨,司机也不敢开太快。
陶熹微透过后视镜看着顾嫣,听着雨声。
回到陶家,陶熹微送顾嫣回到听春院,就急急赶去赌场。
雷豹早已等候多时,从保险柜里取出账本,摆放整齐完退后一步,面色严峻的说:“老爷在暗中调查袁硕死亡的事情,怀疑对象是您。我已经将所有指向您的线索毁掉。可还是被有心之人发现。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做掉了。尸体装在麻袋里,还在赌场放着。您看尸体要怎么处理?”
陶熹微翻开账本,漫不经心的说:“李子树下埋死人。去埋吧。”
雷豹点头,低声回答:“明白。”
“父亲已经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了。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把这条命赔进去。我不希望看到彼此头破血流的结果,也不希望,他最终变成我很讨厌的模样。”
“陶璟明啊。始终都是我的父亲。”
雷豹叹了一口气,看着陶熹微说:“老爷实在太要强,也实在太过于将夫人看的蛇蝎心肠。其实夫人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就像当初他被人陷害,夫人始终站在他这一边。夫人给了他全部的信任。可是他呢?毁了所有。”
“去做事吧。”陶熹微拧开钢笔帽,在纸上记着什么,不想谈两人的恩怨。
雷豹颔首,走出办公室。
淅沥小雨还在下,顾依婉撑着一把大黑伞来到陶府,背着一个针织包去见了顾嫣。
顾嫣见顾依婉,是想把有些话说开。
可顾依婉不是来好好说话的,是来报复的。
针织包里藏着一把水果刀,她慢条斯理的拿出来,对准着顾嫣的脖子,“你为什么回来?为什么要和陶熹微在一起回来?为什么?回答我!”
顾依婉吼起来,雨声猛地大起来。
顾嫣很平静的坐在梳妆台前摘着耳环,“我爱她。她也爱我。顾依婉,你可以有更好的生活。不要再执迷不悟,异想天开了。”
顾嫣不想把话说的这么绝,可顾依婉的过分超出了她的想象。
拿着水果刀来,是不能好好谈了。
“果然啊。果然啊。你们还是在一起了。”
“我该死。我就不该在四年前偷看她的日记,我也不该心慈手软。去年踏春那天,我应该将你推下去的,我应该让你死的!你会被摔的血肉模糊,会有蛇虫鼠蚁吃掉你,你的尸体会一点点腐烂。你引以为傲的那一张脸,也会变成骷髅头。你死了!你死了!”
顾依婉感觉自己的心破了一个洞,被越扯越大,越扯越大,连痛也感受不到了。
她好难过。
“我不但没有死,我还好端端的活着。现在,我还站在你面前。”顾嫣从凳子上起来,走到顾依婉面前,眼眸冷淡。
看着眼前妩媚艳丽的女人,顾依婉恨得咬牙切齿,“你是贱人!你是贱人。”
她的眼神又慢慢平静下来,恢复到正常。
顾嫣看在以往的情面上,没有再说重话,而是耐心劝解,“表姐。你的丈夫待你很好。你没有必要如此。你的人生还很长,是可以幸福美满的。”
“你说的是对的,是对的。”
顾依婉点点头,将水果刀收进针织包里,拿上门外没合上的伞匆匆离开,嘴里不停说着话,“我没错。是陶熹微错了,她没有选择爱我就是她错了。她的错她的错……”
顾嫣心中不安,伞也来不及找淋着雨去找了迎春。
失去控制的顾依婉一路狂奔,鞋子沾上泥泞,裤腿上满是泥点。
终于来到赌场,顾依婉的心跳的不那么快了。
阿志见过几次,就问了声好。
顾依婉弯出一个温柔笑容,对阿志说:“是二小姐让我来找大小姐的。”
阿志禀告了一声,才放顾依婉进来。
她走进来,合上伞,没有力气的扔在一旁,伞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像个木偶站在原地,抓着自己的衣襟质问陶熹微,“你为什么那么温柔?为什么要走进我的心?为什么要让我爱你?你可不可以不完美?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有缺点的人才可以相爱的。你愿意爱我吗?我愿意爱你。”
陶熹微停下手中工作,靠在椅背上,看着慢慢走近的顾依婉,缓缓开口,“那只是你以为的,只是你觉得的,只是你眼里的我。我是个怎样的人,我很清楚。自私、虚伪、令人讨厌。而且虚假。还有一颗肮脏的心。”
“为了她你有必要这么骗我吗?陶熹微,我爱了你整整五年啊!整整五年啊!”
顾依婉这番话无疑是令陶熹微震惊的。
她想不到,太意想不到了。
在她的记忆里顾依婉很早就嫁人了,和她之间没有太多接触。无非就是见面问候,点头之交。怎么会。
陶熹微蹙起眉头,“你。有去医院看过吗?”
听到这句话,顾依婉的世界塌了,心彻底烂了,肺腑痛起来,感觉烂了的心都绞碎了。她痴痴的笑,眼里是慌张与不可置信,“你认为我是一个病人?你认为我是一个疯子?你怎么可以这么认为呢陶熹微?难道我爱你也成了有病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
还没等陶熹微解释,顾依婉突然冲上来,取出针织包里的水果刀狠狠扎进陶熹微左肩,血溢出,浸透衣裳,肩部被鲜血染红,从袖管里滑出来落在手背,流入指缝。顾依婉还在一脸疑问,“我没有病。我没有病!我爱你!我很爱你的。我不想动手的,是你逼我的。”
她双眼睁得很大,仿佛在告诉陶熹微,她就是个疯子,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带血的手捏住顾依婉白皙的脖子,顾依婉呼吸吃力起来,想咳嗽咳不出来,仿佛陶熹微再用力一些,她的脖子就会被拧断。
她没想到,没想到陶熹微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她还以为,可以很好操控呢。
原来,是她看错了。
顾依婉颤抖的手抓住陶熹微的血手,笑起来,“能死在你手里,我好幸运。”
“你确实没有病。你很清醒。”疼痛从左肩传来,陶熹微的眼神冷如寒冰。
顾依婉慌了下,头往后仰了一下,脖子上的血手印格外清晰。
陶熹微慢慢松开手,顾依婉咳嗽了几声,右手不自觉的抚上还未干的鲜血。
“走吧。”
陶熹微的话刚落,雷豹就带着顾嫣和迎春冲了进来。他疾步来到顾依婉面前,一巴掌将顾依婉扇在地上,使得顾依婉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嘴角流出丝丝鲜血,带着腥味,她冷不丁的笑了起来,干脆就那么趴在地上,看着脸色苍白的陶熹微,顾依婉笑的愉快。
她得不到的,别人休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