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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外危局 ...

  •   早晨的太阳升上楼角时,位于吉斯菲尔路七十六号的特工总部又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昊天自从当上第三行动组组长后也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完全可以在这个封闭的小空间里做点自己的事,而不用担心被窥视,不过也没有多少正经事。
      上午九点钟时,上面派下来一个外勤任务,他赶紧召集手下准备出发,就在走出楼道步下台阶时,忽听后面有人在喊他,站住回头见追出来的人正是第一行动组组长李三林。
      “哎呦!是林哥,有什么事吗?”昊天笑脸相迎。
      “噢,是有点事,现在就跟我走一趟吧。”李三林道。
      “可我有任务。”昊天回道。
      “你这算什么鸟任务,还是当哥的给你找个任务吧,包你立个大功。”李三林略显神秘道。
      “那……这里怎么办?”昊天有些为难。
      “交给别人!”李三林的语气没得商量。
      昊天无奈也只好安排小福代替自己领队出发,他则随李三林回去。
      昊天与这个李三林虽然职位都是组长,可组长与组长还不一样,处里下设十几个组,但最受重视的只有第一组。无论是人员素质、武器装备、交通工具、以及薪酬待遇等各方面都是最好的,因为其所承担的任务不同,历来处里所破获的重大案件几乎都是这个组完成的,其他组在这个组面前也就是个协从地位,所以这就是他为什么见到李三林总显矮一头的原因。
      总部大楼后面还有一处单独的院子,平时与前面铁门相隔,院子里有一排平房,门口还设有看守。李三林一直把他领到这里,昊天自从到特工总部上班以来还真没有机会来过这个院子,只知道这是部里关押与刑讯重要犯人的地方,也是一组最主要的管辖之地。
      进到平房里有一条向下的阶梯通道,经过通道就会发现,原来这排平房下面还隐藏着一片规模不小的地下建筑。当昊天随李三林来到光线昏暗、常年需要灯光照明的地下室,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惊。到处都是坚固光滑的石壁与粗壮冰冷的铁栅栏,一股潮气混杂着浓重的血腥直冲口鼻,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怎么样?没来过吧?”李三林边走边问,语气里带着某种得意。
      “没有,而且也没有听到过什么动静。”昊天应付道。
      “那是因为这里隔音效果好。”李三林领他在一间监舍门前站住。通过不大的窗口能看见里面墙角偎缩着一个受过重刑的人。
      “认识吗?”李三林揶揄着问道。
      昊天摇头。
      “你当然不认识。”李三林笑起来。
      “你把我领到这就是为了看这么个活死人?”昊天实在讨厌对方的傲慢。
      “哦,别激动,老弟。我叫你来这里就是要你看看和这个人是否长得有相似的地方?”李三林这才说到关键处。
      “什么意思?”昊天不解。
      “这个人是共产党的交通员,跟我们玩了一个晚上才招了,他今天下午要和他的联络人接头。”李三林解释道。
      “噢,你是打算让我冒充他?”昊天领悟道。
      “聪明。”
      “他既然都招了就让他去呗。”
      “你傻呀,他这个样子能去吗?再说万一这小子反悔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多好一个立功机会,幸亏你和这家伙长得像,不然这个大馅饼怎么会砸在你脑袋上。”李三林还是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好吧,那我就试试,也装一次共产党,平时总听说共产党很厉害,就是没有接触过,现在总算可以见识一下啦。”昊天也来了兴趣。
      “既然这样,那好吧,你有一个小时可以和他聊聊。”李三林摆手让看守打开牢门放昊天进去,他讨厌里面的味道就坐在外面等。
      进到牢房里的昊天迟疑着慢步靠近那人,当他看到对方眼里充满的都是惊恐和乞怜时,刚才还紧张的心情立刻放松下来。
      “你贵姓?”昊天蹲下身问。
      “不贵,姓郝,我叫郝柱柱,化名钱贵生。”对方现在是有问必答,而且还是答一送一。
      “你从哪来?”
      “我们根据地。”
      “根据地?”
