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意时光》俗北

6、第 6 章 美丽的误会

　　“这位同学。”
　　下课后打算去找朱艳艳吃午饭的苏写意完全没有想到会被付笙叫住。她诧异地看着这个全校最受欢迎的教授，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起她这个选修生来了。
　　“付教授。请问有什么事吗？”
　　付笙看着面前略略有些惊讶的女孩子，这不是个外表非常惹人注目的姑娘——看着她秀气清淡的眉眼，很难和树丛背后仗义泼辣的女孩子联系在一起。
　　虽然周时光常笑他鸡婆，但对这两个他都颇为欣赏的学生，他的确做不到坐视不管。顿了顿，付笙还是开口：“遇到不公平或者为难的事情，如果不方便和学校直接反应，也可以向老师寻求帮助。”
　　对面的女孩一下子挑起了眉毛，惊讶的神色袒露无遗。
　　“付教授，我并没有……”女孩似是想要做些解释，却还是收住了话头。顿了顿，深深地看了付笙一眼，神色认真道：“我记住了。谢谢付教授。那我先走了。”
　　“等等。”
　　“付教授，还有事吗？”
　　“我的课允许迟到和请假，但是不代表可以无视规则。麻烦你转告苏写意同学，如果下一节课还是请人代为出席，她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当了这一门选修课了。”第一次看到面前这个女孩流露出怔怔地神色，颇有些呆萌，付笙忍不住笑了笑，“去吧，别耽误午饭时间了。”
　　遂转身离开。

