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轮》吃稀饭泡米汤

14、月湖引出凤凰案 唯闻风过树

　　有人掩夜色而来，刚至落月山地界，便触动了结界。
　　来人黑袍罩身，溶于黑夜，强势闯入结界，奔赴落月湖。

　　尚未由他站稳，便有一股厚重的灵力夹裹着忽忽的风声袭来。闪身避开，转身之际，肩头重重挨一杖。回目间便见一老妇紧逼着他左右，挥舞着一根拐杖正冲着他连连击出。
　　奉月使出手极快，又占了先机，一时倒可压逼着他还不了手，二人你来我往，在落月湖上空打得忽忽风响。

　　奉月使一边出手，一边喝问：“瞧来你也是仙门中人，到底想干什么！？”
　　来人不答，出招狠毒，奉月使杖紧跟。但来人修为颇高，没多久，奉月使便显败色。
　　此时海棠花林间已有数多仙娥飞出，疾速向这边赶来。

　　来人眼见仙娥越多越近，心知已难占先机，拨身欲遁。
　　奉月使挥使着拐杖直追而上，来人见她逼近，掌注灵力，劈面一掌灵力掌拍在奉月使脑门上。
　　奉月使挨了重重一掌，鲜血喷射，身子直直坠地。

　　数多白绫凌空飞至，一条缠住奉月使将她接住，百数分封来人前后左右。
　　来人双臂划圈，无数火蛇缠上白绫，腾腾燃烧。趁此机，来人又掩于夜色中远远飞离。
　　白绫被毁，奉月使直直向着湖水坠落。在她即将落入湖时，有人如疾风飞至，一把抱住她落在岸边。

　　众仙娥纷纷跪道：“宫主！”

　　君还夫人半抱着奉月使在岸边坐下，右手食指在眉间一点，引出一道灵力输入奉月使的眉间。
　　奉月使摇了摇头道：“宫主，来人至少是元婴修者，他的目的应是落月湖。”抬手握住君还夫人的手，隔绝了为她输送的灵力：“宫主，如今落月湖多事，不可为老婆子耗费灵力。”灵力阻断的瞬间，奉月使身体便也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成飞灰，风一吹便四散了。

　　君还夫人站在湖边，如同前代宫主的身影，久久凝望着湖面，久久未动。她不动，那些跪在岸边的仙娥更是不动，唯闻风过树稍，沙沙作响，湖面泛起层层漪涟，再圈圈消散在这幽蓝的湖水中。
　　次日午时，便有人带了一名女修前来拜山。

　　苏炽一身黑衣，满面疲色，发染雪霜。与君还夫人双双见礼，分宾主坐下后，慢慢开口：“因我那两个孽子，上次不辞而别，此次特来陪礼，还望君还夫人不要见怪。”

　　君还夫人回道：“苏宫主实在多礼。两位公子的事实是无可奈何，宫主还需节哀。”
　　苏炽凄然笑道：“哪有什么哀不哀的，只不过是母子情缘薄罢了。事到如此，我也是想通了。”顿了顿又道：“因那两个不肖子，如今我已是孤家寡人了。但流云宫传承却是不可断了。今日打扰仙山，一则是为向夫人陪礼，另则是为了想向夫人讨个帮衬。”

　　君还夫人道：“不知宫主的帮衬是何事？但凡我能做的，定不推辞。”

　　苏炽凄凄一笑：“夫人是知道的，如今天下修者众多，耗费天地间的灵气过大。能被各家修行所用已是大不如前，故而各家传承唯奉自家血脉为重，不容他血承继家族。如今，自我之后，流云宫传承已空，我欲养侍霜为女，续流云宫百年传承。只恐各家不容，孤立打压，恳请夫人替我在各家面前帮衬几句。”

　　君还夫人道：“苏宫主，我素闻苏氏尚有旁系子侄在侧，若以他们中选其一为续，各家皆不会有异词，只不知宫主何以弃侄儿而选门生？”

