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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风起云涌—因果 二人两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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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两骑,轻装简行,不出一个时辰便来到了信都城外。城门口早已等候了一众官员,为首的那位足可以用一个“圆滚滚”来概括,无愧于“信都城守”这个肥差。
圆滚滚大人见到二人,满脸都是笑意,在他的带领下,一众大小官员一路小跑着前来迎接上官白玄:“微臣恭迎燕王殿下。”
“众卿不必多礼,本王接下来还要多多仰仗诸位卿家。”上官白玄虚浮一把,令众人起了身。
“能为殿下效劳,能为我大晋鞠躬尽瘁,乃是臣等的莫大荣幸。”圆滚滚大人屁颠屁颠的跟在上官白玄身后,硬是用自己圆滚滚的身子把上官白玄和聂曦隔出一小段距离来。
而今朝堂之上的变化过于频繁,不少大臣们都开始选择重新站队。而地方上的官员在京里多有耳目与靠山,这位圆滚滚大人名叫陆科,便是提前被京里的新主子通过气的。
燕王这次查案,不过是走个形式,目的是为了让京里给赵王名正言顺的定个罪,再将他手中的权利收回,于是乎,陆大人在上官白玄的要求下,没有半点犹豫便带他来到失火的仓库,一马当先的挡在上官白玄前面:“殿下,这危险,您且在门口稍候片刻,让微臣替您去查验。”
“如此便有劳陆卿了。”上官白玄道。
做戏做了小半日,总算是演完了。到达行宫后,上官白玄屏退左右,拿着他们一早便准备好的案情文书,细细看了一遍。大致是说是信都城的几大商户在赵王的庇护下偷藏私盐,以高价贩卖给邻国,赵王从中得七分利。当真是个简单又干脆的理由。
上官白玄起身揉了揉眉头,发觉自己已经在书房里呆了两个时辰了,而聂曦自来这里便一直在睡觉。他想到昨夜的荒唐,决定要同聂曦好好谈谈。打定主意,他传了下人将晚膳送去聂曦所在偏院中,待自己整理好文书后,便也过去了。
待他至时,聂曦已在桌前等他,将原本送来的美酒全部换作了茶水。待他落座,聂曦为他斟了一杯茶,笑着说:“殿下与我都不胜酒力,今日我便做主今日晚膳,我们只饮茶水。”
“好,都依曦儿所言。”上官白玄微笑着,摇了一勺聂曦喜爱的水晶豆腐入她的碗中,“尝尝,可比得上从前的滋味。”
聂曦依言尝了一口,道:“记得第一次吃殿下做的饭便是豆腐,今日又是。殿下究竟是想要让我吃多少豆腐才肯罢休?”
上官白玄听聂曦在打趣他,正准备回她一回,可不知怎么的脑袋里突然蹦出昨夜自己醉酒的情景,顿时感到面上如火烧一般。他不轻不重的咳了一声,道:“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话题转的如此刻意,聂曦见他耳根都红了起来,忍不住笑了起来。上官白玄拿她没有办法,只好等她笑够了,又生硬的问了一遍:“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锦衣玉食,自然是好的。”聂曦面上仍带着笑意,垂了眼眸:“当年啊,你引开晋军不久,族人便找到了我,我们一路去寻你,寻到一处断崖边就断了线索,他们说你一定是坠崖了,我不相信,便一直派人去找你,都没有结果。后来,我与剩余的族人回到了戎襄,得知聂恒的族人都被流放至此。我本是打算去将他们杀个干净,去时发现有上官炎的人在保护聂恒的子女,我便猜测,流放他们或许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于是,我想办法混入了仆从之中,跟着那位聂大小姐足有半年的时间,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学了七八分后,便杀了她,以她的身份留在了聂家,然后我又除掉了聂衍,命我的大巫取而代之。上官炎看到了我的用处,便派人暗中教导我,好让我成为他手中的一柄利刃。”
虽然上官白玄早已命天玄暗卫查到些眉目,加之推测也猜到十之八九,但如今聂曦突然合盘拖出,他心中涌出一股不好预感来。
聂曦苦笑了一下,继续说:“昨夜,我见了大巫。他被楚堰抓了,用来威胁我交出他们南魏的机甲精兵。不过,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母亲选择了殿下你,而他选择了楚堰,还与楚堰一同诓骗与我。若非我在楚堰身边的暗线昨日命人告知于我,我怕是会永远蒙在鼓里。”
“所谓机甲精兵或是子虚乌有。这些年夷兰旧址早已被查遍,没有半分痕迹。”上官白玄抓住聂曦的手,打断了她的话,“ 曦儿,无论之前发生什么,都已经过去了,之后的事情,都交于我。”
聂曦抽出手来,道:“看来殿下并不知全貌。机甲精兵是有的,但并不似世人所想的一般。夷兰的四大王族就是昔年南魏的皇室派去制造机甲精兵的四大家臣。机械所制的精兵虽然杀伤力巨大,但却有太多无法弥补的缺陷。于是,先祖们便寻求蛊术,以活人做试验,最终炼制成‘长生蛊’,也就是‘青魇’。种得此蛊后,五识敏于常人数倍,身体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一生无病无灾。他们的后代亦可如父辈一般,但是每出生一个后代,他们的生命便会缩短二十年。青魇会吞噬他们的生命来供给后代体内青魇。所谓长生,是蛊长生,而非人长生。青魇的母蛊,就是那只小狐。殿下只需要让青魇认你为主,便可召唤这些蛊兵。这是认主之法。”
聂曦取出一只小巧的锦囊交给上官白玄:“不过殿下过了今日才能看。”
“好。”上官白玄收起锦囊,叹到:“兜兜转转许久,到头来都是造化弄人。菜凉了,赶紧吃吧。”他见聂曦眉头似有郁色,伸手轻轻拂去,道:“我走前将上官白朗和冷家与南魏勾结的证据悉数交给了上官炎,也告知了上官白朗,所以无论怎样,这几日他一定会反。”
“嗯,知道了。”聂曦故意将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好让上官白玄不再作他想。
晚膳至尾声,上官白玄想到自己此行的正事竟是半点没说,不由有几分懊恼,他正了正神色,道:“曦儿,我们何日成亲?”
