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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两个邢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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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跟我来。”邢淖拉起仲言手腕:“我知道有个地方,你可以跟我来。”
邢淖手冰凉,仲言被他拉着,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邢淖猛地转弯,把仲言推进扇木门里面,自己也很快钻进去,把门带上,拉好插销。
这里是档案室,档案按照年份整齐码在木头架子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
档案室外NPC见找不到仲言,原地徘徊片刻,一窝蜂往刚刚来的地方走。
“赛琳娜,我们今天晚上的食物呢。”
“不要着急,我们一定会找到的,赛琳娜。”
“我的眼珠子,你们帮我找找,我看不到路了。”
“愚蠢,我连头都没有,不照样跟着他们到处跑。”
“阿郎哎,五年咱们未曾间,你竟成了负心汉,还要带我去爬山。”
鬼哭狼嚎响彻整个大楼里,这群鬼从东跑到西,从西跑到东,唯独没有来查看角落里这扇门。
仲言回头,邢淖随手拿了张报纸坐在地上,两条腿曲起来,手腕搭在上面。
他微微合眼,看起来很困。
“我们躲在这里,真的不会被发现吗?”仲言挨在邢淖身边,随手翻动着手里报纸,报纸很脆,一碰就会满地掉渣。
邢淖点点头:“对,你放心,在这里。”
天亮,很快这里就会天亮了。
逃脱了被鬼怪追逐,仲言有些无聊,他在这档案室里面胡乱翻找,拿报纸做扇子用来扇风。
这档案室里面记载了大量来这里住院的病人资料,起初病人资料很详细,从入院到出院或者是死亡,每条记录都很详细。
但是到了档案上最后五年,仲言却发现上面记载开始模糊不清,更多病人最后去处更是含糊其辞。
而且,更多病人是旧病复发死去的,死去时间大多在每个月月末,可以算得上是很固定了。
仲言合上档案,手中动作微微一顿:“为什么,会出现这么集中的出现死亡。”
后面没有人回答,仲言回头,看到邢淖歪头,两只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
仲言摸着自己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仲言觉得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他低头看着,脚下是报纸。
报纸碎了,上面整整齐齐露出院长一张脸,院长白天分外嚣张的脸印在报纸上,血迹干涸在脸上。
仲言蹲在地上,一点点拼凑这个模块内容,东西老旧,仲言小心翼翼拼了好久,才能勉强看出这是个什么新闻。
院长早就死了,养老院资金流转一直都很奇怪,就在调查组进入养老院的前一天,院长被发现死在后院里面。
引起仲言注意的是,院长尸体是在后院影壁背面被发现的,影壁上是院长最喜欢的一副画。
是院长花重金请来十八个画家,就原版画作一比一复制,誊画在影壁之上。
院长不是他杀,具体原因,仲言已经能够猜到。
外面熙熙攘攘声音逐渐落下,仲言终于松了口气。他把报纸和刚刚从档案室撕下来的东西踹到自己兜里面,回头对邢淖:“再等等,等天亮了咱们就出去找人汇合,最多明天,咱们就能够出去……”
声音未落,外面传来敲门声,不轻不重三下,直接把仲言声音敲没。仲言整个人倚靠在墙上,死死抵着那扇小破门。
外面人又不轻不重敲了三下。
仲言总觉得这敲门声有点奇怪,好像平时经常听到。
外面人似乎是铁了心知道里面有人,重敲三下后开口:“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邢淖的声音。
仲言刚想打开门,却被后面人制止。仲言这时候才想起来,外面那个声音是邢淖的,可是邢淖从刚刚开始就跟自己带在一处,从来没有出去过。
邢淖抓着仲言手腕摇头,做口型:“外面那个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外面人等不及了,又敲两次门后,开始直接用脚踢门:“仲言,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告诉你,里面那个跟你在一起的不是我,你快点开门。”
“仲言,给我开门。”
里面的邢淖抵住门:“别听他的,这里面的NPC什么事情都能用的出来。”
仲言手触碰着门面,有些犹豫不决,
“仲言,你再不开门,我就自己进去了。”
一下,两下,外面踢门的力气越来越重。门里面的邢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阻挡,却因为力气不够,只能眼睁睁看着门逐渐变形,被破坏。
门被踹开,门里邢淖后仰摔倒在地上,在尘土飞扬中发出哎呦声。门外邢淖面色如常,汗水把额前头发打湿,湿哒哒黏在额头上。
仲言夹在两个邢淖之间,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门外邢淖一把抓住门内邢淖,把他抵在书柜旁边,从靴子中拔出匕首抵在他脖颈间:“说,你到底是谁?”