　　“你今天怎么啦？”食堂里，朱艳艳好奇地看着鞍前马后张罗着的苏写意，欲起身接过好友手中的饮料，却被一把按住。
　　“你坐着就好，还有两个菜，我去拿哦。”跑开之前还不忘递上谄媚的笑容，“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去排队抢肉，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还是让小的来吧。嘿嘿。”
　　看着她摇头晃脑的样子，朱艳艳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待写意终于满头大汗的端齐了全部午餐，朱艳艳发现她面前已经被堆满了。看着作势要把她撑死的好友，连她都忍不住了：“写意呀，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啦？”
　　“呸呸呸，你就是我心中的白月光，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呢。”写意心虚地看着闺蜜，“嘿嘿，就是有个小忙要你帮。虽然要花一些时间，但是！并没有任何危险！”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没好事。”艳艳无奈地放下了筷子，“你不会是要和其他男生约会让我打掩护吧？”
　　“胡说八道，我是这种人吗？！”
　　“嗯……”这种事情她又不是没有做过……
　　“好啦好啦，我们言归正传，其实是付笙认出我啦。”写意无奈地撇了撇嘴。
　　“付教授？”朱艳艳一愣，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微微带笑的温和容颜。她一直听说他额大名，却一直到代替写意上课才第一次见到本尊，无怪乎他的课有这么多人，谁会期待法学院的教授有这样的颜值和魅力呢。
　　“诶，你这个脸盲加不记名字的家伙居然还记得他啊，不容易。”朱艳艳被写意的调侃闹了个大红脸，急着想要辩白几句却发现好友两眼无神地望着远处，并没有留心她的神色。显然刚刚的话，不过是有口无心的逗趣，并没有什么意思，反倒是自己多心了。
　　“你说付笙怎么就能在100个人的大教室里把我认出来呢……太神奇了，帅哥的脑子还能当录像机用的吗？”写意不满地嘟囔着，旋即热切地看向好友，“艳艳，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啊？”
　　“付笙以为你叫苏写意，然后以为我是代你去上课的。他说如果找人代课就要被挂课。所以……”
　　“你不会是要我一直去代你上课吧？”朱艳艳傻眼了，“那你考试怎么办啊？”
　　“考试又不会是付笙监考，你每次上课给我把笔记记好就行了，我自己去考。”
　　“写意，这个不过是选修课啊，也没关系吧？”
　　“哎，我这不是想大三暑假申请去香港的仲裁机构交流吗？竞争可激烈了，现在已经变态到选修课成绩和体育成绩都要考察。”苏写意郁闷地抓了抓头发，“拜托拜托，就这么一次机会，全校也就2个名额，你也不想我掉了面试的机会吧？”
　　“不想啊……”艳艳立刻说，“可……可是……”她是个乖宝宝，代写意上课一次已经很有心理压力了，要冒名顶替她大半个学期……还真的是……
　　可是看着好友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绝，她知道写意看上去虽然跳脱，对自己的职业未来却比谁都有计划。若是因为一次选修课逃课就失去了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会非常难过。不过还好，也只是去听听课。
　　“好的，那我把笔记都记好，再录音带回来给你。”想了想又说，“以后每周我们提前一起预习吧，不是说付教授上课喜欢苏格拉底式提问吗？万一上课提问被计入总分，我一定不能回答的太差了。”
　　苏写意一把抱住朱艳艳，感动得不得了：“艳艳，你怎么就这么好！！我太爱你了。”
　　朱艳艳哭笑不得：“你心真大，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点，万一被付教授抓包你就惨了。”
　　麻烦顺利解决，写意一下子轻松了下来，大咧咧的挥挥手：“没事没事，不会每次都运气这么差的。我看主要是你长得太美了，付笙才记住你了。还说他对美色视若浮云呢，看来都是讹传。”看艳艳脸红起来，知道她生性害羞，岔开了话题：“不过我还是挺遗憾的，我们学院牛逼的老师是不少，可是上课上得引人入胜的还真的不多。付笙的课虽然是选修课，倒算是我最不想翘掉的课了。 哎……早知道不要贪图享乐和邢挺看电影去了。”
　　两人正聊着，碰到严旭一个人来食堂吃饭，看到她们两个就走了过来：“哇，你们两个小姑娘怎么点这么多东西啊？吃得完吗？”
　　写意和邢挺的兄弟关系都不错，严旭是最合得来的一个，赶紧招手：“快来快来，你买个饭就行了，我们点多了，一起吃吧。”
　　“什么日子啊，点这么多？”这个时间已经晚了，食堂基本都收摊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菜。严旭也不跟写意客气，打了碗米饭就直接坐到了他们这桌。
　　“严学长你好。”朱艳艳礼貌地和严旭打招呼，就安静地低头吃写意堆在她碗里的东西。
　　“你好。”严旭知道朱艳艳性格的不喜和生人接触，对她一向尊重又保持距离。礼貌地点头微笑后，就坐在了写意身边；“模拟法庭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听说下周要定四个辩手和替补了。”
　　“还好吧。2组队，你和邢挺肯定分开的。”
　　“哟，听这语气，你不想做替补？”
　　“我想不想也没用啊，关键还是要看下个月成果展示。”
　　严旭看了看满脸不在乎的苏写意，压低了声音：“小丫头，你要是想正式上场，可要好好表现。你知道今年和往年都不一样，卢刚只有选人的权利，没有定正式队员和替补队员的权利。”
　　写意抬眼瞟了瞟一脸认真的严旭：“这样最好，我就希望多几个做决定的，来头越大越好。”
　　严旭咧嘴笑了：“你说你这姑娘好胜心咋这么强呢，样样都要出头，老公要比别人帅，事业心还要比别人强，以后是不是生娃都要比别人多生几个？”满嘴的调侃，眼神却透着欣赏和鼓励。
　　“切，人不风流枉少年，人不牛逼枉智商。”
　　“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这么牛逼怎么不让你好朋友给你补补语文呢……”
　　朱艳艳微笑地看着写意和严旭你来我往的打趣，真好呢，她最喜欢的就是写意这样努力又自信的样子。
　　仿佛卯足了劲头，敢于去拥有全世界。

