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醉酒 你们都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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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好生薄情。”玄越斜倚着。
“这怎么能叫薄情呢？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玄越一歪头，一缕碎发垂于脸侧，悠悠蹭了蹭他那精致的面颊：
“那再有万年过后，上仙是否也会忘了我？”
这话问得暧昧，元卿看着他那桃花眼，宛如四方星辰坠落其中，满盈盈装得都是笑意。
可她却说：
“等我任期满了回到天界，几十万次日月更替，应当也记不清你了。”
谁知玄越目色一沉：“任期满？怕是上仙很难期满而去了。”
“怎么，你还想拦我？”
“拦你的可不是我，是楚横。”玄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带动着眼角眉梢往上一挑。
元卿不解：“他拦我干嘛？”
“原来上仙还不知道上任馆主的事啊。”玄越顿了顿，“他可是因楚横才被迫辞去的，上任馆主到此不久便投靠了魔会一党，后因故请辞，任期可远远未满呢。”
“怎么回事？”
玄越却话锋一转：“上仙来时说了，只为休息，不谈公事，否则便立即离开。我又怎会让上仙愤愤而去呢？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喝酒，喝酒。”
元卿暗骂他一句讨厌，三番五次的吊人胃口，话说到一半最是刺挠。
方才不曾注意，现在才发现玄越来时提了两个酒壶，下水前放在石头上，隐隐散发着醇香。
壶是好壶，玉身雕花成色亮；酒是好酒，透骨芬芳味绵长。
“一壶烈阳春，一壶念庭兰，上仙要喝哪一壶啊？”
元卿想也不想，伸手取过那烈阳春，拍开酒封，果然酒如其名，热烈纯浓，盛香扑鼻。
仰头饮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烫过肺腑，直燃得她魂魄也惊动起来，似有江海翻腾而过，澎湃而不呛辣。
好酒！
一股剔透酒水溢出嘴角，顺着下巴蜿蜒而下，被元卿伸手拭过。
咂咂嘴，她眯眼回味着笑了：“八百年的烈阳春，少说也值三千灵石，就这么被我喝了，魔尊亏了啊。”
玄越食指摩挲着那壶念庭兰，指节分明的手沾上几点水渍。
“却不知上仙品酒也是一绝，我还当你会选这念庭兰。”
“你若是知道我饮过多少酒，便不会惊奇了。这念庭兰虽好，却是甘甜清纯的美，不是我想要的。”
玄越举起酒壶抿了一口：“上仙想要什么？”
“想喝醉呀。”元卿咯咯的笑着，又灌了一大口进去，“出来度假，怎能不醉一回？”
说罢，她便顺势倒在池边，任由汤池的水漫过腰间，浸透衣衫，发丝如绸飘摇在水中，伴着那水波荡漾。
接着，抬手又是饮了一口，由于是半躺着，不少酒水洒落出来淌入汤池，霎时把四周也染得酒香四溢，似是个酒池一般。
玄越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在我面前，你还放心喝醉？”
“不是说了，今日不谈公事，既然不谈公事，你我就是朋友……”
她偏过头来莞尔一笑，双颊已然染上一层红晕，呼吸间都是烈阳春的芬芳：
“在朋友面前喝多了，不丢人。”
玄越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应当揣测一番元卿话中的真假，应当回一些圆滑轻佻的言语，应当笑话她这般无防备的模样……
总之不应当楞在此刻，望着她唇边笑意无以言对。
聪颖如你，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把我当朋友呢？
玄越忽然又想仔细看看元卿的眼睛，可她偏偏在此时合上了双眼哼起歌来：
“又正是春归，细柳暗黄千缕。暮鸦啼处。
梦逐金鞍去，一点芳心休诉，琵琶解语……”
唱罢又喝了一口酒，愈发的迷醉，眯着眼自顾自的笑了起来，颇自得的样子，面若桃花，惹得玄越一阵恍惚。
“这是？”
“凡间的调子，听着好玩，我就……嗝，记下来了。”
不知是不是喝得太猛，元卿竟打起了酒嗝，自觉有些失礼，她又摇摇头道：“见笑，见笑了。”
元卿转过头来，因背着月光，清辉只在她周身勾勒出她的轮廓，脸上细节如何，却是看不太清了。
她睁开眼，半醉望着玄越。
池中水气氤氲，遮掩着那张微红的脸，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明艳艳的，仿佛不需要日月，自己就能绽放出光彩来。
玄越一时分不清是池中水落入她眼，还是她眼中自有江海。