门内邢淖还在嘴硬:“你管我是谁,我还要问你是谁呢?”
两个人纠缠不休,仲言站在旁边看热闹,想看看究竟谁能挣出个胜负来。仲言站在旁边看这两个邢淖相争,没想到被压制的那个邢淖把矛头直接指向仲言:“既然我们都说自己是真的,仲言从刚刚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不如让我们问问他就好了。”
被点名的仲言愣了下,手指指向自己:“我?我来替你们决断?”
“对。”两个邢淖异口同声:“你来替我们决断。”
这……
仲言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邢淖,莫名有些想笑,毕竟其中一个太明显了,仲言故意犹豫了片刻,指着那个被压制着的邢淖:“我猜……你应该是假的吧。”
被压制在书柜上面的那个东西突然消失,邢淖手下一空,差点摔倒在地。地面上并没有那个东西的痕迹,仔细寻找半天,才在书柜缝隙里面找到一张人形卡片。
卡片上书—你死定了。
仲言用两根指头拈起卡片,递到邢淖面前抖抖:“兄弟,好好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跟你一模一样。”
邢淖只看了一眼,就从仲言手里抢过来撕成几片,便在脚下碾动便轻描淡写:“没事,不过就是诅咒之术而已,如果你刚刚认错了人,那么这个纸片的主人就会占据我的身体,奴役我的灵魂。”
这还叫没事?
仲言瞪大了眼,为刚刚自己的选择正确而松了口气:“这还叫小事?你是不是得罪人了?那个人才会把这种事情用在你身上。”
邢淖倒是副很无所谓的样子:“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不在乎是不是多这一个。”
外面天空翻起鱼肚白,仲言确定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消失之后,怀里揣着旧报纸走进楼道中。其他参与者还没有醒,脚步声在楼道中回响。
邢淖与仲言并肩走在楼道中,丝毫没有发现,一道瘦长身影从门缝中挤出来,悄悄跟在仲言身后。
“你什么时候发现那个人不是我的?”邢淖问。
“在那个东西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仲言想到这里,嘴角往上弯着:“因为你不会对我说那么长的废话,你是能说一个字就不说两个字。”
仲言本意是想要带邢淖回本次安全区跟所有人汇合,这次安全区是在二楼,但是仲言却发现,邢淖再往楼顶走。
好像,越来越接近天台。
仲言四处观察,确定身边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后,凑到邢淖肩头:“咱们两个好像是走错了,咱们应该去二楼。”
“别说话。”
接到命令的仲言赶紧闭嘴,他此时用眼睛余光发现,后面有道瘦长身影不远不及跟着自己。这鬼影移动速度很快,而且悄无声息,这样看来,无横看竖看,都能看出这不是个活人。
仲言在天台上站定,往下看时,看到的是无尽深渊。
每一晚上的梦里,最后都有这么个结局,风吹起仲言短发,仲言第一次产生了要跳下去的冲动。
那道身影扑向仲言,凭空生出张巨嘴,直愣愣冲着仲言后脖颈咬去。
千钧一发之际,邢淖从墙后面拖出第二个沾满仲言身上气味的人偶,他把人偶推到楼下。鬼影被这两种味道混淆了目标,它犹豫片刻,还是追着人偶跳下去。
仲言低头看着,明明只有五层楼高度,那道鬼影却一直在坠落。它由一团黑雾逐渐幻化出五官,最终跌入深渊。
最后一刻,仲言看清了那道鬼影是谁。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坐在厨房后面台阶上的二傻子。
仲言记得,自己,还欠了他一枝桃花。
“你刚刚紧张的时候手一直插在怀里,是因为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石楠的声音把仲言思绪拉回,仲言跟邢淖齐刷刷回头,看到石楠扶墙站立,一幅刚刚看完好戏的表情。
仲言右手伸进衣服,把自己找到的证据恶狠狠往下压了压:“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就不告诉我,怎么跟小学生一样。”石楠眉眼弯弯,在邢淖跟仲言之间来回扫视,看起来心情不错:“不过我知道,很快,出口就要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