　　苏炽道：“夫人即问道，我也不遮掩了。苏氏确有几个不错的旁枝孩子，我原先也是考虑在他们中选其一为继。可谁知我还没考验那几个孩子呢，各家便开始忙乱起来，搅得几个孩子都各自为阵，彼此仇视，哪有半点骨肉亲情的样子？”说着，长长叹了口气，神色凄楚：“君还夫人，兄弟阋墙的事自云锦兄弟二人之后我已不愿再看到。况且那几个孩子灵力资质，聪慧勤勉皆不如侍霜。所以，为避免他日之祸，使流云宫传承得已延续，到不如干脆绝了他们的想头，让侍霜承了流云宫。”取了案上的茶水，浅啜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相信只要各家不排挤打压，侍霜坐稳了这流云宫宫主之位，假以时日定能令流云宫上下一心。”

　　君还夫人点了点头道：“即然夫人坚持，我又怎会不成人之美。只现在各家重血脉轻门生历来已久，宫主收门人为女，只恐我人微言轻，未能帮夫人劝服百家。”
　　苏炽道：“落月山承天女青上古传承，素为百家敬仰。宫主肯为我出言相帮，各家总要依从一、二的。”转而吩咐身边的女修道：“侍霜，还不谢过君还夫人。”

　　侍霜便拜跪谢道：“侍霜谢过夫人。”
　　苏炽扶桌起身道：“如今......”忽然身子一斜，头昏目眩摔爬伏在桌边，身边的侍霜急得跪跪几步唤道：“宫主。”

　　君还夫人道：“这是.......”苏炽已修到元婴，虚弱到昏眩这样的事似乎不太可能发生。
　　侍霜道：“回禀君还夫人，我家夫人这些日子为着两位公子的事，已经许久没有歇息。还求君还夫人行个方便，让我家宫主在山上稍事休息片刻。”说着，便向着君还夫人连连磕头。
　　君还夫人握住苏炽手腕一探，果觉苏炽灵力时继时断，气海虚弱，身体确是虚耗过重，即使再不便留客，也只有允了。

　　而这歇息的片刻，直到赤日西去，明月当空。

　　即然入了夜，落月山自然不好赶人一宫之主下山。所以，苏炽便留在落月山上。
　　用过饭，侍霜便扶着苏炽在海棠花间慢慢走着，边走边劝道：“宫主，您再伤心，可也要保重身体呀，流云宫现下大大小小都是宫主您在忙活。若您倒下了，流云宫可怎么办呢。”

　　苏炽道：“好孩子，你说这些，我又如何不知道。”又道：“幸好有你，如今已求恳得君还夫人相允，过些日子，我便正式告知众仙门世家，你便正式以苏氏女继流云宫传承修习吧。”
　　侍霜道：“只恐怕侍霜不配，众家反对。不过不管别人怎么反对，侍霜能不能继承流云宫，在侍霜心里，早就把宫主您当成自己的母亲了。”

　　苏炽道：“可惜无法寻得桃花源，不然再有他家相帮，此事便可算得成了大半。”
　　两人逾走逾远，不经意间已迈向落月湖方向。有两名仙娥从花间而出，劝道：“苏宫主，请返回。”

　　侍霜道：“两位姐姐，前面花色极好，我们想多走几步赏花，还请两位姐姐行个方便。”
　　一名仙娥道：“前面花色与这里的并无不同，还请宫主不要为难我们。”
　　侍霜道：“两位姐姐......”

　　苏炽打道：“既然如此，我们回去吧。”
　　侍霜应了一声，便扶着她转身返回。

　　二位仙娥对望了一眼，便掩于繁花之中。
　　回到待客的屋舍，侍霜见她失失落落，便劝道：“宫主，你不要着急，再说他们已经寻到老先生了......”立即便被苏炽横了一眼，打断了接下去的话。
　　只听苏炽冷着脸，神色狠戾的道：“闭嘴，记住你的身份！”全无适才在君还夫人面前要认这个女儿的慈爱之像。
　　次日，苏炽便带着侍霜离开了落月山。

　　果然，没过几日，苏炽真的派人告知仙门众家族欲收门下女修侍霜为女，传承流云宫，邀请众家于一月后至流云宫观礼，见证收养仪式。众家自然将那请柬随手一扔，说道：“自苏炽后，仙门中再无流云宫。”

