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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宅院 ...

  •   仲言扎过很多纸人房子,从他很小的时候,他就与这些东西为伍。

      纸房子有三层四层的,但仲言却从来没有见过,扎出来的整整一座宅院。

      而且这宅院是用暗红纸扎成,上面装饰也是明绿亮黄,破旧双喜站在门面上,风一吹瑟瑟发抖。

      特别是阿清跟赵子书那两间房,还挂了五色彩纸。

      仲言把匕首收回去,他回头看向阿清住的房间:“这种五色彩纸我好像见过,她弄这些东西到底是想做什么?这看起来像某种仪式。”

      “不,是没有完成的仪式,我不知道她生前做了什么。”邢淖抬头看:“但是,这里从始至终,都只有阿清一个人。她做这些东西并焚烧,原本是希望能够跟赵子书在黄泉中生活用,可是没有想到,根本没有派上用场。”

      “怪不得我进去的时候,里面东西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的。”仲言分析:“你是想说,阿清原本跟赵子书在一起,后来赵子书出事死了,阿清悲痛之下精神错乱,认为自己就是赵子书。”

      “既然自己是赵子书的话,那突然消失不见的就只有阿清。她白天里扮演着赵子书,晚上睡着后因为精神问题会起来梦游,这个时候潜在意识被唤醒,她就会下意识做出阿清的举动。”

      邢淖点头,满脸都是还好你不算笨的表情。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仲言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默默往回走。

      怪不得,这个人无意识间会换动作,怪不得,外面都在传这庆春园里面闹鬼,怪不得,去搜查阿清房间时,这个人会百般阻止。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这样。这里根本没有赵子书,只有一个阿清。

      紫藤叶子落了满地,许妈妈没有再进行打扫。仲言看着池塘,想起那晚在梦中看到阿清脖子上深深勒痕,想来,她来到三千世界之前,活的也十分痛苦吧。

      究竟是什么感情,能够让人宁愿抛弃自己身份,也不愿承认那人已经死了。

      仲言没有经历过,也想不明白。或许以后会经历,但至少他现在想不明白。

      他现在唯一能够想的,是怎么从这里出去,不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愿望,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重新回到客房院子里,仲言阻止还在搭狗窝的李焱,让李焱出去找彩纸还有浆糊,自己则坐在石头上面发呆。

      阿清不肯承认自己是阿清,而东院子后台里那具棺材应该就是赵子书的。

      棺材每天午夜到凌晨五点才能打开,而这个时候,谁要出去,那肯定就会死。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找到赵子书是死,找不到赵子书也是死。

      这是个死局,无论怎样,都是死。

      几朵红色花从半空中飘落出来,仲言随手接住,花瓣很轻易就被揉碎,红色花汁流出来,粘满手上。

      花?

      仲言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鱼池子里浮出来的人脸,额头上好像也是有这么朵花的痕迹。

      就在额角上。

      怪不得,怪不得阿清一直带着帽子,原来是怕看到自己额头。

      仲言回头 ,身后没了人。

      他看着藏在屋子里面的邢淖,又好气又好笑:“出来吧,在里面躲着做什么?我知道这些花是你扔过来的。”

      邢淖出来,右手拿着手机无意间摆弄。这个破地方,连信号都没有,拿手机又有什么用?

      “你为什么要帮我?”仲言抬头看着邢淖。

      对,邢淖看起来很小,只看他外貌,会以为他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但是他做的事情却跟年龄不符合,无论是上两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邢淖都镇定到可怕。

      李焱会尖叫,石楠会咒骂,就算是仲言自己,看到那些东西也会控制不住发抖。

      可是邢淖不一样,他不像参与者,更像开了上帝视觉的旁观者。

      他知道自己一定能活下去,才会如此淡定。

      “没有帮你。”邢淖脚踩在门槛上,皮肤惨白,双目漆黑。

      像是百八十年,没有见过太阳。

      “那为什么,要弄这些花来。”仲言两根指头提起花,花汁浓稠:“你是想要提醒我,让阿清看到自己头上花印,她才会想起来自己究竟是谁,对吗?”