      “就是我们浙东三江支队的驻地。”
      “噢。”昊天点点头,又玩笑道,“以后不能再叫我们根据地啦,而是他们的。”他从内心里其实是最看不起这种人的,即使受了重刑,可一旦成为叛徒,那就是最可耻的,最不可原谅的。对方这时也跟着笑,只是笑得很痛苦。
      “听说你下午要和上海□□组织的联络人接头?”昊天接着问。
      “是的。”
      “这个联络人什么样?”
      “不知道,性别、年龄、职业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是这个区的领导人,直属中央特科指挥,代号叫红蜘蛛。”
      “红蜘蛛?听起来怪吓人的。”昊天嘟囔一句,又问,“具体任务是什么?”
      “因为我们交通线已经中断很久了,这次派我来就是为了恢复交通线。”
      “那嘛接头的时间地点和方式呢?”
      “是下午三点整在火车站出站口,我手里拿一束鲜花,对方会上来问:‘你是在等人吗?’我就回答:‘是在等我表妹。’对方会再说:‘你表妹来不了啦,她让我来转告你一声。’我最后再说:‘真是遗憾。’接头就是这样。”
      “那接完头呢?”
      “那就要服从对方的安排了。”
      昊天明白了,心里默记一遍接头方式,又问道:“如果对方不接头怎么办?”
      “一般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的,假如因为意外错过了接头时间,还有一个备用地点,就是三天后同一时间在小岛公园,接头方式都不变。”
      “接头人认识你吗?”昊天又问到一个关键问题。
      “不认识,不过他们是上级,也许会提前了解一些关于接头者的情况。”
      谈话进行到这,昊天已经没有疑问了,他在起身前又仔细看了看,发现对方的确长得与自己有几分相像,只是年纪略大些,胡子拉碴的……
      “嗬!这么快就出来啦?跟你同胞兄弟聊得怎么样?”李三林见昊天出来起身问。
      “非常愉快,可以说是推心置腹。”昊天也玩笑道。
      “既然这样,那就走吧。”
      “现在走不早点吗?”
      “去处长办公室不早。”
      “哦?”
      “哦什么,你以为这个事是我安排的吗?这都是处长的意思。”李三林边走边说。
      昊天明白了,急忙跟着回到办公楼。
      行动处处长办公室内:处长古建忠坐在办公椅上注视着站立面前的昊天半晌没有言语。这位古处长有四十多岁,身材高大威猛,头上略带谢顶,鼻子高挺尖锐,一双鹰目犀利射人,仅凭这个外表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的。
      昊天对此人不熟悉,也更不了解。其实特工总部大多数人都对此人知之甚少,对方来此一共才两年时间,而且一来便直接接手了行动处处长一职,名副其实的实权派。部里的要害部门、精英机构几乎都在他一手掌握中。听传闻此人与日本人关系密切,而且也是日本人把他安插在这里的,至于其他就不得而知了。
      “你知道你今天的任务吗?”古处长终于开口了。
      “是的,属下明白。”昊天恭敬回答。
      他与古处长直接接触的机会并不多,平时一般的任务也都是由阿丰安排,重要的任务有一组顶着,其他组从来没有被重视过,这次意外被重视一下,多少还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次选中你,一是因为你比较适合这个角色;二呢,也是有人推荐你,希望你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古处长语音不高,却很有力。
      “是!多谢处长栽培,属下一定尽力!”昊天大声回道。
      “既然这样就去准备吧,三林负责安排一下,让技术组化化妆,在行动之前不要离开这里,也不要与外界发生联系。”古处长做了最后的指示……

      下午三点钟;昊天捧着一束鲜花已经到达指定位置。火车站可是人来人往最为杂乱的场所,选在这里接头即可给对手制造监控难度,遇到危险又好脱身,只有身临其境时才觉得很是佩服这些搞暗中活动的特工们。