“啊?”聂曦闻言惊得手中的筷子都掉在桌子上,看着神色严肃的燕王殿下好半晌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她脑袋里突然闪过见到聂衍的情景,藏在袖子的左手逐渐握紧,敷衍到:“容我掐算个黄道吉日吧。殿下累了一天,早些去休息吧。”
上官白玄以为她是害羞,只好万分体贴的去休息了,待他回到自己寝殿后,召来天玄暗卫去寻聂衍的下落。
待送走上官白玄后,聂曦终于无法再维持她的笑脸。她并非是昨夜去见的聂衍,而是在来信都城的前一天。
楚堰作为接亲的使臣,一如既往不守规矩,提前来了邵阳城,聂曦接到他送来的信物,便如平日一样乔装打扮后来到桃夭楼与他会面。
楚堰见到聂曦,面上没有了往常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的冷色:“是本王这些年来待你太好了,以至于让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
“殿下与本宫的大巫瞒了本宫这些年关于夷兰的种种,难道还幻想一直隐瞒下去,任由本宫做你们手中的利刃,为你们的私欲滥杀无辜吗?”聂曦道。
楚堰大笑起来:“阿曦不要这么急着下结论,你且先见见他,再做决定也不迟。”
聂曦跟随楚堰通过密道,来到地牢之中。当地牢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她看到被刺穿琵琶骨,用铁索固定在墙上的聂衍。她疾步上前,唤到:“巫父,巫父,你醒醒,我是曦微啊。”
“殿下,臣没事,你不要担心。”聂衍勉强笑了笑。
楚堰命人将地牢大门锁上,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们父女二人好好叙旧,本王不打扰了。”
“苦肉计吗?楚堰已经走了,巫父无需再配合他演戏了。”聂曦擦去眼角的泪,背过身去。
聂衍道:“是,也不是。殿下,我们筹谋了十多年,不就是等着北晋被灭国,为我们死去的族人复仇。我们的祖先是南魏的家臣,几百年了,我们还要做他们的走狗吗?”
“巫父可还记得,父王曾在临死前曾对我们说,为君者,自当民重君轻。为臣者,自当忠心为君。北晋的君主固然该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北晋的万千军民不该因为他们君主的过失而死。我们生而为南魏家臣之后,如今平昌太子已经被找到,自是应该助他登上九五之位。”
“殿下执着于此,是因为他是平昌太子,还是因为他是楚晔?”聂衍冷笑到。
“你说什么?”聂曦不可思议的看着聂衍,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聂衍继续道:“殿下居然还不知道。殿下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你的母亲,我的姐姐为何会无缘无故救回一个晋人,还能不闻不问他的身份,将他与自己心爱的女儿留在一处。”
“当年的他‘未婚妻’的信是你故意派人让我看到的,是吗?”聂曦道。
“自然是。那时我已与楚堰结盟,自是容他不得。如若不然,怎么能让他离开。他不离开,我们又怎么好下手。可我没想到他在戎襄几次三番险些丢了性命,竟然还会在夷兰之战时回来寻你,倒也算的是情深义重了。”
“不要再说了。”聂曦几乎浑身都在颤抖,“我知道,你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让我狠下心来杀你。巫父,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其实你不必如此,因为无论你是对是错,走到今天这个局面,我都不会再因你向楚堰妥协什么。”
“曦微,我错了太多,死不足惜。”聂衍苦笑着,“现在想来,你母亲选择的是对的。”
“明放,今日,我不会杀你。我用意如何,你应当清楚。若你能撑到楚堰死了,自然会有人来救你出去。若你同楚堰讲了不该讲的,本宫和所有的夷兰遗族都会为你陪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