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风起云涌—诱 ...
-
子时刚过,行宫里骚乱起来,原是从京城里来了雍帝的密使。密使一到,便直奔聂曦的所在之处。
聂曦似是早已得知在等来人一般,衣衫未换,端坐在桌边品着茶。桌上的炭火小炉上架着一只小铜壶,壶盖被沸腾的水顶的滋滋作响。
密使见聂曦这般悠闲,冷哼一声:“聂大小姐看来已经料想到本使会来。大小姐是要自己跟本使走,还是要本使请大小姐一起走。”
“更深露重,密使大人饮一盏茶,暖暖身子,再带聂曦走也不误事。”聂曦取下小铜壶,将沸水注入茶壶中,茶香随着水的热气在小小的屋子里散开。
“大小姐是想拖到燕王殿下来吗?不过燕王殿下来了,也无济于事。”密使道。
聂曦轻笑一声:“那封告密信是聂曦派人送去大人那里的,大人认为我会逃吗?”
“聂大小姐可不想自寻死路之人。”
“因为我与楚堰撕破脸了,他要捉我回去。我思来想去,应该只有我们大晋的天牢是他无论如何也够不到的地方。再则陛下也不会是单凭一封告密信就确定我的身份,纵容我这些年想来我对陛下还是有些用处的,落在他手里还能多活几日。”
“既如此,大小姐请吧。”密使将镣铐放在聂曦面前。
聂曦灭了炭火,任由密使为她带上镣铐,才慢悠悠的起身,跟在密使后面向院子外面走去。他们刚行至行宫门口,上官白玄冲过来拦住了二人。
“殿下若是不肯让开,便恕臣无理了。”密使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上官白玄。
上官白玄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沉默的看着聂曦。
聂曦对他笑了笑,道:“殿下再信我一次吧。”
上官白玄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过了好一会,还是让开了路。他在聂曦走过他身侧的时候,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曦微,于我而言,你便是全部。”聂曦脚步未停跟着雍帝密使上了马车。
上官白玄目送聂曦离开后,想到那只小小的锦囊,急忙打开了它,里面有一颗被蜡封住的纸丸,和一朵玉石雕刻成的多萝花。他打开纸丸,上面写着:“殿下,狐血为青偃解药,并非认主之物。此玉花乃是召唤蛊兵的信物,殿下携密旨与此花前往临安郡的金矿处,交于一个叫木雷的人,他会将蛊兵交于殿下。此外,蛊兵虽为杀伐利器,但终究为我族子民,望殿下继承大统后,可许他们安度此生。”
寂静漆黑的夜幕中,只剩下急速行进的马蹄声。聂曦自上了马车便闭目不言,雍帝密使一向看不惯聂曦,见她已是穷途末路,仍是这幅万事不在心的模样,行了大半夜,终于是忍不住了。
“聂大小姐倒是当真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你可知进了天牢,只怕是生死难求。”
聂曦睁开眼睛,微笑着说:“密使大人,请问你与你外面的下属可以敌几个天玄暗卫?”
聂曦道:“哦。早知大人武功这般差劲,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怎么?难道你是个武功高手?”雍帝密使像是听到好笑的笑话一般,“聂曦你莫要同本使呈口舌之快,到了御前,你再给自己好好解释吧。哼!”
聂曦不在意的笑了笑:“密使大人与我同为他人爪牙,何必每次见我都要嘲讽一番。唉,一朝天子一朝臣,待新君登基,大人或许还没有聂曦的下场好呢。”
“胡言乱语。”雍帝密使白了她一眼,道,“本使对圣上,对大晋忠心耿耿,岂是你这个一仆多主的无耻奴才可以相提并论的。”
“哈哈。”聂曦大笑了两声,眼神中慢慢是同情,“大人真是可笑,可怜,又可悲。你的叔父就要被圣上除掉了。”
“放肆,一派胡言。”雍帝密使大怒。
聂曦笑到:“大人不信?那你可知原本要去和亲的是聂清渺,是圣上要我说服楚堰换成杜韵换的。这是其一,其二,杜芝颜的事情虽然是我一手促成的,但其中牵扯的关联,大人心中也是清楚的,若是没有圣上的许可,我又怎能得手?圣上如果不是对杜家起疑,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拿你们杜家的女子来开刀。如此这般,不就是在试探你们的态度吗?”
“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你说的本使半句都不相信。”雍帝密使道。
聂曦点了点头,道:“呵,大人若是不信,我便与你打个赌。”
她说着,手中寒芒一闪,雍帝密使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外面伪装成车夫的下属惨叫一声,似是滚下了马车。他急忙冲出去勒停了马车,跳下马车,回头去看摔下马车的下属。他的下属已是七窍流血而亡,他细看之下原是后颈处没入了整根银针。那根银针摄入的力道,绝对是内力深厚的高手才能做到。
“大人这下可信聂曦也是个武功高手了吗?”马车里传来聂曦的声音。
雍帝密使背起他的属下,回到马车上,眼里的怒意几乎要把聂曦撕碎:“你这个毒妇,你究竟要干什么?”
“只要大人一带我入宫,齐王便会发动兵乱,届时我便会趁机发难,抓住圣上。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且猜猜圣上会因为大人的衷心,信你对此毫不知情吗?”聂曦道。
“你!”雍帝密使立刻握手成爪直取聂曦的咽喉,就在他的手离聂曦喉咙不足一寸的时候,周身突然失去了全部力气,倒在马车里,唯独剩下意识是清醒的。
“大人之前不是问我是想拖到燕王殿下来吗,现在我可以回答你,是的。等燕王来,确实不是为了逃跑,只是我私心想再见燕王殿下一面,同时也好给大人下毒。大人在我屋内吸入的茶香本是没有毒的,但是若是同时吸入多萝花的香气便会使人全身乏力,任凭你有绝世武功也躲不掉。而燕王殿下随身佩戴的香料里就有多萝花。”
“你杀了我吧。”雍帝密使道。
聂曦道:“大人,我这可是在救你。我已经派人以大人的名义给临安郡王送去了口信,待齐王一反,你的叔父便会回来救驾,你们杜家的人仍是忠心耿耿的护国忠臣。至于圣上的死,自然也都是齐王一手造成的,与大人是没有半分干系的。”
“你,好,好。看来你早就谋划好,就等着本使送上门来给你利用。”雍帝密使道。
“大人这一晚上,总算是有一句话说对了。”
“你到底在为谁做事?”
“为一个不但能够容的下你们杜家,也能容的下天下万民的君主。”聂曦将雍帝密使踢到一边,来到马车外面,抬手扬鞭,马车如先前一样,在漆黑的夜里奔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