      他站在出站口一个显眼处,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认真盯着过往行人,希望能提前判断出点什么来。他特别注意女性,这就是一个感觉,这个接头人很可能就是一个女人。
      距离接头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就在这个时刻,昊天突然眼前一亮,同时心头也感到一紧。眼前一亮是因为发现了一个认识人,心头一紧却是因为害怕这就是接头人。
      对方现在距离他只有十几步,他的心情已经变得非常紧张,可是身体又不敢乱动,他很清楚周围不知藏有多少监视的眼睛。怎么办?只要对方跟他一搭话,那么结局基本上就注定了。
      就在对方距离他还有几步时,昊天把花交到左手,右手自然插到裤兜里,衣襟随着挪动的手臂正好被掀开,露出腰间的配枪。他不知这样做是否能起到警示作用,对方的表情没有变化,行动节奏也没有变化,只是在与昊天碰面时却擦肩而过了。昊天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重新调整姿态又装模作样接着等待。
      当然;后面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一个小时以后;李三林已经领着昊天回到处里复命了。古处长显得很平静,对这次失败的行动没有做任何表态,只是告诫昊天要对此保密,然后就打发他离开了,办公室里还剩下李三林。
      “你怎么看?”古处长这才开始提问。
      “很明显是有地方暴露了,就是不知问题出在哪,这个交通员落在我们手里到现在已经有三十个小时,难免有哪个环节出现纰漏。”李三林分析道。
      “我们对这次行动布置得不可谓不周密,可问题还是出现了,像这样的小角色就是抓一百个、一千个又有什么用,我要得是共产党在上海区的地下组织,这才是心腹之患,才是能让我们一战成名的机会,你懂吗?”古处长虽为人深沉,还是不免露出些许的遗憾。
      “是的,属下明白,现在不管是军统、还是日本人,谁不想找到这个隐藏多年的红蜘蛛,我们也已经跟踪这个代号为红蜘蛛的共产党组织两年了,可就是没有进展,现在总算有了机会,可还是出了问题,确实让人不甘哪!”李三林也无奈道。
      “所以说我们的对手很高明啊,但是我总觉得问题还是出在我们自己身上。”古处长思索着又问,“今天接头过程有什么问题?这个董昊天表现怎么样?”
      “整个过程都在监控中,在接头时间段还有部分现场照片,暂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那好,让技术室把现有的资料分析对比一下,把曾经与这个交通员有过接触的人都清查一遍,甚至包括这个董昊天。”古处长作了具体的工作安排。
      “董昊天!也包括他吗?”李三林不解。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的工作就是要善于怀疑一切。”
      “是!”李三林遵命行事……

      夜幕下;阿婆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喝茶聊天、说说笑笑,尽情享受这温馨安定的生活。静水收拾完餐桌厨房又独自回房了,这样的场合她是从来不参加的,大家都理解,也不再勉强她。阿婆对静水这种自闭的心态也感到难过,可又没有办法改变,毕竟,完好的相貌就是一个女孩子的一切,这比任何条件都重要。
      一直陪到阿婆回房休息了,昊天兄弟们这才余兴未尽回到睡处,不过在睡觉前的一番高谈阔论还是免不了的。尤其是在今晚,不往外倒倒会憋坏的。
      “对啦,天哥,三林那家伙今天叫你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小福先起了个头。
      “嗯……”昊天沉吟了一下。
      “怎么?还有什么要保密的吗?”小福又问。
      “兄弟们之间当然不需要秘密,今天找我的不是三林,而是古处长。”
