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弈》卡卡的蛋糕

14、山雨欲来—阴雨连绵杀人夜 “云佑渊醉

　　“云佑渊醉酒打翻了假山中的灯台，死在大火中。”上官白玄说着，步步逼近正要进屋的聂曦，“大小姐呢？昨夜去哪里了？”

　　“殿下是怀疑我与此事有关？”聂曦仰着头，目光如清澈见底的溪流。她抿唇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一只雪白的小狐，“我也算久病成医，小世子似乎先天不足，这雪狐的血是最好的药引子。

　　青州虽有雪狐，可惜它们数量少又胆小，只在夜间出来，我废了好大劲才捉到这只幼兽。”

　　上官白玄心中一动，然而昨夜天玄暗卫的话犹在耳边，主子，那纵火之人是个武功极高，招数诡异的不知是男是女之人，属下装作将死落水才得以脱身。

　　“殿下，民妇有些倦了，先去休息了。”聂曦将那犹在装睡的小狐放在上官白玄手中，转身进入室内。

　　关上的门隔住了上官白玄的视线，他抓着小狐，低声自语：“你真能拖她一夜吗？”话音未落，他听到屋内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他心头一紧，顾不了许多破门而入，只见聂曦昏倒在地上。他将那小狐随手一丢，慌忙上前抱起聂曦，命下人找来大夫。

　　“殿下无需担心，这位姑娘只是身子虚，又过于劳累，调养几日便无大碍。”

　　上官白玄望着依旧在昏迷中的女子微不可查的低叹，纵然头脑清醒，心已经在动摇，七年了，这种感觉又出现了。他的手放在聂曦的脸侧，他知道只需一擦，就可以得到他苦苦追寻的真相，但若是又错一次，他害怕自己无力再承受。他搭上她的脉搏，似游丝般绵软而无力，绝非是习武之人，记忆中的女子却是有一身好武艺。挣扎片刻，他终是放弃了。罢了，是与不是又如何，他如今不过害她国破家亡的元凶，不过是逼死她亲妹的凶手，罢了，罢了。

　　“咳咳。”聂曦在昏迷中蹙起秀眉，似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他抚平她的眉头，将所有的心思都收敛起来，起身去继续那未完成的游戏。在他关上房门那刻，聂曦睁眸，嘴角微微扬起，似是在嘲笑。

　　甘府近来接二连三的出事让甘凰越发觉得力不从心，而因为云佑渊的死，甘青鸾表现出来不正常的态度，让她心中越发不安。正在心烦意乱之际，她接到了上官白玄的召命。她安插在行宫中人告之她殷恪在。她知道此次定是在劫难逃，不过这是在青州，她的大军皆在，又有何惧。

　　在甘凰看到殷恪一霎那，她心酸到极致。短短数日原本英姿勃发、丰神俊朗的男子竟已是形容枯槁，身上缠着厚重的绷带，却仍然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大都督，殷恪刚刚招认那毁容案也是他所为，加之此前的军火案，两罪并罚，需处以极刑。”上官白玄面上一片严肃，声音里也透着秉公办案的坚定，可不知怎么的，甘凰总觉得他眼神中满是满是对自己的嘲笑。

　　“既然已抓住逃犯，明日本王便回京复命了，劳累这几日，终于能睡个好觉呢。聂卿，殷恪就交由你亲自看管，绝不容有失。”上官白玄说着打了哈欠，“诸卿都散了吧。”

　　“是。”聂清源押着殷恪经过甘凰身边的时候，丢给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甘凰觉得此刻定是自己一生中最清醒，最冷静的时候，自己一生都在阴谋算计他人，而今却是要走进上官白玄的阳谋中。

　　回到大都督府，探子给甘凰报上来两个极为有用的消息，一是在燕王身边的那个瘦弱的小侍从是女扮男装的聂家大小姐。二是，那些朱雀乃是天玄暗卫所杀。甘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命令手下的探子务必在今晚营救殷恪之前捉到这位聂家的大小姐，届时就不怕聂清源不乖乖就范了。

　　说来也奇怪，不知是燕王对自己行宫的守卫太过自信，还是以为没人好奇一个比聂大将军待遇还高的侍从的身份，就这么顺利的让聂家大小姐被甘凰的人给劫走了。

　　“殿下，聂大小姐被甘凰的人劫走了。”暗卫等聂曦被劫持走立刻回来复命。

　　“知道了。”上官白玄眼眸微动，“下去吧。”

　　暗卫有些迟疑：“殿下，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若是让聂将军知道，恐怕……”

　　“本王自有分寸。”上官白玄打断暗卫的话，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暗卫自知多言，立刻隐退于黑暗之中。

　　不多时，一个灰衣小厮来到关押殷恪的牢中，低声对聂清源说了些什么，只见聂清源面色越来越难看，几乎抬脚要离开，走出几步后，又生生止住脚步转了回来，目光阴晴不定的在殷恪和那个小厮之间来回流连，良久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若是你家主子亲来，此事便作数。”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仿佛是天意一般，从傍晚开始，整个青州就笼罩在细雨之中，随着夜色渐浓，雨也越下越大。

　　行宫周围影影绰绰，平日里在外巡逻的兵士们今日竟不见一人。那些黑影没有丝毫阻碍的进入行宫之中，迅速分散开来，一部分直奔上官白玄的寝室，另一部分直奔关押着殷恪的地牢。

　　上官白玄寝室中飘着淡淡的酒味，潜入的刺客们借着房中有些昏暗的烛火看到他安然躺在床榻之上，似乎睡得很沉。

　　为首的刺客一剑刺向上官白玄的胸口，没有丝毫意外，鲜血很快浸湿他身上的被子，印了出来。但令人奇怪的是，纵然在睡梦之中遭受如此大的痛苦，他也不应连哼都没有哼一声，身体也没有动过，就像是个死人一般。

　　那些此刻上前查看，才发现上官白玄全身冰冷僵硬，至少已死去两个时辰。但明明傍晚还在用膳的人，怎么会这样？

　　与此同时，关押着殷恪的地牢传来一片火光，殷恪如期被劫。聂清源捂着右臂异常狼狈的从地牢中跑出来，靠着离地牢不远的大树上，望着那些远去的刺客，大口喘着气：“难道去截杀六殿下的刺客还没有发现中计了？”

　　那些带着殷恪的逃走的刺客和刺杀上官白玄的刺客汇聚在行宫的偏门的方向，上官白玄离奇死亡，劫狱也如此顺利，这样的情况似乎有些反常的诡异。当他们打开偏门时，齐齐止住了脚步。