　　观礼那是自然不会去的，收养仪式当然也不能容他存在。如今可供修行的灵气、灵物极少，各家所占不足，没有流云宫，自然各家便宜。所以，流云宫还是不存在的好。
　　但未及他们去阻止此事，一个更劲爆的消息忽然在修仙界传了出去，仿佛一夕之间就传得各家皆知了。

　　据说千年前，落月湖异动不可封镇，天女青以仙身入湖强制封湖保三界安宁。而天女青仙身消散后，她手中的仙器凤凰轮并未似桃花源应龙神将的仙器方天画戟一般随着原主消散，而是留在了落月山。为瞒过天界诸神，就一并封印在落月湖内。甚至还牵扯出，当年肖白害得各家分神期以上老祖一朝殒没也是与凤凰轮有关。

　　此消息一出，众仙家坐不住了。众所周知的原因，如今修仙界能有一两品上等灵器已经是艰难，何论即可提升修为，铺助修行，又威力巨大仙器。
　　于是各家便相约上了落月山。

　　落月山环抱落月湖，延绵不知千里。山中共有大小宫殿几十所，皆一色的白墙琉瓦，掩于遍山争妍斗艳，长年不衰的海棠花树中，直如人间仙境神仙府。
　　当初海棠花宴来者多以各家仙首及直系嫡出子弟为多，不过百余人。而今明着为着昔年自家殒没的分神期老祖，实着为了一探凤凰轮下落，虽说上山仅是自家排得上名号的仙长，但也达千人之众。

　　自然原先宴客的宴花厅是坐不下了，于是落月山便开了明月宫来专门待客。
　　明月宫于落月山而言，地位仅次于落月山主宫落月宫，但却是落月山最为宽广和奢华之所。宫成明月之型，占地十数亩，玉柱云顶，美轮美奂。相传是天女青思念天界仙宫依仿而建。内有一宽广宴厅，可容千人之众，屋设云瓦，可开可闭，开则取日月光明，闭则明珠璀璨。

　　据传明月宫千年来只开启过一次，是第一代落月宫主天女青宴请天界诸神之时。
　　仙门世家千余人进得入内，纷纷惊叹不已。分家族按辈份落坐，云顶开启，阳光洒布，气息通流，并无一丝压抑气闷之感。
　　过不久，数多仙娥便流水介送上糕饼清茶，供众人饮宴。

　　可众仙家一盏茶喝完，仍未见此间之主君还夫人，须臾山尊主汤移舟便沉不住气，拍着桌子道：“我等今日上山，难道是为了吃这糕饼花茶的？”顺手向一名奉茶仙娥一指道：“你，去把君还夫人找来。”
　　那仙娥如同未闻，默默替他将茶倒上：“汤尊主请用茶。”
　　汤移舟道：“本尊哪有这个空闲！”

　　沈青锋品着茶，笑道：“汤尊主何必这么着急？想是君还夫人有要事，咱们未请自来，稍候些也可。”

　　汤移舟端茶喝了一口，一口喷出：“为什么那么烫！？”
　　这口茶差点喷了旁边的百花谷主一身，百花谷主美人扇一挡，笑嘻嘻道：“汤尊主可要仔细哦，这一口若喷到我这大龄未嫁的女子身上，你可要负责的哦。”然后拉低了扇子，露出一双丹凤眼：“汤尊主这可怎么和令夫人交待呢？”
　　汤移舟最是厌恶女子行为不端，于是瞪着眼道：“卫双溪，你好歹也是一谷之主，言辞注意自己的身份！”

　　卫双溪道：“汤尊主又不是我夫婿，何必管得那么多？莫非我竟不知汤尊主有当我夫婿之念？”
　　汤移舟本不是那种惯于调笑之人，听着周边有人低低声声的笑，大是尴尬，端茶又饮，又被烫了一口。此时咽了咽舌头，不说话了。