      邢淖没有回答,两个人直勾勾对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还好李焱抱着成堆成堆的彩纸进来,咋咋呼呼打破这种尴尬。他一屁股坐在仲言面前,从布兜里面往外掏东西:“你不知道,外面那些东西看着是真的,仔细看看却都是纸糊的。还好卖烧纸的店铺里面东西都是真的。”

      “你不知道,我都要吓死了。”

      这些东西当然会是真的,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纸。仲言在彩纸里面挑挑拣拣,尽量选择跟这里一样的花色。

      夜晚快要到来的时候,仲言在院子里升起火,把扎了一下午的房子扔到火中。

      香纸气息弥漫,范先生嗅到味道,他从屋子里面伸出头来,骂了声晦气。

      然后关上门,在里面疯狂咒骂。

      晦气又有什么关系,现在活下去才是重要的。所有纸张点燃,这一排客房最东面凭空出现间房子,颜色外墙都差不多,只是比平常房子略微大了些。

      夜晚又到了,乌鸦落在屋脊上,不知道究竟谁会死去。

      仲言躺在床上,他低声问邢淖:“你说,她妆画得那么厚,咱们这盆子水下去能把她脸给洗出来吗?万一洗不出来怎么办?”

      邢淖闭着眼睛回答:“你放心,到时候你只管往外面泼水,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阿清会在半夜出现,她化妆那么厚就是为了遮盖头上那朵花印。只要给她洗掉,说不定,就能够让她回忆起来自己究竟是谁。

      水盆就在床下,仲言紧张的抓紧自己裤子,恶狠狠拧了两把。

      邢淖:“……别拧了……”

      仲言:“啊?你让我拧一会,我第一次干这事没有经验,我实在是有些紧张。你说她如果生气了,会不会当场吃掉我们?”

      “那你能不能别拧我大腿?”

      “!”仲言着急忙慌松开手,发现自己拧的是邢淖大腿,还是大腿里面,他脸色涨红,侧过身去。

      仲言是被范太太惨叫声惊醒的,他迷迷瞪瞪翻下床,一脚踩翻床底的水盆子,这下彻底清醒。

      完了完了完了,这是用来给阿清洗脸的东西,这下可怎么办?

      不过不需要仲言担心了,因为阿清现在不需要洗脸。房间里面窗户没关,仲言从打开的窗户看出去,外面站着两个人。

      身上穿墨绿色云纱袍子,脸上画着奇异而怪诞妆容的是阿清。背对着众人,虎背熊腰的是范先生,范先生直挺挺站着,像是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月光下,立着两个人,却不仅仅只有两个影子。仔细一看,阿清身后还站着个,大约十岁左右孩子那么高,白惨惨,风吹过时还会晃动。

      是骷髅。

      仲言眯起眼睛,就算是看不清楚他也知道,是骷髅。

      阿清声音粗哑:“你坏了规矩,就要死。”

      成千上百跟布条从后面跑出来,立在阿清身后,像是条条毒蛇伺机而动。阿清抚摸着最前面一根,目光怨毒:“破坏规矩的人,都必须给我死!”

      “如果不是你们,她也不会为了救你们死。”

      “你们这群人,啊啊啊,你们这群人。”

      “你们为什么要破坏规矩,为什么一定要在晚上出门?”

      “可是,到底是谁消失了?到底是谁消失了?”

      赵子书是为了救这戏园子里面的人才死的?

      白绫在地上爬行,慢慢攀上范先生脚腕,顺着身体往上爬,最后到范先生脖子停住。

      一条……两条……三条……无数条,层层包裹,最终把范先生裹成了个巨大的茧。

      “他好了,轮到你们了。”阿清抬起头,从范太太一直看到邢淖:“但是你们还算是听话,我就先留着你们性命,去吧,去完成纸条上的任务。”

      这次阿清没有提供□□,而是张开手。四张纸条从手中飞出,自动黏贴在每个人的房前。

      阿清迈着螃蟹步伐离开,仲言伸出头去。

      明明是晚上,仲言却是清清楚楚看到了那些纸条上都写着什么。

      范太太伸手摘下门前纸条,只需看了一眼就两眼翻白昏了过去。李焱把纸条扔到脚底恶狠狠踹了两脚。

      石楠翻个白眼:“想要老娘脑袋,你也配?”

      说完,恶狠狠摔门进屋。

      仲言最后才看自己门前的,他本以为自己门前这次会是空白,没想到上面竟然有两行字迹。

      可能是因为阿清生气了,纸条上字迹也变得凌厉骇人。

      “赵子书最喜欢什么呢?赵子书最喜欢吃猪心,猪心用酱汁包裹后特别美味,尤其是愚蠢之人的心,简直是世界上最最好吃的美味了。”

      仲言把纸条上的字认真读完,才发现这纸条在骂自己愚蠢像猪。

      把手里纸条攥起来,仲言道:“明天……”

      “明天是第四天,那个女人已经等不及想要我们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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