      “这可新鲜啦,他手下有的是人,找我们这些后娘养得干什么?”小福有点奇怪。
      “抓共产党。”昊天回道。
      “什么?共产党!”小福很吃惊。
      “是的,可是因为我的原因,今天没有抓成。”昊天平静道。
      “为什么?”小福特别好奇。
      昊天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大概描述了一遍。
      “天哪!我的亲哥呀!你知不知道这是要掉脑袋的事啊?万一被他们知道,咱这小命可就彻底玩完了!你放得可是共产党啊!”小福倍感惊惧,因为他知道利害关系。
      “共产党是啥?”柱子抽空问了一句。
      “别问了,睡你觉去吧!”小福顶他一句。
      柱子没趣地倒在床上。
      “我当然清楚,虽然也后怕,但这件事我认为应该这么做,你知道今天来接头那个女共产党是谁吗?”昊天接着说。
      “谁?”小福问。
      柱子躺在床上也竖起耳朵。
      “就是两年前救过我命的何医生。”昊天回道。
      “何医生……哦!想起来了,在天福路开诊所的那个女医生!”小福回忆道。
      “我也想起来了,那个女医生可好啦。”柱子也坐起身插嘴道。
      “你们说,这个何医生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能忘恩负义吗?”昊天义气道。
      他所说的这个救命之恩还是发生在两年前,那时他还没有进特工总部,在一次帮会火拼中,他被红帮的一名抢手击中,眼看就没命了,就是这位名叫何云的女医生救了他,并且在他失血过多的情况下还把自己的血输给他,这样的大恩大德对热血仗义的昊天来说即使粉身碎骨也是不会忘记的。
      “当然不能!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管他什么党,我只知道有仇必报,有恩必偿!”小福赞同道。
      “就应该这样!这才是我大哥嘛!”柱子也赞同道。
      “那么她没有认出你?”小福问。
      “这么长时间啦,再说当时中枪后脸上身上都是血,怎么会认得出来。”
      “你刚才说这次接头如果失败了,三天后不是还要接头嘛,到那天该怎么办?”小福问到一个关键处。
      “是啊,特工总部有得是手段,今天监视者不少,听说还有留档照片,如果何医生三天后再出现,就算不用搭话也摆脱不了嫌疑。”昊天忧虑道。
      “所以说我们应该去提个醒。”小福建议。昊天点点头。
      “天哥,你说这么好的一个女人怎么会是那个什么□□呢?怎么看也不像啊?”柱子还有疑问。
      “那□□应该是什么样?”昊天反问。
      “我好像听说他们都是些凶神恶煞的亡命徒。”柱子道。
      “跟你说话真费劲,简直对牛弹琴,快睡吧。”小福又不耐烦道。
      昊天却想了想,认真道:“我虽然不知道共产党应该是什么样,但何医生给我的印象却是特别的无私、镇定、又极富亲和力,无论如何,我都愿意为她做点什么。”……

      清晨;昊天有意早起,不吃早饭就骑车出去了。
      过了一会,小福这才起床出来,端着脸盆迷迷瞪瞪还没有完全清醒。
      “小福哥。”这时,好像有谁叫他一声。他转身看看院里除了静水没别人。
      “小福哥。”原来叫他的还真是静水,声音小得如同一丝细风。
      “是你在叫我吗?”小福奇怪地问。他奇怪是因为静水虽然天天和他们在一起,平常却从来没有主动和谁搭过话。
      “是的,我是想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静水问。
      “什么意思?”小福不明白。
      “我刚才明明看见你在后面跟着昊天哥一块走的。”
      “胡说,我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小福说到这忽然又觉得不对劲,反问道,“你说刚才有人跟着昊天哥?”
      “是的,我倒水时在外面弄堂口看见的,和你穿得衣服差不多,也骑着车。”
      “他们是一同走的?”