　　有人问道：“真是奇怪，怎地未见仙剑山庄和神农药王谷。那桃花源没有人到是不奇，可神农药王谷和仙剑山庄可却也没来。”
　　其实不仅他们，连御花宫也没有人来，只是众人知晓御花宫孟玉缕宫主之疾，便都不提。
　　有人解释道：“听说叶庄主的独子叶长安又病着，去了神农药王谷求药，怕是两家都耽搁了。”
　　沈青锋岔口道：“为一谣言奔到落月山，人家哪有我们这等闲？”
　　有人道：“我说沈楼主，你不也是为此而来？”

　　沈青锋道：“我本就是个闲人，闲来无事，自然哪有茶饼糕点就去哪里走走。”
　　有人接道：“李阁主，你和沈楼主说什么呢？你和他说得着么？人家可是和云顶天都府是姻亲，云顶前些日子又和落月山联姻，横竖他们都落不到人后。”
　　沈青锋道：“雷阁主之言是代表了你们风雷阁的意思了？”

　　那人道：“沈楼主你什么意思？”
　　沈青锋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最近得了一批法器，想试一下对雷火的防控如何。”
　　雷阁主叫道：“沈青锋！谁似你那么闲！”风雷阁不过近几十年新进的家族，擅用火系法宝法术，但实力较次于青山楼外楼。排座更是在沈青锋后二排，自然不想与他硬碰硬。

　　沈青锋道：“原来雷阁主不闲啊，那雷阁主做事说话不要让我觉得雷阁主很闲嘛。”
　　卫双溪美人扇轻摇道：“要我说呢，咱们不过是来求证一下消息，等同来找君还夫人扯闲篇。至于各家老祖殒没是否真与凤凰轮有关尚未定论，何况即使有关，当年也逼得肖白挖仙骨，大家当时也是答允此事就此为止的，现在翻此旧债实可不必。而且，即便是凤凰轮在落月山，那也是天女青的传承，说白也是与各家无关的吧？”

　　一席话，有人摇头有人点头。
　　于是有人道：“照卫谷主所言，自家仙长一朝皆殒的真实原因就不需要查明了？”

　　卫双溪反问道：“敢问阁下要如何查明？说白了，当年可谁也没见着肖白亲手杀了自己家的仙长！”
　　有红衣妇人冷笑道：“卫双溪你就不要为肖白诡辩了，谁不知道你当年痴迷肖白，众目睽睽下拉他的手！你可是至今未找仙侣啊，为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卫双溪笑了：“是啊，不止当年，现在我也痴迷肖白。我确实拉他的手了，可是与你红叶夫人有什么关系？横竖我未拉尊夫温大庄主的手就是了。”

　　这红叶夫人身材高大，喜着红衣，因身为千叶庄庄主温星河的夫人，故被人称为红叶夫人。其夫有一痴念，便是这百花谷主卫双溪。当年卫双溪拉了肖白的手，引来诸多骂声。唯有这温星河竭力维护，谁敢出言辱骂便动手打谁，打人及被人打无数次后，便成了众人笑谈。

　　如今红叶夫人与温星河成婚许久，也孕育了一女一子。但就这事，夫妻间偶有口角，红叶夫人便要拉扯出来讥讽一番。而温星河修为不足打不过自己夫人，被红叶夫人暴揍无次数后，只有忍气吞声，听凭夫人百般辱骂。自然又惹来诸家嘻笑不止。

　　久了，红叶夫人自然就更听不得卫双溪的声音。这次就是听说卫双溪也会同来，就以比试为由将温大庄主打得不能见人，闭庄不敢出，也就自己一人率了门人弟子来了落月山。
　　此事，自然诸家心里明白，暗自嘻笑。
　　红叶夫人闹了个老脸通红，呸的一声道：“臭不要脸！”
　　卫双溪风情万种的一撩头发，一笑了之：“你不过是嫉妒罢了。”

　　当年肖白倾世之貌，禀天人之姿，所痴迷者众多。但经当年祸事后，所余无几。现今敢众人面前宣于口舌的，估计也就只有这卫双溪了。

　　卫双溪却是丝毫不在意，拿着那精致的白玉茶盅在手，浅呡了一口：“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会和他结成仙侣的。”
　　众人纷纷叹服，无不趴倒一遍。
　　红叶夫人冷笑啐道：“呸！肖白那贱人做下那样的事，他还敢出现！”