　　苏写意是真的卯足了劲头在准备模拟法庭的最后一轮选拔。她心里很清楚，因为她的年级、模拟法庭历年来的惯例，以及卢刚过往的风评，学院里才安排了这增加的一轮选拔。然而这让同伴们唉声叹气的安排，对她来说倒是一次真正的机会。
　　如果说卢刚的赏识尚伴随着附加的不快，那么这一次的选拔，则是展示实力的机会。她有时候很急躁，觉得按部就班的学院体制阻挡了她展翅高飞的节奏。但是这一次，无论起因多么匪夷所思，她的确得到了展示实力的机会。这机会实属难得，她不但不能错过，更要牢牢地把握在手中。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日子里，本就忙碌的苏写意更加全身心的投入到模拟法庭的准备中。她属于一旦认真就浑然忘我的类型，用功的时候并不挑地点。只是，夏天拥挤的教室里总是难免带着些令人不愉悦的味道，不堪其扰的写意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地点：最靠近教师楼的E楼。顶楼最后一间教室里，往往只有两三个喜静的夜读者，甚至，常只有她一个人。
　　往往，待她奋笔疾书记下跳跃在脑海中的独特观点后，舒展身体时，发现手边放着一沓书写工整的笔记和一个浅灰色的保温杯。翻开笔记，密密麻麻地记着所有有用或者无用的细节，囊括了付笙民法课所有的内容；打开保温杯，里面盛着冒着冷气的奶茶。而那个让她愉悦的保温杯旁，有时还坐着一个认真看书的好看侧脸。白皙的皮肤，挺直的背脊，还有发现她注意到自己的时候瞬间舒展的眉头……
　　她想她真的很幸运，有待她至诚的闺蜜。还有体贴入微的男朋友。都是世间罕有，可遇不可求。

　　朱艳艳是个很乖的好学生，而且她知道苏写意是个很不乖的好学生。写意看似跳脱，却很在意自己的成绩。所以，虽然是代为听课，她却比自己上课更为用心，恨不得能够把课上讲得每个字，都印在笔记本上。于是，付笙每每上课，都能够看到她埋在桌上整堂课不间断地奋笔疾书。明明是害羞到不行的女生，却堂而皇之把录音笔放在他的讲台上录整堂，连他的每一个板书都要拿出手机拍照“留证”。
　　付笙不禁有些好笑，也有些挫败。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语言表达精炼有趣，并不难懂。可是原来低一个年级的学生听他的课，居然这么痛苦。虽然是选修生，但是他也希望每一个来听课的学生都能有所收获。
　　这一天课后，付笙打发了里三圈外三圈向他提问的学生们，长舒了一口气，拿起讲义准备离开。一抬头，看到座位上还有个披着长卷发的脑袋在拼命抄写，连他留在黑板上的案例提要都一字不落的抄了下来。付笙实在看不下去这种没有任何效率的学习方式，走了过去。
　　“苏写意同学。”
　　“啊？”面前的女孩在抬头的瞬间就涨红了脸，看到他走到面前，眼中流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
　　呃……他有这么可怕吗？
　　“你上课听不懂吗？如果理解起来困难，下课可以来提问，或者回去看书后在office hour到办公室来提问。”看了看面前紧张地几乎说不出话来的女孩，他顿了顿，重新给了一个应该更合适的建议：“或者我可以推荐你基本简单一些的教材，你从民法基础开始看。课前做一些预习，听起来会轻松一点。否则，你这样埋头抄写，我讲的课都没有听进去，反而是适得其反了。”
　　“好，好的。谢谢付教授。”
　　付笙随手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本书的名字，撕下来后递给“苏写意”：“还有，你毕竟也是二年级的学生，这门课照理来说不会这么难懂，既然选择了法律，还是要把基本功都打好。免得以后草菅人命啊。”看着面前的脑袋越来越低，付笙也很无奈，“好了，我也不多说了，怪不得一直被你们选为J大最鸡婆的老师。赶紧去吃饭吧，再晚一些食堂就要关门了吧。”
　　“不，不是，”没想到“苏写意”却急急地辩解起来，“我们都觉得您是特别好的老师，而且根本不是J大最鸡婆的老师，明明是J大最……最……”
　　“不好意思，”手机震动起来，付笙接了起来，“小陈，是的，麻烦你把文件留在我的办公室就好。好的，谢谢！”
　　“你刚刚说什么？”
　　“我……我……我说……”对面的女孩子憋得整张脸和脖子都泛了红，“那个……您的衣服还在我那，我去宿舍拿给您！”
　　付笙一愣，旋即从善如流道：“不急，下次上课的时候带过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