      “不,那人在后面悄悄跟着,昊天哥好像不知道。”
      “坏啦!”小幅听到这不禁打了个寒颤立刻清醒了,他想了想,放下脸盆,快步回房穿好衣服,又取了一样东西带在身上,然后骑车追了出去……

      在租界天福路有一家名叫“博雅”的私人诊所,门头不大,装修也较简洁,不过多年来生意却很好。诊所的坐诊医生就是何云女士:一位技术精湛的外科医生。据说还是位有着留洋经历的医学专家。
      早晨,何医生像往常一样准点来上班,她有三十七八岁的样子,相貌端庄秀丽,举止大方得体,穿着打扮虽不求时尚,却也朴实庄重。尤其称道的是,这个女人身上有种独特令人不觉间心生敬慕的气质。
      姜雪是这个诊所的护士,年轻漂亮、机灵干练,也是何云最得力的助手。诊所除了她们俩以外还有一位叫老郑的中年男人,负责看门打杂。
      “何医生早!”小护士很有礼貌,也很勤快,这时已经将诊室收拾得井井有条。
      “小雪,你也早,吃过早点吗?我可带了你爱吃的小煎包。”何医生放下食盒道。
      “我知道你今天一定会带好吃的,所以没吃早饭。”姜雪显得很顽皮。
      “那就吃吧,小馋猫。”何医生笑道。
      “何医生,有人来问诊!”老郑这时在门外通报了一声。
      “这么早就来人,还让不让人吃饭啦?”姜雪埋怨一句。
      “吃你的吧,肉包子都堵不住你的嘴。”何医生换上白大褂。
      这时;来客已经进了诊室,何医生抬眼立刻一怔,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这个变化虽小,但来客还是能敏锐地察觉出来。
      “先生,您哪里有不舒服?请坐下说吧。”何医生用平和的语气说道。
      “我是有点不舒服,不过我的毛病涉及到一些隐私,所以是否能够和您单独谈谈?”来客坐下道。
      其实这位来客就是昊天。何医生观察着考虑了一下,这才做了个手势,姜雪很知趣端着早点离开了。
      “好啦,现在可以讲了吗?”何医生试探着问。
      “有个化名叫钱贵生的人被抓了,本名叫郝柱柱,是共产党浙东根据地的交通员,他把接头的事都跟我们说了。”昊天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段。
      “先生,我听不明白你说得话,这与看病有关吗?”何医生还在试探。
      昊天没有理会接着说:“昨天接头没有成功,他们三天后在小岛公园还会再次接头,如果这样的话,我看就算啦。”何医生听到这半天没有搭话,还是在观察。
      “医生,我的病情就是这样,如果您这里不方便看得话,我再去别处看看。”昊天说着站起身这就要打算离开。
      “等等,”何医生这才追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
      “因为两年前你救过我。”昊天说完就走了,而且走得样子非常潇洒。
      等客人离开,一直在门外监听的老郑这才进来问道:“何云,怎么回事啊?”
      “具体详情不明,不过这个人正是昨天要和我接头的那个人,现在看来他当时是在向我示警。”何云道。
      “这么说他不是交通员?”
      “他是冒充的,他说交通员已经被捕叛变了。”
      “这么严重!那这个人是谁?怎么会找到这?怎么对我们的情况这么了解?!”
      “他说我两年前救过他,可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对我们没有恶意,他是在帮助我们。”
      “能确定他的身份吗?”
      “如果猜得不错,他一定是七十六号的。”
      “会不会是自己人?”
      “这个不好说……”何云思索了一下,决定道,“这样吧,你负责去摸摸这个人的底,我去请示上级。”……
      昊天走出诊所后一时心情舒畅得竟然哼起了小调,就在他推车准备上路时却意外看见神色慌张的小福跑过来。
      “你怎么来啦?”昊天奇怪地问。
      “别说啦,快走!”小福拉他迅速来到一个僻静处,这才告诉一件足以令人感到惊天动地的大事。
      原来就在他还在诊所时,距诊所不远一个角落里正隐藏着一双监视者的眼睛,同时还伴有咔咔作响的相机。不过对方把注意力都放在前面,自然就忽略了背后。一个非常敏捷的身影已悄然无声摸到背后,这个身影就是小福,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所以也就毫不犹豫痛下了杀手,趁对方没有防备突然连刺两刀,接着抢过相机扯出胶卷,这才赶紧逃开去接应昊天。
      昊天听完这些也是被吓了一身冷汗:“他妈的!没想到这个古秃子这么阴险,连我都监视上啦,看来特工总部真他妈不是人呆得地方,这比混江湖可危险多了!”
      “谁说不是,我这也是头一次杀人!这趟浑水是不是趟得有点太深啦?”小福更是心有余悸。
      “你怎么知道有人跟着我?”昊天又问。
      “是静水提得醒。”小福道。
      “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说她是无意中看到的。”
      “哦……是啊,看来以后还是少惹这些麻烦,免得惹火烧身!”昊天感叹道。
      “现在怎么办?”小福问。
      “当然去上班,就和平时一样。”
      “那好,我的自行车还在那边,我先走啦。”小福说完要离开。
      “等等,”昊天又叫住不放心问道,“这一死人可就是大事,那家伙怎么样?干得利索吗?”