　　有人则对此瞠目结舌：“卫谷主，你怕是不记得肖白是谁的仙侣吧。”
　　卫双溪道：“谁说古月仙师是肖白公子仙侣的？不过你们的臆测罢了，肖白公子可从来没有承认过。”

　　红叶夫人冷笑道：“肖白那种贱人还敢否认？若非他是古月仙师的仙侣，古月仙师何至于此？”
　　卫双溪道：“肖白公子不承认，便不是。”

　　大能古月仙师为了肖白自爆仙体，修为和灵力尽还天地是有目共瞩。又曾为肖白下幽冥盗取血魂扇，若非二人是仙侣，备受人祟敬的古月仙师何至于此。卫双溪此言自然惹得更多人不悦，便有不少女修质问道：“也没见肖白敢否认！”

　　卫双溪道：“肖白公子只是不想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争辩罢了！”
　　有女修就是一口咬定：“肖白那贱人也不敢否认！”

　　眼看众女修在这种问题吵起来，终于有人忍不下去了，崩溃道：“我等这次来，可是来找君还夫人求证凤凰轮的事的，为什么一定要把话题歪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去？”
　　卫双溪道：“刚才我也说过，即便凤凰轮在落月山，那也是天女青的传承，与诸位什么相干？”
　　有人道：“凤凰轮是仙器，再说又与各家分神期以上的老祖有牵扯。卫谷主话语可不要太偏了，君还夫人还没发话呢。”

　　众人吵吵嚷嚷，扯来扯去也没有个定数，扯了半晌，也觉着君还夫人实该出现。
　　这时，忽有八名衣着较其他仙娥奢华，且修为较高如同掌事的仙娥鱼贯而入，接着便是君还夫人与云顶天都府龙氏夫妻，只君还夫人那夫婿仍旧曾露面。

　　众人心下了然，无怪乎进了这明月宫，龙氏夫妻便不见了踪影，仅留了门人在内，原是与君还夫人通气去了。

　　龙氏夫妻无视众人目光，气定闲闲在桌前坐下，向旁边的人额首为礼，众人也纷纷点首以还。
　　君还夫人便在主座中坐下，含笑问道：“想是我海棠花宴各位未曾尽兴，这么快便来山上再聚一次吗？”

　　汤移舟道：“君还夫人，我等听到一个消息。因事关昔年之事，不可不问。”
　　君还夫人道：“各位要问的可是凤凰轮之事？此事龙宗主已向我明言，此次便是来向各位说明。”
　　众人听闻她竟肯明言，无不竖耳静听。

　　君还夫人慢慢说道：“确实，凤凰轮未曾随天女青的仙身消散。但，凤凰轮在何方，我竟也不知。”微微一笑：“自来仙器不落凡尘，凤凰轮本是天界神物，如果连我都不知道下落，想必已被天界收回。既然被天界收回，又如何存在肖白为了凤凰轮而加害各家前辈呢？”
　　这便是明明白白告知众家，世上并无凤凰轮。

　　众人听此，难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苏炽道：“君还夫人所言，我流云宫是信的。只是我日前曾来仙山打扰，得知夫人竟将那落月湖视为封禁之地，等闲不容人靠近。只不解，既然凤凰轮不在此湖，落月山景色美如仙境，何以偏要封禁诺大落月湖不容人靠近？”

　　便有人点头道：“不错，不知君还夫人是否愿意告知？”
　　君还夫人尚未开口，云顶天都府龙宗主已然说道：“各位莫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难不知千年前天女青以身入湖封印野神恶鬼之事？”

　　立即有人接口：“龙宗主，你也说是千年前。何况天女青本是上界之神，她以仙体为镇，隔这千年只怕什么野神恶鬼也已消散了。龙宗主莫非是看不起天女之威？如今落月湖仍旧封禁，到是不知是何处需这般小心谨慎？依我之见，君还夫人不如带大家前往落月湖一观。是与虚，自然可知。”