“你怎么不喝啊？酒量不好吗？”元卿略一歪头，稍稍有些憨态。
元卿手中酒壶已空了大半，可玄越的念庭兰却仍满当当的。
“上仙醉了。”
“我不是说了，要的就是喝醉。既然魔尊不愿作陪，我自己喝也好。”
几声吞咽从喉咙里透出来，元卿豪迈地灌着，她只觉得周身愈发温暖，不知道是池水作美，还是酒水作祟。
玄越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也不阻拦。
眼看着那壶酒见了底，元卿皱皱眉，可惜地啧了一声。
玄越适时地把手中的念庭兰递上。
元卿微微一愣，旋即笑着接过，也不嫌弃这是他曾喝过的，便嘬了一口。
果然是别有风味。
“我还以为……嗝……你会拦我，你怎么不拦我呢？”
“你是客，我是主，客想喝酒，我这山庄主怎么能怠慢？”
“也对，也对。”
酒越喝越暖，元卿却像不知冷暖一般，额头已有细汗渗出，衣衫也被浸透，仍是一口接一口地饮着。
神仙不易醉，她灵力深厚，更难。
所以元卿想喝醉，就要喝得猛，喝得多，喝得好。
难得来一次，又不额外掏钱，不多喝点就亏了。
渐渐的，她连眼都不太能睁得开了，嘴却不停。玄越问：“上仙如此，可是有什么不如意之事？”
“不如意事常八九，若为心事而醉，怕是终身都要泡在酒里。”元卿努力睁眼，那里已是一片汪洋，“玄越，我这是为你们感慨啊。”
我们？谁们？
他没太明白，也不追问，等着她解释下去。
“我来这魔界……多久了？不记得。我生来不曾问过政事，不知你们过得都如此……嗝，如此辛苦。才短短月余，我就深感疲惫，玄越，像你们生在局中，过得是……是何等，憋屈？”
元卿想换个姿势，奈何醉意已浓身形不稳，在池中晃了晃，带起一阵波浪。
玄越想去扶，她又道：
“玄越，你可曾……醉过？找个时间，醉一回吧。”
见她在水中摇晃，玄越蹙眉又重复了一次：“上仙醉了。”
元卿却如同没听见这句话似的，摇摇脑袋喃喃道：“不过也不要醉太多。你，楚横，都清楚自己要什么，为目的手段百出，你们都是……是好孩子，你们不要学我……”
她替他们累，心里又羡慕着他们。
元卿羡慕每一个执着自己目的的人，每次遇到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难免酸涩。
好像这三界九州里，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走什么路，去哪里。
只有自己，眼前是没有路的。
从前还只是在局外看别人渴求，可自打她来了仙使馆，陷入了两魔之争，切身体会着玄越楚横争权夺利你来我往，那场上的目光如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元卿理解不得，却也想拥有。
她不想让自己心中是永恒的空白，不想环顾八方皆无目的。
如果我也有真正想要的东西，该多好啊！
元卿只想看一看，万水千山之中，有一条自己要走的路，是什么感觉。
但她没有。
好像活着的每一日都是醉的，浑浑噩噩，虚无缥缈。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从酒缸子里诞生出来的。
玄越可不知道她想的这些，只当元卿是喝醉了说胡话。
“上仙该回去歇息了。”
元卿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又空了。
好像是喝得挺多的：“是，该歇息了。”
说着，她两手撑着自己的身子想爬出汤池，努力了几次才翻上去，衣衫湿漉漉的贴着身子，显得有些狼狈。
此刻她可没心思用法力烘干它们。
往前走了两步，元卿脚步愈发的不稳，终于脚下一滑，咚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哎哟！”
听她痛呼，玄越知是摔得不轻，忙上去查看，走到跟前，却见元卿倒在路中间睡着了。
竟已醉到这番地步。
元卿因饮了酒又泡了汤池，身子比外界热上不少，即便烈焰山上气温高，她也忍不住缩了缩。
衣服还湿着，这么躺着，神仙也得生病。
玄越本可以用法术除了她的醉意将她唤醒，但脑海中却久久回荡着元卿刚刚哼的调子。
他弯腰把元卿抱起来，以法力烘干了两人的衣物，走着往她的住处去。
由于是仙气化身，她的分量很轻，让玄越有种无法切实拥抱的感觉，下意识的将她抱得更紧，惹来怀中人不舒适的哼哼。
秋璇见到两人时，便是这副如胶似漆的场面。
“上仙喝醉了，你好生照顾。”
留下这句话，玄越便离去了。
秋璇头一次没有听他说的话，她只看见玄越把元卿放在床铺上的动作，在自己眼里那么轻柔。
又是这样。上仙不是说了不在意的吗？
为什么不在意的还能得到？为什么我想要的就是胡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醉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