      “应该没问题。”
      “别应该,我们现在可玩不起。这样:你悄悄去看看,如果有人看见就说是我安排你出外勤。”两人商量完毕各自分头而去……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昊天和小福这才迫不及待赶回家里,因为他们在部里已经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那个被小福刺中的跟踪者并没有死,而是重伤住院了。他们在部里虽然面对面,可在人多眼杂的环境里谁也不敢说这事,只有等到下班回家才能另谋打算,目前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有家才是最安全的。
      晚饭以后,昊天他们提早回到房间,静水收拾完也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个时间也正是昊天他们谈论最关键的时刻。
      “……既然那家伙没死,醒过来是迟早的事,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啦?”昊天说到这个最令他担忧的问题。
      “听说手术下午才结束,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这家伙的安全都是由一组负责,别人谁也插不进去。”小福讲述打听到的情况。
      “具体位置在哪?”
      “就在广仁医院一层的重病室,那是距离现场最近的医院。”
      大家一阵沉默。好半天,小福这才又忍不住问:“天哥,怎么办?拿个主意吧!”
      “事已至此,无论怎么样也不能让这家伙醒过来开口讲话!”昊天下了决断。
      “那还是让我去!”小福此刻也横下了心。
      “天哥,还有我!我也要去!”一直沉默的柱子也自告奋勇。
      “好兄弟,谢谢你们能这样,不过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不能再让你们去冒险,我自己去!”昊天决定道。
      “天哥,开什么玩笑?多一个人多份力!”
      “是啊,天哥,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要死一块死!要活一块活!”
      小福和柱子都豁出去了。
      “什么要死要活的?都死了,我妈怎么办?不让你们去是因为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做!你们就在这等着,假如天亮之前我没有回来,你们就带着我妈离开这,还有静水,明白吗?”
      “天哥……”
      “天哥……”
      小福和柱子还要说什么,可昊天那不容反驳的态度已经不许他们再继续争执下去了……
      午夜时分;昊天悄然离家赶去了广仁医院,他这次已经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就算开始没有意识到此事的危险性,那么现在他已不再对事态发展抱有任何幻想了,他必须凭借自己的努力去平息危机,否则不仅自己没有活路,甚至还会连累家人,他非常了解特工总部的凶残。
      在距离医院不远时,他先把自行车藏好,检查过枪支,这才步行摸过去。他对今夜的行动其实没有任何把握可言,唯一凭借的只是对这里还算熟悉罢了,因为以前曾陪母亲没少来过这里。
      这个时间医院周围很安静,一辆轿车停在距离大门口不远处,昊天认识这就是李三林平时开的车。他观察一会又绕到后面,知道这道墙的后面就是上下两层的医院楼,重病监护室在一层的右手,不过现在走廊里一定安排有看守。他现在只能冒险从后窗下手,也许老天有眼给他这个机会。
      当他按自己的想法开始行动时,才发现实际永远都比计划要复杂困难。首先是墙头太高,他费好大劲才爬上去跳进院中,可进了院子又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借感觉摸索过去。
      医院楼里倒是有几盏微弱的灯光,虽然从这个方向暂时还无法判断目标人的具体位置,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李三林竟然没有在后面安排看守,这真是一个严重的疏漏。可是就在他继续向前靠近房子时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回手一摸,脑袋瞬间大了好几圈,因为他摸着的分明就是个人,而且还是个尸体温热的死人。他不敢再随意乱动,举枪观察四周,这才发现不远处还有一具尸体。检查一下,尸体上都有不及取用的配枪。看来这两人就是被安排在此的看守,而且死得都非常突然。
      昊天此刻也没有了主意,就在这个时候,医院楼内突然乱了,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奔跑。面对这个突发状况正在不知所措时,昊天蓦地发现眼前闪现了一道黑影,他本能举枪,那黑影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贴近面前,一手精准按住他举枪的手腕,另一手却给他一个快走的暗示。
      昊天立刻明白了,不及多想急忙随那人奔向后墙。墙头虽高,在那人面前却如履平地,他根本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对方已经骑在墙上伸给他手。昊天本就身体素质不错,稍一搭手借力便攀上墙头,当他们同时跳下时,那黑影却一个空翻又跃上对面高大的房屋,动作干净利落、漂亮潇洒,快得如同一道疾风,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昊天实在来不及吃惊和犯傻,转身也迅速逃掉了……

      在三庆里的家里;小福和柱子如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宁,他们每隔一会就溜到门外听听看看,脸上都挂满了焦虑和不安。时钟已近三点,一种末日降临的恐惧在心底已经越来越强烈起来,就在这种难捱的气氛里,昊天突然一头闯了进来,把他们结结实实吓了个半死。
      “我的天哪!要吓死人哪!!!”小福被惊得跳起来。五大三粗的柱子也是脸色刷白。
      昊天也不说话,趴在桌前“咕咕”灌了一肚子水。
      “天哥,怎么回事?!”