　　有人道：“不错，如果真是连天女都未能克制的妖邪，想来君还夫人多年来也颇为辛苦。君还夫人不若带我等落月湖一探，若真有妖邪，我等受天女之庇护，理应助夫人一臂之力。”
　　沈青锋道：“说来说去，阁下不过就是对仙器凤凰轮不死心。且容在下问一句，持仙器必仙身，在坐谁有上仙的修为，可令凤凰轮归属？”

　　这话无疑是照着别人的脸打别人的耳刮子，那人便不乐意了，吹胡子瞪眼：“沈楼主何意？”
　　卫双溪接口道：“沈阁主不过好心提醒孟阁主你一声，不是仙身无法令仙器归属，更发挥不了仙器强大的威力。”

　　孟阁主便道：“我是为着查清我一族分神期老祖之死是否与肖白有关，谁觊觎那凤凰轮！”
　　卫双溪道：“可笑，不论有关无关，当年不是已经算在肖白身上了么！”

　　孟阁主气得哇哇大叫：“卫双溪，我忍你许久了，你们百花谷与我们凌花阁恩恩怨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种我们下了山打一架！”

　　卫双溪忽地起身：“打就打，姑奶奶现在正巧手痒！姓孟的，有种现在下山！”
　　孟阁主腾地起身：“有种下山！”说罢，忽地冲天飞出。

　　卫双溪旋身一转，化为一道光束也跟了出去。
　　这一直在搅坛子的卫双溪走了，有人便松了口气，缓缓说道：“虽说令仙器归属必得仙身方可，可是如果大家只是借助凤凰轮上的仙气修练而非是令凤凰轮归属，想来也未为不可。容老朽多言一句，落月山自天女青后烁光仙子之前，便无仙体的宫主现世。就是君还夫人您也并非仙体，如何能感知仙器之所在。即便凤凰轮沉于落月湖，想必也是不知道的。”

　　此人龙钟老态，却是侃侃而谈：“如今天地间可供修行的灵息极少，各家修为不易。这几十年来，元婴之上更无修者。长久以往，修仙界只怕分崩瓦解不远矣。到时莫说凌空渡云，便是御剑飞行怕也不能，终将后续不足，修者乘马，又与凡俗之人有何区别？故而若是真有凤凰轮存于世间，万望夫人示与人前，众家平享。若能大能飞升，调转天地之和，方可再生天地灵气之充盈。如此，才能再创修仙界昌盛之像。”

　　众人皆暗自点头，不错，这才是大家来落月山之初衷，却是难启齿之极。明明是人家先祖之传承，却要人拿出来共享。可是，若是只将凤凰轮当作可以汲取仙气修行之物，而不能发挥其威立于众家之上，总有不甘。心里对必成仙飞升才可持仙器的说辞也是万万不肯相信，总觉得只要凤凰轮在自己手里，总能想出办法令仙器完全为已所用。

　　君还夫人见此人微弯着背，垂着目，一脸恭谨小心，将各家垂涎仙器抬到关系修者界存亡的层面不紧不慢的说来，着实令她难以一口驳出，便问道：“不知仙师是何家前辈高人？”
　　那老者道：“不敢，老朽乃摩云洞最后一位修者，枯无。”

　　众家齐齐惊异，摩云洞修者素来修为极高，品貌温雅。几十年前也有人见过枯无，正是相貌堂堂。虽不能似肖白之绝美惊艳，却是难得青年才俊，不知何故竟变得这般垂垂老矣，鸡皮鹤发。
　　枯无道：“摩云洞已经覆灭了。”

　　这话一出，众家修者齐齐惊愕。

　　枯无解释道：“摩云洞修者对灵气要求极高，越是纯净，修行增长便是愈快。可在千年前，天地之间的灵气忽然变得浑浊，续而越来越杂乱和薄弱，洞中仙长唯有闭洞不出，苦苦支撑，也不再授徒传业。而老朽却是因缘巧合，才得在一百年前投入师门。大约三十年前，洞中仅存与世的洞主与六位长老令老朽中断修行，离洞去找一人，传一句话给他。”

　　这人定是肖白！众人暗自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