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魔鬼大乱斗》豫殊

10、源头 你挺记仇的

　　混沌初开之时，天地间还没有生灵，只有气。

　　清气上升，化为天，衍生出神、精灵与人，以天族为统率。

　　浊气下沉，化为地，衍生出魔、妖和鬼，以魔族为统率。

　　魔族负阴，天族抱阳，共同承担起维护世界阴阳和谐的任务，本是命运共同体，后来时日过多，难免生出嫌隙。

　　虽然打了几场仗，但天魔两族本质上还是同根生。尽管这几千年来舆论上认为魔族就是坏的，可理论上来说并没有谁天生善良谁天生邪恶，长相更是除了突变、灾祸和后天改动，基本就靠父母。

　　爹妈长得好看，孩子大概率也好看；爹妈长得凶残，孩子一般也可爱不到哪去。

　　如果有爹妈奇丑无比，孩子却惊为天人的情况，可以考虑查查是不是亲生的。

　　这楚横长得温柔，只能说明人家爹娘也长得温柔，怎么能因为他是魔族就觉得他不该这样呢？

　　这是刻板印象！

　　元卿暗暗决心以后有能力了，一定要为消除刻板印象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楚横就是经典案例。

　　“见过元卿上仙。”楚横看到她进来，便放下茶杯主动行礼。

　　“阁首久等了，不知阁首前来有何贵干？”

　　“赔罪。”楚横示意，让随行的人捧来一个匣子，“听闻上仙在御贾区遇人敲诈，正是我旗下觅宝居。想来是店主近年生意做大了便目中无人，虽已勒令停业整顿，却也怪我用人不慎，今日特来给上仙赔罪，一点心意，还请上仙海涵。”

　　停业整顿？元卿记得当时玄越可是说的直接关店，这楚横好手段，魔尊的命令都能给掰回来。

　　“阁首客气了，这事该我替魔尊道个歉才是，虽说那店主心术不正，倒也不至于店铺被砸，没想到魔尊嫉恶如仇，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动了手。店主贪心，损坏的却是魔会的财务，实在是抱歉。”

　　楚横听她撇清与玄越的关系，心中便有了疑问，他以为元卿已选了玄越，现在为何又在自己面前表中立？

　　稍加思索，他就有了答案，也不明说，只是把礼物放在桌上，道：“上仙不必为我开脱，以下犯上是大不敬，店砸便砸了，不砸不足以立威严。”

　　元卿一时没听出他这话是真心还是嘲讽，看了一眼桌上的匣子，问：“请问这是什么？”

　　“七旋琉璃灯。上仙在天界数万年，如今初到魔界，想必还不太适应这里的永夜，此灯长明不灭，对上仙应该算是有用。”

　　说完楚横打开匣子，里面果然有七彩灯光溢出，潮水般涌进屋子，如同白昼。

　　“阁首费心了。”元卿笑道。

　　萤心却在此时又走了进来：“馆主，魔尊在外求见。”

　　玄越也来了？元卿下意识的看了楚横一眼，这俩人可是政敌，同时过来同处一室，她夹在中间多尴尬。

　　楚横来他也来，哪有那么巧？多半是听说了楚横过来的消息，才想过来横插一脚。

　　楚横合上了盖子，起身告退：“既然上仙有客，我这便不打扰了。”

　　她哪里有客？分明是不请自来、不速之客。

　　但毕竟来都来了，她也没法赶谁出去。二人关系不好，主动走一个也落得安生。

　　“阁首慢走，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楚横刚走出几步，会客厅的门便从外面被打开，玄越一身黑衣走了进来，竟是不请自入，与楚横撞了个正着。

　　楚横并不意外，仿佛见惯了他这不羁的样子，只稍稍拱手打个招呼：“见过魔尊。”

　　元卿看向玄越时，他却一脸冰冷，变了个人似的，一如洗尘会上漠然。

　　“我与元卿上仙相约，不曾想打扰了阁首，实在抱歉。”话说得客气，元卿却感觉不到他言语里的半分歉意。

　　“不敢当。”楚横也假意恭敬，“若无他事，我这便不打扰二位了。”

　　说罢，他便走了出去，与玄越擦肩而过，绕是元卿离得远，也感觉到两人之间明面上不说，暗地里已是剑拔弩张。

　　待楚横走远了，元卿才开口：“魔尊还真没骗我，在楚横阁首面前，你那严酷模样真如变了个人似的。”

　　“我何时欺骗过上仙？”玄越打量了一番她的衣着，“上仙与阁首共商密事，又同着蓝衫，我又怎能不严酷？”

　　元卿看他变脸如此之快，方才还冷若冰霜，现在又开始不正经，甚至怀疑此人精神分裂：“我可不记得我何时与你相约，魔尊不请自来，是有何事？”

　　“上仙好生薄情，昨日才说了得空到我府上详谈觅宝居一事，今日怎就忘了？”

　　“那也该是我去找你。”你自己送上门来算怎么回事？

　　“我若再不来，上仙怕是要在阁首面前与我恩断义绝了。”

　　元卿皱皱眉，怎么玄越时日不长却越来越喜欢跟自己开玩笑：“哪有什么恩义，我不过是跟阁首讲实话罢了，他若是聪明，应该明白我并未投靠于你。”

　　玄越笑道：“那是我没来，如今我来了，楚横必然多疑。”

　　元卿不想再讨论这事，便问：“既然来了，那麻烦魔尊说说那觅宝居的事吧。为何仅凭一家店，就能让楚横阁首认定我已与你同盟？”

　　“这事有些遥远，起因与瓦伊奴有关……”

　　听玄越说着，元卿才明白，原来几百年前瓦伊奴还是个军将时曾统领过一次平叛，彼时楚横一派的魔会认为叛贼应当尽数诛杀，玄越却觉得滥杀只会激起更多反叛，双方争执不下，楚横便出了暗手段。

　　他设计让叛贼害了瓦伊奴的妻子，暴怒之下，瓦伊奴便杀了一众叛党头目。

　　玄越只得把瓦伊奴遣回城里，等战后发落。哪知他却在觅宝居失手打碎了一个天价礼品，没钱赔偿，店主就趁他出门时命一众打手闯进瓦伊奴家中一阵打砸，包括他夫人元神被毁后仅存的一盆相思菊也被砸烂。

　　十有八九，也是楚横授意。

　　瓦伊奴去寻仙使馆讨公道，可那时的仙使馆还是楚横一派，拒不接见他，他便打伤了几个守卫，跑回觅宝居扯断了店主一只胳膊，最后才被魔会擒住。

　　结果是开除了军籍，关了一百年。拜楚横所赐，玄越损失一枚忠将，这一轮，是玄越输了。

　　“怪不得，”元卿点点头，“所以我砸了觅宝居，就是再续百年前的旧账，当众打他的脸。玄越，你挺记仇的嘛。”

　　“我这也是为了上仙，”玄越将手放在楚横送的匣子上，身子往前倾了一些，与那日在池边石桌上一般望着她，“我是真心希望上仙与我同路，事也说了，如此坦诚，上仙可愿……”

　　“不愿。”你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