      “是啊!天哥,怎么啦?”
      小福和柱子都迫不及待。
      “那家伙死了,我听见他们在喊证人被杀啦!”昊天平稳一下情绪,冒出这么一句。
      “好啊!天哥,你真行!”
      “太好啦!这下总算安全啦!”
      小福和柱子顿时欣喜若狂拥抱在一起。
      “可那家伙不是我杀的。”昊天却话语一转,又冒出一句。
      “啊?!什么?”
      “怎么回事啊?!”
      小福和柱子为这一惊一乍地回话也晕了头。
      “我……”昊天想说什么,可又无从说起,犹豫了半天才吐出了一句傻话,“我今天晚上真得是遇见鬼啦!”
      小福和柱子此刻表现得比他还傻……

      早晨;特工总部的工作节奏还是那样,唯独处长办公室里的气氛与平日不同,一组组长李三林笔直站在办公桌前一付请罪的样子。
      处长古建忠手里摆弄着一支铅笔沉默不语,他已经得到了详细报告,只是这份报告没有清晰的结论。
      “也就是说,昨晚医院里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这个杀手啦?”古处长终于开口了。
      沉默的气氛有时令人窒息,反而开口压力就会减轻,李三林立刻松口气回道:“是的,可能看到的人都死啦,没死的谁也没看到,这个杀手太可怕啦,不用枪,只用刀,悄然无息连杀包括证人在内五个人,都是一刀致命,下手凶狠准确,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凶杀场景!”
      “看来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啦,不过我们可以从头梳理一下,它的起因是什么?”古处长思索着问。
      “是从跟踪董昊天开始。”李三林回道。
      “对,当时证人只是在跟踪董昊天,不与任何人发生关系,可是却莫名其妙被刺成重伤,而且相机里的胶卷也被毁了。这说明什么?一定是证人发现了什么,拍到了让对方不得不下杀手的证据。”
      “这么说,证人被刺真得与董昊天有关?可昨晚呢?难道也是他做的?我真得不敢相信这小子还能有这两下子!”
      “所以呀,这就是令人费解的地方,不过任何事件的发生都是有因果关系的,证人被刺是为了灭口,那么在医院被杀同样也是为了灭口,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联系点。”
      “那下面该怎么办?”
      “不急,既然已经把这小子当成了一盘菜,我们就有办法和时间跟他玩下去。”古处长说到这站起身,吩咐备车,他要亲自去现场看看……
      在广仁医院太平间内;五具覆盖白单的尸体排在面前,四个是当时的看守,一个就是当时的被保护者。
      白单掀开,五具尸体上的刀口无论是长短还是深浅几乎一摸一样,都是咽喉一刀,一刀致命。这也充分说明行刺杀手的刀法是何等高超,功底是何等深厚。
      古处长翻来覆去特别仔细地观察着,无论怎么看,除了脸色越来越凝重之外,都是一语不发,一直到查看结束离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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